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街上的雨點,比先前小了一點,風還在刮著,忽而傳來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br> 俞東男的手下跑到門口,將兩人接了進來,兩人雖然都穿著雨衣,可渾身卻已經濕透!兩人的神色都極其慌張,氣喘吁吁。</br> 省地質局局長俞東男親自給他們遞上了紙巾,說:“擦一擦。”副隊長羅鑫用紙巾擦拭著臉上和手上的雨水,他身后的隊員想要脫下雨衣,俞東男阻止道:“雨衣先別脫了,我們聽你們說一下情況,還要跟你們一起下礦坑。你們有5名隊員失蹤,我們肯定要去找,所以今天還是要辛苦你們。”</br> 那名隊員剛將雨衣的一只袖子脫下,只好又尷尬地重新穿上。俞東男又遞了紙巾給他,那名隊員接過,胡亂地抹了抹臉,然后扔到了垃圾桶里。俞東男道:“羅隊長,你來說說,到底發生了什么?言簡意賅。”</br> 眾人的目光也都投向了羅鑫,他們都好奇而又震驚,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br> 羅鑫的神情還是帶著驚惶,他朝眾人看看,開始說了起來。大體情況是,他們進入礦坑之后,就下起了大雨,閃電不斷、雷聲轟隆,這時候隊長童國睿接到了俞局長的電話,讓大家一起回來。可就在這個時候,卻發生了一個奇特的現象,忽然之間,從天空的游龍閃電中出現了一條分枝,仿佛直接連接到了地面上,礦坑里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圓圈,看起來非常的規整,猶如一只巨大的眼睛猛地睜開了!童隊長實在擋不住對這神秘事物的好奇,就帶著隊員,往“天坑”之中的“這只大眼睛”奔去。</br> 當然,童隊長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老隊長了!他不會一味的魯莽冒進,他將7人小隊分成了兩撥,其中4人跟著他一起去探查紅色圓圈,讓羅鑫和另外一名隊員留在外圍,以防發生什么意外。結果意外還是發生了,當童隊長等5人靠近礦坑底部的時候,忽然紅色圓圈發出一片炙熱的光線,淹沒了童隊長等人,也讓站在遠處的兩個人,睜不開眼睛。等他們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紅色的圓圈已經消失了,天空中掛下來的、猶如藤曼一般的紅色閃電也消失了。</br> 他們一起著急地跑過去,童隊長已經不見了,其他隨同的4名隊員也不見了!只剩下地面上不斷蒸騰而上的熱氣!</br> 他們在周圍轉了好多圈,都找不到人,一點痕跡都沒有,既沒有人影,也沒有什么衣服鞋子等等物件。所以羅鑫才著急了,給省地質局局長俞東男打了電話。</br> “你剛才說,那塊地方蒸騰著熱氣?”女教授麗蛟問道,“難道是被閃電擊中‘汽化’了?”</br> 眾人很吃驚地朝麗蛟看過來,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麗蛟也意識到剛才的話,說得太不帶感情了。她補了一句:“我只是做了這么一個猜測。”云起教授道:“沒錯,各種可能性都有。但,不管怎么樣,我們還是要到現場去看一看!”云起教授的工作方法,就是實地勘察,只有自己看到、聽到,有時候更是要‘感到’,才能做出判斷。</br> 俞東男是省地質局局長,這次帶著108大隊的隊員出來,他就是第一責任人!對別人來說,這些隊員“汽化”也就“汽化”了,可俞東男不能。首先,5名隊員憑空沒了,這說不過去,如何解釋?其次,地質勘探過程中發生事故,肯定是要追究責任的,這個責任怎么追究?再次,就是同事的感情上,也過不去。俞東男是個重感情的人,這5個人的背后,可是5個家庭,家里人還等著他們執行完任務,平安回家呢!</br> 所以,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俞東男都肩負著把他們找回來的重任。他也不多話,就道:“走,你們帶我再去看看。”然后,俞東男忽然記起了什么,轉身對蕭崢道:“蕭部長,你不要去了。今天天氣惡劣,礦坑之中不安全!你早點休息吧,或者再跟云起教授聊聊。”</br> 蕭崢卻已經站起來了,道:“不,我跟你一起去。一方面,我也想看看礦坑。另外一方面,這5名隊員,是因為我才來這里的,要是我不來找云起教授,起碼近期他們是不會來的!所以,我也有責任,一定要把他們找回來!”</br> 俞東男道:“這……其實,蕭部長,你真的沒有必要去。”蕭崢堅持道:“我必須去,俞局長,咱們都是講情義的人!”這句話,讓俞東男的目光看向了蕭崢,看來,蕭崢是了解他的。人與人之間,有時候是講究緣分的,懂你的人,接觸一下,你就如遇見了故人一般。事實上,見到蕭崢之后,俞東男就有點感覺他是自己的一個小兄弟!</br> 恐怕蕭崢也是如此,否則蕭崢也不會告訴他,古翠萍已經離婚并單身著呢!