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和唐明黎到一個收藏家那里欣賞一具惡魔標本,那惡魔標本其實是“鬼子”,一種邪惡的鬼物。</br> 就在我們制服了鬼子,即將殺掉它的時候,這個黑衣人出現了,搶走了鬼子。</br> 當時,他似乎對我非常感興趣,還愿意出一件神兵,跟唐明黎換我。</br> “看來你已經想起我是誰了?!彼自谖业纳韨龋幻拙诺膫€頭顯得特別高大。</br> “你想怎么樣?”我問。</br> “我這么費盡心機把你弄到手,你還看不出我想干什么嗎?”他笑道。</br> 我臉有些紅,說:“你想得到我,是因為我是鴻運女?”</br> “鴻運女?那算得了什么?”他嘲笑道,“小姑娘,你有更大的價值,而那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br> 我皺眉道:“我到底有什么價值?為什么你們都遮遮掩掩,不肯告訴我?”</br> 他笑了笑,說:“因為你太珍貴了,一旦被人發現,后果會不堪設想?!?lt;/br> 他伸手將我抱了起來,說:“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瘋,不過,我就喜歡你這點。”</br> 他在屋頂之間飛躍,速度非常的快,冰冷的風刮在我的臉上,觸碰到灼燒的傷口,疼得我嘶嘶地抽冷氣。</br> 他脫下自己的大衣外套,裹在我的身上,替我擋去了寒風。</br>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他走進了一處豪華別墅,這個異世界,別的地方都荒敗成了廢墟,只有這里還金碧輝煌,燈火通明。</br> 他將我放在床上,才將丹藥給我服下,藥力在我體內游走,我這才覺得好受了一些,緩緩坐起來,警惕地望著他。</br> “別緊張,我暫時不會對你做什么?!彼沽艘槐拙平o我,“你吸收了那么多冤孽氣,不先煉化嗎?”</br> 我怎么敢在你面前修煉?誰知道你會對我做什么?</br> 我看了看四周,岔開了話題:“你是誰?難道你一直住在這里?”</br> 男人微笑道:“我叫高晗,從很早開始,我就一直住在這里,這個地方,陰氣很強,很適合我修煉?!?lt;/br> 我微微瞇起眼睛,看了他半晌,他笑道:“你這么看著我,我會認為你愛上了我?!?lt;/br> “你不是人?!蔽艺f。</br> “沒錯,我的確不是人?!彼z毫不避諱,“我已經死了二十五年了。”</br> 他嘴上上勾,笑道:“怎么,想知道我的身世?”</br> 我點頭道:“如果你愿意說的話。”</br> “沒有什么不能說的?!备哧系溃拔页錾谝粋€世家大族?!彼D了頓,補充道:“這個家族是異能家族,或許是基因太好,家族中每個人都覺醒了異能,只有我,從出生開始,就被測出,永遠不可能有異能?!?lt;/br>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臉上帶著嘲諷地笑容:“你應該能夠想到吧,我在那個家族之中,地位有多么尷尬。我的父親曾是家族的棟梁,那一代的風云人物,當年風頭太勁,掩蓋了所有人的光華,因此才遭人記恨。在我出生之前,我父親就已經為了家族而犧牲,死在了外面,只留下我們孤兒寡母?!?lt;/br> 他譏笑道:“可笑我的母親還以為父親的犧牲,能換來我們下半輩子的衣食無憂。她哪里知道,高家這個地方,吃人不吐骨頭,人人都是踩低捧高,我父親死了,我和母親都只是普通人,他們不踩我們踩誰?將我們踩得越狠,就越能解當年被我父親壓著的氣?!?lt;/br> 我握緊了拳頭,雖然他沒有詳細說,但這種被人欺負、被人踩的日子,我也過了二十年,我知道,他雖然說得云淡風輕,其實字字泣血。</br> 我說:“就算你沒有異能,也可以學武或者修道啊?!?lt;/br> “我的根骨太弱,就算學武,也不可能突破到明勁,修道就更不必說了?!?lt;/br> “后來呢?”我忍不住問。</br> “后來?”他轉過頭來,深深地望著我,說,“我母親聽說,有一個老太婆,她有一種靈藥,只要喝了那靈藥,百分之百能夠覺醒異能。”</br> 我驚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性,讓我后脊背一陣陣發涼。