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崢想,這棟小樓可能就是開會的地方了。</br> 蕭崢剛下車不久,另一輛車子也到了,納俊英從車上跳了下來,很快跟上了蕭崢。可見剛才他們的車子,也是緊緊跟著蕭崢他們的車子的。蕭崢轉過頭來,笑笑說:“納書記,我們又見面了!”</br> 納俊英一笑道:“蕭書記這么重視這次抗災,俊英也不敢落后啊。”蕭崢道:“有紀委書記緊緊跟隨,我這個縣委書記,心里就有底了。”納俊英聽著蕭崢的這句表揚,心頭不免微微一甜。沒錯,納俊英確實比蕭崢長了七八歲的樣子,可不知道為什么,納俊英心里卻莫名產生一種錯覺,蕭崢反而如他的哥哥一般。m.</br> 在系統內,就是如此奇怪,職位高、能力強的男子,即便年紀尚輕,也會被年齡稍長、職位稍遜的女干部的所敬仰。</br> 在納俊英看來,蕭崢這個新到任的縣委書記,將她的車子從泥坑里拖了出來。這說明什么?這說明蕭崢是真的樂于幫助他人,幫納俊英拖車的時候,蕭崢根本不知道她是縣紀委書記。要知道蕭崢可是趕往寶源縣開會的,時間也很緊,他卻愿意停下來,助陌生人一臂之力,試問有幾位領導能夠做到?納俊英認為前縣委書記列賓就做不到。</br> 有時候,人前說什么并不重要,人后做什么才重要。蕭崢就是在沒有任何干部群眾監督之下,心甘情愿地幫助了路人,而這個路人就是納俊英。在納俊英的潛意識中,就產生了一種要追隨蕭崢干一番事業的想法,盡管這種想法還是朦朧的,卻已經萌發了。</br> 納俊英又說了一句:“縣紀委一定為縣委工作提供紀律保障。”蕭崢轉過頭朝納俊英點了下頭,說:“好!”事實上,初來乍到、單槍匹馬來到寶源縣的蕭崢,確實極為需要班子成員的支持。</br> 當蕭崢和納俊英并肩進入會議廳時,就聞到了一股嗆人的煙味,有不少干部已經在噴云吐霧了。在門內正站著一位國字臉、身穿藏青色棉服的中年人,手里正夾著一支香煙,藍色的煙霧從煙頭上飄入空中,他跟旁邊的一位老同志在聊什么。</br> 不等縣委辦的人介紹,納俊英就對蕭崢道:“蕭書記,這位就是我們縣長,金泉生同志。”蕭崢距離金泉生還有五六步的樣子,就先伸出了手去,先開口道:“金縣長,您好啊!”金泉生聽到聲音,轉過了身來。納俊英就忙介紹道:“金縣長,蕭書記來了!”</br> 金泉生一聽,忙伸出手來,與蕭崢有力地握了一下:“蕭書記,您終于來了。”神色之中,似乎并無厭煩、疲倦。蕭崢一看手表,十點五十五的樣子,道:“總算還沒遲到。”</br> “蕭書記,你好啊!不見其人,先聞其聲!”一位五十來歲的老同志朝蕭崢伸出了手來,“我是縣人大徐天嶺!之前,蕭書記您跟我打過電話呀!”蕭崢道:“哦,是徐主任啊,您好,您好!”</br> “我是縣人大屠利水!”旁邊又一位老同志來跟蕭崢握手。蕭崢也記起來了,此人也是縣人大的副主任!</br> 縣人大的老同志,是蕭崢第一批打電話的。這會兒徐天嶺、屠利水看到自己,都主動跟自己握手,態度也很是熱情。可見之前的電話,是打得相當及時、也很有效果。旁邊,又走過來兩位年紀稍長的同志。</br> 經過介紹之后,身材較高的是縣政協主.席李東林,身材矮一點胖一點的是縣人大主任鄧廣德。兩位領導也一起笑臉相迎,跟蕭崢握手。蕭崢和他們握手的時候,都是熱情有力。</br> 蕭崢望了一眼主.席臺,是一張長條紅棕色的桌子,上面已經放置了兩個桌牌,左邊是“蕭崢”,右邊是“金泉生”。蕭崢當即就對旁邊縣委辦的主任吩咐道:“主.席臺上,加兩個位置、兩塊桌牌,以后要是上級沒有明確規定是黨政兩位主要領導就座的,人大主任和政協主.席都一起坐主.席臺。”</br> 李東林、鄧廣德相互看了一眼,忙道:“蕭書記,我們坐下面就行了。”蕭崢道:“我們四套班子,是四位主要領導。兩位領導不要客氣。”李東林、鄧廣德都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兩人的臉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悅。</br> 主.席臺的位置一直都很講究,有的地方,是黨政主要領導坐主.席臺,有的地方一把手非常強勢的甚至一個人坐主.