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崢看到何雪被嚇,也是心里疼惜,摟住何雪的肩膀,給她一絲安慰,沖前面的駕駛員喊道:“沖過去,撞他們!”這已經是你死我活的時候了,蕭崢也不管這么多,人不滅我我不滅人,人要滅我我必滅人!</br> 自己是縣委書記,車上還有指揮部的處長和專家,要是死在這批惡勢力手中,就太不值得了!國家培養一個領導干部相當于跟你等高的黃金,死在這些混混手里,就是資源最大的浪費!</br> 然而,駕駛員彭光卻不敢動彈,他驚慌地朝蕭崢看看道:“蕭書記啊,這些人是‘劉家軍’,要是撞了他們,他們會弄死我們的!”彭光的表現,讓蕭崢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這個駕駛員到底是膽子小,還是有問題?</br> 來不及多想,“哐啷”一聲,副駕駛室孟.敏旺那頭的玻璃窗被混混用棍子砸碎,濺了孟.敏旺一身的玻璃,但是當一個混混把手伸進來的時候,孟.敏旺也不是好惹的,他一把抓住了混混的手,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那個混混始料不及,“啊噢”喊了起來,“你這個慫碎給我松口!”</br> 然而,孟.敏旺卻是咬定臂膀不放松。他是一個文弱專家,平時沒打過架,下車跟人家動武肯定會死得很慘,為此孟.敏旺瞅準了機會,將混混的手臂咬住就再也不松口了。從中也能看出孟.敏旺的個性,文弱之中,有股狠勁和堅持。</br> 蕭崢看到孟.敏旺出此奇招,心頭也不免產生一絲快意。何雪那一側的玻璃窗也被砸碎,他一把摟過何雪,保護著她,不被玻璃刺傷,一邊也愁著車窗,有個混混伸進手臂,他就一腳踹在混混的手臂上!那個混混“啊”的一聲縮手回去,蕭崢這一腳非常重,那手臂不斷也得重傷。</br> “你給我去死!”忽然在副駕駛座那一側,另外一個混混見同伙被孟.敏旺咬住,就過來伸手抓住了孟.敏旺的頭發,將他的腦袋狠狠地往窗玻璃上撞擊!發出“砰砰”的巨響。可孟.敏旺就是不放手。</br> “孟老師,你松開吧。孟老師!”何雪看到了,無比擔憂地喊起來。</br> 可是,蕭崢知道,孟.敏旺就算松開了口,那兩個混混都一樣不會放過他的,一樣會撞擊他的腦袋,直到把他的腦袋撞裂為止!現在有什么辦法能救孟老師啊?蕭崢也是一籌莫展,心底就如入油鍋的魚一般煎熬。</br> 就在此時,忽然從前面的大道上,警笛聲突兀而起,幾輛警車朝這邊沖了過來。皮衣皮褲朝那邊一瞧,神色頗為驚愕,這個時候,照理不該有警察出現,朝前頭瞄了一眼,竟然還是盤山市的警方。皮衣皮褲還在猶豫要不要扛下去,那個混混抓住孟.敏旺的手還沒停,繼續撞擊著孟.敏旺的頭。皮衣皮褲喊道:“停手!”那個混混才停住了手。</br> 此時,只聽到“砰”的一聲槍響。皮衣皮褲拄著拐杖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他還沒有忘記上次大腿被射穿的一幕。要是另一條腿也被射中,人就真的廢了!皮衣皮褲喊道:“走!”</br> 那些混混全部爬上了車子,那個被咬住胳膊的家伙,撕心裂肺地抽回手臂,孟.敏旺見混混要逃了,再加上自己的腦袋也被撞得暈頭轉向,再也沒有力氣咬住那手臂,他也就松了口。</br> 沒一會兒,這批惡勢力“劉家軍”就一溜煙跑了。</br> 那幾輛警車已經駛到了附近,蕭崢不知道警車上的人到底是誰?為什么會在他們極度危險的時候到來?蕭崢松開了何雪,推開車門,下了車,何雪也一同跟著下來了,剛才那慘烈的一幕,似乎還歷歷在目,她感覺雙腿還微微有些顫栗。</br> 這時候,最前頭的警車已經停了下來,從上面下來一個人,蕭崢甚是眼熟,不是管建軍又是誰呢?</br> 管建軍看到蕭崢,快步上前,道:“蕭書記,很對不起!讓你們在盤山市境內,被混子攔截!”蕭崢道:“這也不是第一次了,還是要感謝管書記來的及時。”蕭崢的話,讓管建軍感受到了一絲嘲諷。但他硬朗的臉上,還是一笑,轉向了何雪,說:“何處長,我也要向你道歉啊!”</br> 管建軍看來也認識何雪,何雪對他倒是并不熟悉,她還是客氣地道:“不用客氣,管書記能及時感到,幫我們解圍了。不過,我們省規劃設計院的專家孟老師還是被打了。”</br> 管建軍立刻走到了副駕駛室,孟.敏旺這時候也已經打開了副駕駛室的門鎖,他的腦袋被猛烈撞擊之后,有些頭昏腦脹,靠在了椅子背上,鼻孔中有血流出。管建軍對孟.