如今,“咱們都是講情義的人”這句話,更是讓俞東男覺得,要讓蕭崢呆在這里休息恐怕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就爽快地道:“好,那就一起去吧。”任永樂和其他三位護衛,也一同站到了蕭崢的身旁,他們肯定也會陪著一起去。</br> 這時候,云起教授和麗蛟也站了起來。云起道:“一起走一趟吧。”俞東男道:“云起教授,你們剛才從礦坑回來,其實不用下去。”云起道:“不找到‘鏗礦’,我心里怎么都不會踏實。”麗蛟道:“走吧,剛才他們說的那個情況,我還沒有看到過,我也想去看看。”</br> 于是,一眾人都披上了雨衣,前面有云起教授團隊的人帶路,他們有的人,頭頂還戴著礦燈帽子,用來照明,還有的人拿著手電。然后,是俞東男等省地質局的人,再然后是蕭崢他們……一隊幾十人冒雨向著天坑中走去。</br> 到了“天坑”的邊緣,蕭崢望見一個巨大朦朧的輪廓,空中的閃電還在游走,將天坑也照得時暗時明,云起教授團隊開鑿礦石的地方,有幾盞探照燈亮著,讓那個低凹、遙遠的地方,看起來顯眼很多。雨幾乎已經停了,讓眾人下“天坑”方便了許多。大概花了半個多小時,他們才來到了羅鑫等人口中所說的地方。</br> 果然,在這塊地方,圓形,不,嚴格來說像是一個巨大的牛油果的形狀,蒸騰的熱氣在不斷冒上來。但是,這塊地方除了熱氣,真的什么都沒有了。眾人開始在四處尋找,也是一無所獲,可以說,干干凈凈,一點痕跡都沒有!</br>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無比驚詫。俞東男又對羅鑫等人進行了詢問,羅鑫指著旁邊的一堆石頭說,這是他們先前為了記住位置,放在這里的,所以地點絕對沒有錯。</br> 那么那些人去了哪里?這讓大家都是大惑不解!</br> “大家看,上面又有紅色的‘藤蔓’伸下來了!”麗嬌忽然喊叫了起來,大家都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在高空中閃電不停地游走,一條紅色藤蔓忽然垂向地面,貫通而下。隨之,剛剛已經停下來的大雨,忽然猶如簾幕一般直掛下來。</br> 羅鑫喊道:“就是這種紅色閃電,大家快躲開!”然而,此時已經來不及了,電光的速度無比之快,人的反應速度又怎么可能快過光速?大家根本來不及躲開,紅色的閃電藤蔓已經灌注下來!在天空中,看似只是一根藤,但到了地上,貫射到的范圍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一下子眾人都被劈頭澆筑了紅光。</br> 隨后,仿佛魔法世界一樣,在場所有人一下都不見了。沒錯,不見了。</br> 這塊場地上,只剩下了蕭崢一個人,其他人都憑空消失了!紅色的“藤蔓”也在這一刻,收了回去,只剩下了閃電的游龍,依然在高空閃耀!</br> 其他人去了哪里?看來,剛才副隊長羅鑫說的話,都是真的。那道紅光灌注而下,可以讓人消失!難道,那紅光打開了另外一個世界?就像魔法一樣?可是,另外一個世界在哪里?自己為什么沒有消失?蕭崢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這是自己在做夢嗎?他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臂,疼的,敲敲額頭,也有感覺,這不是在做夢。那么,人呢?</br> “云起教授!”“俞東男局長!”“麗蛟教授!”蕭崢大喊起來,可除了天坑給出的回響,其他什么都沒有!</br> 忽然,他隱隱感覺地下,似乎動了動,在他的地下,竟然是一塊泛青的地皮!似乎微微地有點隆起的弧度,在地皮之下,泛著寶石紅,但感覺上卻是軟軟的。蕭崢十分驚訝,用手在地皮上輕輕摸了摸,忽然青色地皮向著一旁褪去,隨后在他蹲著的地方,像是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猛地睜開了!那真的是一只眼睛,但不是人類的眼睛,似乎是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復雜多變,層次無窮的一只眼睛。忽然之間,從紅色的眸子中,有光芒竄了出來,飛向蕭崢的眼眸。</br> 蕭崢嚇了一跳,正要躲開,可是人的反應往往不夠快,一瞬間,那眸子似乎飛入了蕭崢的眸子。蕭崢一下子有種無比清晰、無比清朗之感,就如以前是夢寐的、沉睡的,如今完全的清醒了!</br> 而他腳下的土地,也似乎在復蘇一般,從他站立的地方,向著兩邊,裂開一條長長的、大大的口子,就如在大天坑中,劃出來一個不太規則的直徑。</br> 而懸于天際的閃電游龍,忽然一下子掙脫了天坑的束縛,向著東南方向飛去,就如一道霞光,又像一道流星,或者一個火隕石,墜落在長三角的一個所在。大家都看到了這道光、這團火,卻怎么都找不到,去了哪里,就連最專業的氣象、天文部門都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