席臺,其他人都聽他講;當然也有的地方,四套班子主要領導一起上主.席臺。蕭崢心里跟明鏡似的,目的也是非常明確,他到寶源縣不是來搞“一言堂”的,他也不是來鞏固自己的勢力、建立絕對的權威的,他是來扶貧的,給寶源這個貧困地區,注入一股齊心協力、干事創業的清風!</br> 某一天,努力到一定程度,蕭崢肯定會離開這里,到時候“政聲人去后、民意閑談中”,能在干部群眾中留下一個好的口碑,形成一種開拓創新謀發展的長效機制,蕭崢就滿足了。所以,在寶源縣這片土地上,蕭崢絕不會單打獨斗,他要團結四套班子中所有可以團結的力量,一起來謀發展、促民生、*定!</br> 縣委辦主任聽到新縣委書記的吩咐,不敢怠慢,趕緊匆匆往前跑去,立刻叫工作人員,將放在臺下第一排桌上的李東林、鄧廣德桌牌換到了主.席臺上,又火速搬了兩把椅子放好,主.席臺準備就緒。</br> 時間已經到了11點,通知參會的人,卻還有四分之一的樣子沒有趕到。縣長金泉生問道:“蕭縣長,我們是再等等,還是馬上開會?”蕭崢道:“不等了。我們先開會。”蕭崢又對縣委辦主任道:“遲到的同志,讓他們在外面等一等,我們先開好了,等會再給他們開。”</br> 有的干部聽到,心道,還好自己及時趕到了,否則縣委書記的第一個會議就遲到,恐怕要倒大霉,輕則被批評,重則恐怕會被調整了!</br> 縣長金泉生道:“蕭書記、李主任、鄧主.席,我們上去坐吧。”蕭崢點頭說:“好。”于是四個人,從兩排桌子之間的過道中朝前行去。蕭崢、金泉生在前,李東林、鄧廣德在后。</br> 蕭崢注意到,從門口開始到主.席臺前,一共是四列會議桌向前鋪上去,每列兩個位置,從后到前大約有20排,可容下一百五六十人開會。到了主.席臺下,李東林忽而道:“蕭書記,您等一下!”蕭崢微微一愣,停下了腳步。</br> 李東林面朝一排排座位上的領導干部,大聲道:“同志們,這位就是我們新的縣委書記蕭崢同志。他從江中來到我們寶源縣,在省.委組織部因為雪災派不出車的情況下,蕭書記自己想辦法冒雪趕到寶源,跟我們站在一起,領導我們抗擊雪災,我們是不是應該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蕭書記?!”</br> 說著,縣人大主任李東林帶頭鼓起掌來,縣政協主.席鄧廣德也跟著鼓掌,縣長金泉生自然也只能鼓掌。隨即,下面也響起了一片掌聲,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熱烈地鼓掌。</br> 在寶源縣,沒有省、市宣布任命,一個人單槍匹馬來上任的縣委書記,大家都不記得以前有沒有過?縣人大主任李東林也不是一個很好搞的人,卻帶頭號召大家歡迎新縣委書記的情況,恐怕還是頭一次!從數千里外,掛職到寶源縣擔任縣委書記的,蕭崢也是頭一個!</br> 大家都隱隱地感覺到,新任縣委書記恐怕不是一位普通的干部!寶源縣這個革命老區,建國幾十年了還沒脫貧,華京方面的大人物恐怕是真的看不下去了,終于派了一個重要人物來!沒有組織宣布,一個人走馬上任,這個人會不會就是某位大人物的后人啊!大家想入非非,自然不敢怠慢,鼓掌也是相當的熱烈。</br> 蕭崢朝大家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隨后走向了主.席臺自己的桌牌后面,坐下。金泉生、李東林、鄧廣德三人,也分左右在他身旁坐下。</br> 蕭崢眼望臺下,雖然時間已經超過晚上十一點,是很多人老婆孩子暖炕頭的時候了;雖然這個會議室年深月久,顯得有些陳舊;雖然下面的領導干部,多少有些土氣。可當眾人都目不轉睛的望向他時,蕭崢還是有一種備受矚目的感覺。蕭崢心想,今天聽了肖靜宇的話,給四套班子的領導干部都打了電話之后,沒想到收獲如此之大,不僅四套班子成員都對他熱烈歡迎,下面的干部更是充滿敬畏。</br> 蕭崢沒想到的是,除了他親自給四套班子提前打了電話發生了作用,此外市.委書記陳青山,當晚也給金泉生、李東林、鄧廣德三人都打了電話,讓他們要密切配合蕭崢開展工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