寧甘省長龔庸通報完情況并進行部署之后,寧甘省書記姜魁剛提出嚴格要求,明確指出,全省上下黨員干部必須立刻行動起來,把抗擊雪災作為當前第一要務,打贏這場抗擊雪災的嚴峻戰役!要堅持以人為本,務必堅持少死人,將人民群眾的損失降低到最低程度!要暢通信息渠道,以手機、電話為主要通訊手段,各市、各縣與省.委、省政府的通訊不能斷!要杜絕瞞報、不報行為,省.委省政府必須第一時間掌握受災狀況、抗災情況,任何試圖隱瞞災情、逃避責任的行為,必將受到嚴厲查處。</br> 姜魁剛書記的講話擲地有聲,聲色俱厲,讓會場的氣氛頓時嚴厲起來,大家肩頭的壓力更重了。</br> 最后,主持會議的龔省長道:“好,現在開始,大家各就各位,該堅守崗位的堅守崗位,該奔赴一線的奔赴一線!散會!”</br> 寧甘的領導干部立刻開始行動起來,紛紛離開了會場。指揮部黨委書記古翠萍對蔣小慧道:“小慧,你讓大家留一下?!薄昂玫?,古組長。”蔣小慧答應著,隨后又在古翠萍耳邊補充了一句,“陽指揮長今天批評我一直圍著你。”</br> 這話聲音放得低,其他人幾乎聽不到。但是,蔣小慧一定要把這個意思告訴給古翠萍聽,她覺得自己和古組長之間,已經建立起了信任,古翠萍不會因為這話對她有看法。讓古翠萍知道這個情況,領導可能可以調整一下工作方法,這樣更便于蔣小慧開展工作。</br> 古翠萍聽了這話,臉上表情絲毫未變,甚至都沒有轉頭,道:“那你先別說。我來說?!笔Y小慧點了下頭,走開了。古翠萍就站起來,喊道:“大家留一下,先不要走。”眾人本來已經要邁步走出會場了,聽到古翠萍這么一說,又都停了下來。</br> 指揮長張維,副指揮長劉永誓、陽輝等人也已經站起了身來,本打算返回賓館。畢竟他們已經列席了今天的會議,會上寧甘省方面也沒有給任務,也沒有請援寧指揮部協助抗災,所以張維等人認為還是先穩一穩再說,以逸待勞是上策。</br> 可沒想到的是,古翠萍忽然叫住了大家,讓眾人都等一等。陽輝對古翠萍很不感冒,特別是她那種油鹽不進、呆板嚴厲的作風,陽輝很看不慣。他在張維耳邊道:“不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張維也有些不高興,古翠萍也不跟自己商量,就把眾人叫住了,他心里很有些不舒服。</br> 然而,古翠萍倒是沒有直接對眾人說話,而是從兩排座位之間,向張維擠過來,到了他的跟前,說:“張主任,跟你商量一個事。”張維看看眾人都在等著就道:“要不,我們回酒店再商量?”古翠萍道:“趁現在大家都在這里,我們簡單商量一下,就把任務交下去吧??箵粞?,時不我待,還是抓緊時間吧。”</br> 張維有些不解:“抗擊雪災?我們是來扶貧的,不是來抗災的。而且寧甘省方面,歡迎會還沒有開。我們的干部和人才都還沒有與掛職、援助單位對接好,我們能做什么?所以,我的意思是緩一緩,等雪災過去之后,我們再開始工作,更為妥當?!?lt;/br> 古翠萍卻不同意:“張指揮長,我們是來援寧的。什么是援寧?幫助發展經濟、擺脫貧困,抗擊雪災、救助百姓,就不是援寧嗎?在我看來,是更大的援寧。在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方面,我們不能保守!況且,這次援寧兩省之間,對接得非常充分,兩省組.織部之間事先都已經把掛職崗位和援助單位都落實了,紅.頭文件也下了,事實上大家都已經任命,安排了崗位。是不是有歡迎會,都無關緊要,在其位謀其職啊,我們援寧干部要承擔起責任來。只要兩頭的組.織部一對接,讓各單位把掛職干部領去,我們援寧干部人才就可以開展工作了!”</br> 蕭崢很關心抗擊雪災的問題,在張維和古翠萍商量的時候,他就走近了過去。會場,鏡州市.委組.織部副部長陳虹也在,他看到蕭崢靠近古翠萍,感覺蕭崢恐怕有參與領導商量的意思,也就跟了上去。</br> 她知道蕭崢的為人,有時候不注意場合,講話容易得罪人。而現在,他沒必要得罪某位領導,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br> 古翠萍的一席話,有的掛職干部也聽到了,他們中的有些人也是抱著援助寧甘的一顆熱心,如今剛到寧甘就遇上了大雪災,況且寧甘第一次通報的死傷人數就頗為驚人,大家也希望能出一臂之力,因而有些人聽了古翠萍的話,也紛紛點頭。