敏旺不是很熟悉,但同是援寧人,他也很關心:“何處長,孟老師應該是受傷了,我們把他送到我們市里醫院去檢查一下吧?”</br> 孟.敏旺心里忿忿道:“不用了,只要讓我離開這個地方就好!”孟.敏旺對盤山市這個地方,已經徹底失望了。他一步都不想停留。管建軍卻道:“孟老師,只要我在,我就不會讓你受到一點點威脅。你在流鼻血,最好是馬上到醫院接受一下檢查,萬一有點事耽誤了不好。孟老師,你現在不僅僅是你個人,你是專家,就是我們援寧人中的寶貝啊,你平安無事,才能為扶貧工作做更多的貢獻。</br> 有管建軍的擔保,蕭崢和何雪也想確認孟.敏旺沒事,兩人就一同勸道:“孟老師,我們到盤山市的醫院檢查一下,就立刻離開盤山市。”孟.敏旺也怕自己的腦子出問題,再加上蕭崢和何雪這么勸說,他便同意了:“那好吧。”m.</br> 對蕭崢來說,他確實也想去盤山市區看一看。這個黑勢力如此猖獗的地方,市容市貌到底如何?</br> 管建軍邀請了蕭崢、何雪和孟.敏旺到了警車上,隨后派了一名警察坐在蕭崢的車子上,帶著司機彭光去維修車窗玻璃。</br> 警察進入市區的時候,經過一個“盤山市”的牌坊。這座城市幾乎是在谷底之中,整座城市規模偏小,都是黃突突的,沒什么高樓大廈,街道頗小,店鋪也主要是以滿足日常所需的飯鋪、五金店、修理鋪、服裝店為主,街面上衛生堪憂。盤山市的市容,比西六市又低了一個檔次。但是,時不時卻有豪車從街面上呼嘯而過,招搖過市,與這個小而臟的市區很不相稱。</br> 蕭崢、何雪都覺得驚訝,何雪在旁邊道:“這個地方看起來窮,可是這些車子好像不差啊。”管建軍不由輕哼一聲道:“車子里的那些人,都是搞特殊行業的。”</br> 蕭崢感興趣地道:“什么特殊行業?”管建軍道:“我雖然到這里掛職副書記、政法委書記時間不長,但也基本了解了,在盤山市有‘一軍三霸’,就是‘劉家軍’和賭霸、黃霸、路霸。”蕭崢一聽就明白了,盤山市應該就是在這‘一軍三霸’的籠罩之下。只聽管建軍又道:”“這‘一軍三霸’之間又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利益相互糾葛,盤根錯節,我們市里的某些領導,恐怕都已經被牽扯在利益線上了!”</br> 蕭崢感嘆:“管書記,你任重而道遠。”何雪在一旁聽著,也不說話,她的目光不會落到蕭崢的臉上,腦海里不時還回想起之前在車上的情況,蕭崢摟著她,保護著她,現在回想起來,那一刻既驚恐又甜蜜。</br> 不一會兒車子到了醫院,因為事先公安已經聯系好了,醫生和護士已經等在有些破舊的急診門口,將專家孟.敏旺送進去做檢查了。管建軍就陪同著蕭崢和何雪。</br> 何雪心里有個疑問,就問道:“管書記,今天你是湊巧路過?還是特意來解救我們的?”這也正是蕭崢很想知道的一個問題。</br> 管建軍有些詫異地道:“不是你們讓人打電話給我的嗎?”蕭崢和何雪相互看看,茫然道:“沒有啊。”管建軍也茫然了:“這就奇怪了!之前我接到了一個電話,說是蕭書記、何處長正好經過我們盤山市,‘劉家軍’出來亂搞,讓我注意。對方還把具體地址也報給了我。但是沒有說他到底是誰。要是說的是其他人,我恐怕還不會相信。但是,涉及到蕭書記和何處長,我自然要引起重視,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于是叫上公安就奔過去了。沒想到,還真是,幸好還算及時。”</br> 蕭崢和何雪又交換了下眼神,真沒想到,是哪個好心人幫助打了這么重要的電話!這個好心人,不可能是普通人啊,否則怎么會知道他們正好路過盤山市?</br> 蕭崢道:“還是要感謝管書記相信了那個人的電話,否則我們的遭遇就不堪設想了。”</br> “我肯定得相信啊!”管建軍道,“對蕭書記、何處長,盡管我們沒有直接打交道,可我是早就熟悉了的。”</br> 何雪好奇地問道:“是嗎?我可只是建設廳的一個小處長。”管建軍笑著道:“何處長,你這就是太謙虛了。古書記還專門提到過你,說你是這批援寧處級干部里最重要的培養對象之一。蕭書記呢,陸書記專門叮囑我,后續要我和蕭書記緊密配合,有很多工作,需要我們協作配合才能完成,陸書記非常看重蕭書記!”</br> 何雪沒想到古書記會如此看重自己!她一直認為自己是不怎么重要的角色,沒想到在領導心里的分量會這么重。何雪的心緒微微地有所變化。</br> 蕭崢也沒想到,陸書記專門還在管建軍面前說起自己。蕭崢就朝管建軍伸出手:“管書記,以后還請多指導、多關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