</br> “我母親將我留在家族之中,自己千里迢迢去尋找那個傳說中的女人?!?lt;/br> “她想盡了辦法,甚至動用了我父親活著時留下來的種種關系,終于在山城市附近的農村之中找到了她?!?lt;/br> 他在我身側坐了下來,說:“我母親跪在那個老太婆的屋前,求了三天三夜,老太婆最終被打動,終于給了她靈藥。她帶著靈藥高高興興地回了高家,才發現她的兒子,已經死了。”</br> 我驚道:“怎么死的?”</br> 他眼角是一抹若有似無的笑,說:“按照高家的說法,我是失足從二樓摔下來,不小心磕到了臺階死的?!?lt;/br> 我在心中低低地嘆了口氣,我能夠理解那種痛苦,原本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卻連唯一的希望都被人殺死了。</br> 他的母親,當時是多么的絕望啊。</br> “你是被殺死的?”我問。</br> “高家的那些小孩,將我從二樓的窗戶推了下去?!彼Φ?,“這就是人類啊,生來就是邪惡的,連最純潔無暇的小孩子,都能笑著做出最殘忍恐怖的事情?!?lt;/br> “那你是怎么復活的?”我又問。</br> 他深深望著我的眼睛:“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啊?!?lt;/br> 這眼神令我毛骨悚然,他繼續說:“我母親痛不欲生,徹底崩潰了,連精神都出了問題,她不相信我死了,把求來的靈藥給我喂了下去?!?lt;/br> “然后你就復活了?”我驚道。</br>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你覺得,我是活著的嗎?”</br> 我感覺不到他的心跳,他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被禁錮在了生與死之間。</br> “現在你知道了吧?”他笑道,“我醒了過來,但我沒有活過來?!?lt;/br> 他忽然出手,抓住了我的雙肩,湊到我的頸窩處,深深地吸了一口,臉上露出迷醉的神情:“就是這個味道,元君瑤,當時我吃到的靈藥,就是這個香味?!?lt;/br> 我驚恐地推開了他,往后爬了幾步,道:“離我遠點!”</br> 他爬上床來,一步一步爬向我,眼神宛如盯著獵物的獵豹:“他們都說我是怪物,其實你才是個徹徹底底的怪物,元君瑤,那種靈藥,就是你的血!是你讓我醒過來,還給了我來自于黑暗的異能?!?lt;/br>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團漆黑的霧團,在不停地涌動。</br> 那是黑暗系異能!</br> 他望著我,一字一頓地說:“元君瑤,是你創造了我!”</br>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剛剛從冤孽瘡的噩夢之中醒來,又走近了另一個更可怕的噩夢。</br> “不!我不信!”我繼續后退,“你騙我的!你一定是騙我的!”</br> 因為太過驚慌,我差點從床上摔下去,他伸手將我拉住,然后猛地拖回了自己的懷抱之中。</br> “放開我!”我用力掙扎,卻被他抱得更緊。</br> 他湊到我的耳邊,低聲說:“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暗中觀察你,我發現了一件事?!?lt;/br> “住口。”我打斷他,“我不想聽!”</br> “不,你必須聽?!彼抗馕kU地說,“我發現自己對你產生了很奇怪的感情。然而自從我醒來之后,就再也感覺不到其他感情了,甚至對我的母親,我都沒有半點的親情,但是,只有你”</br> 說著,他居然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他的眼神太可怕了,我還以為會被他直接掐死。</br> 沒想到,他卻緩緩放開了我,說:“你看,我根本下不去手殺你,你給了我生命,給了我力量,卻在我身上下了一道魔咒,把我變成了你的奴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