</br> 陽輝一直以維護指揮長張維的權威為己任,況且他原單位是財政局,對古翠萍這個原紀檢組長也不是很看得上,因而就道:“古書記,我個人認為在抗擊雪災上,還是以寧甘方面的通知為準吧。寧甘省.委、省政府沒有通知我們,我們最好不要自己貼上去了。畢竟,大家初來乍到,對當地情況和干部群眾都不熟悉,冒然要求參與進去,我擔心我們自己的干部人才會出事啊!”</br> 抗擊雪災,確實是有一定危險性的,陽輝以干部人才的個人安危作為理由,確實也讓大家有些顧忌。有的干部人才,也開始點頭,覺得陽輝所說也有道理。</br> 蕭崢心里也是希望馬上到第一線去,所以他非常支持古翠萍的意見,開口道:“在抗擊雪災等重大急難任務中,咱們的掛職干部也能更迅速地融入到當地干部群眾當中去?。∮帜軒椭篂?,又能熟悉情況和密切干群關系,這是一舉兩得的好事!”</br> 陽輝朝蕭崢瞥了一眼,這人只不過是掛職縣.委書記,都不是指揮部的***成員,卻插到領導的談話當中來,陽輝對此非常不滿,沖蕭崢責問道:“那就可以不考慮我們援寧干部人才的安全了?你只是一個中層,可指揮長是我們的班長、負責人!他要照顧好大家每一個人的安全!”</br> 陳虹在蕭崢的袖子上拉扯了下,示意他不要再說話。在陳虹看來,領導商量事情,他參與進去沒有必要,也很不應該。援寧的目的是什么,在陳虹看來,就是讓蕭崢和肖靜宇分開,用時間沖淡一切,然后讓蕭崢感覺到她陳虹的好,對他的關心。所以,陳虹適時提醒他不要得罪領導。</br> 可蕭崢覺得在災難面前,不是開玩笑的,也不是明哲保身的時候,他不理會陳虹的提醒,對陽輝道:“陽指揮長,關于個人安全問題,我認為人喝口水都有噎死的危險。在援寧啟程會議上,陸書記說了,從今以后我們有一個共同的名稱,就是‘援寧人’。我們一到寧甘,就遇上雪災,是我們‘援寧人’必須經歷的第一關。要是我們前怕狼,后怕虎,擔心個人安危,當寧甘上下干部都奔赴抗災一線的時候,我們‘援寧人’卻躲在賓館里,我們當得起‘援寧人’這個稱呼嗎?以后寧甘的干部和百姓,會怎么來看我們呢?!反正,我向指揮部的領導表個態,我是任命的寶源縣.委書記,今天我一定趕去寶源縣!”</br> 蕭崢不說這席話的時候,眾人心里也還在權衡,到底是參與到抗災中去,還是把它當成別省的事情暫且置之不理?然而,當蕭崢提到了“援寧人”三個字,大家想到了自己的職責所在!其實,從啟程會議宣布了掛職和援助名單之后,他們就已經是“援寧人”了,寧甘的事情就是他們的事情。這會寧甘發生雪災,要是大家躲在賓館里,實在說不過去。</br> 掛職盤山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的管建軍也挪近一步道:“各位領導,今天我也必須趕往盤山市,我是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這種情況下我必須去一線!”</br> 蕭崢、管建軍這么一說,責任感強的干部、專家、醫生和教師紛紛站了出來,“我也想馬上去一線”“我想去我援助的醫院”“我也想馬上去鄉村學?!薄拔摇薄拔摇薄拔乙蚕朐皆缛ピ胶谩薄话俣嗳说摹霸畬幦恕标犖椋芯攀畞砣?,現場立刻表態了。</br> 這等于是把陽輝的保守主義想法,給徹底否決了!陽輝輕哼了一聲,不悅地走到了一邊去。</br> 張維看到這個情況,知道自己要是阻止大家去抗擊雪災,這話傳到江中領導的耳中,恐怕會認為自己是保守主義,有畏難情緒,履職不到位。這種評價,張維可承擔不起,于是就道:“既然大家援助寧甘抗擊雪災的熱情這么高,我們原則上同意了。不過要等我們和寧甘方面進行正式對接,得到同意之后,我們再行動?!?lt;/br> “各位寧甘的領導,大家好啊?!边@時候,從他們身后傳來了一個沉厚的聲音。</br> 眾人回身一看,只見寧甘省書記姜魁剛已經走到了他們左近。省長龔庸和幾個其他的領導、下屬跟隨著。</br> “姜書記好!”江中方面的人稱呼道。</br> 姜魁剛、龔庸就和古翠萍、張維等人握手。姜魁剛道:“今天很不好意思了,本來這個時候還在開歡迎會。可誰想到忽然發生了全省性的雪災。你們指揮部還主動要求列席今天的會議,足見我們援寧的各位同仁,是把自己視為寧甘人了。我代表寧甘人民感謝你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