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唯看向我身邊的尹晟堯,說:“姐姐,這位是你的新男朋友嗎?上次那位大哥哥呢。”</br> 這才說了兩句話,就不動聲色地給我上眼藥了?</br> 我和氣地說:“這位是我的朋友,姓尹。”</br> “尹先生,您好。”她乖巧地和尹晟堯握手,但尹大少是什么人,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并沒有搭理她伸出的手。</br> 元唯有些尷尬,悻悻地收回手,說:“姐姐,爸爸這段日子一直在念叨,說他以前做了很多錯事,虧待了你。你能不能給他一個機會,聽聽他的解釋?”</br> 我本來不愿意和他們家多做糾纏,但我現在倒是很想看看,這一家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居然能讓元唯這么低聲下氣來求我。</br> 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br> “好啊。”我點頭道,“什么時候?”</br> 她滿臉驚喜,說:“姐姐,那你看就今晚怎么樣?我們一起吃個晚飯?”</br> “今晚不行。”我說,“今晚我有約了。”</br> 元唯似乎心中有氣,但表面上卻一副乖乖女的模樣,說:“沒關系的,那就明天晚上吧,我們在春風如意樓吃晚飯好不好?”</br> 春風如意樓是山城市一家很高檔的飯店,我點頭同意,元唯非常高興,說:“那我們就等著你啦,姐姐。”</br> 看著她的背影,尹晟堯微微瞇起眼睛,沉聲道:“剛才這不是偶遇,她跟了我們一路了。”</br> 我笑道:“早就現了,這一家人很會鬧騰,他們能這么低聲下氣地來跟我和解,肯定是對我有所求,明天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想干什么。”</br> 晚飯我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藥膳,尹晟堯居然全都吃完了,看著他一臉滿足,我默默地想,原來是個飯桶,練武的人果然吃得多。</br> 幸好他家有錢,不然這飯量就能把他們家吃窮。</br> 第二天晚上我打車來到春風如意樓,元家包了全飯店最好的包房,我一進門,就現包房里多了一個人。</br> 那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年輕人,三十歲左右,他眼中本來有些不耐煩,但一見到我,眼睛便一下子直了,幾乎黏在了我的身上。</br> 我明白了,元家這是上趕著想要把我當成禮物,趕緊送出去呢。</br> “君瑤,你來啦。”元文高興地招呼我,“來,來,坐到爸爸身邊來。”</br> 他身邊隔了一個位置就是那年輕人,這哪里是讓我挨著他坐,分明是讓我挨著那年輕人坐呢。</br> “我還是坐這里好了。”我坐在他們對面一個空位置上,看向那年輕人,說:“這位是?”</br> “這位是父親朋友的兒子。”元文連忙介紹,“尤正德,尤少。”</br> 尤正德朝我微微點了點頭,說:“早就聽說元先生的女兒是個絕世美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r> 說到“絕世美女”四個字的時候,我看到元唯眼底閃過一抹鄙夷。</br> 我在心中冷笑不已,說:“尤少氣質這么出眾,是位世家子弟吧。”</br> 尤正德微微抬起下巴,滿臉自得,元文連忙說:“尤少是陜省尤家的子弟,是生意場上的常青樹,年紀輕輕就經營著一家跨國企業,是位年少俊才。”</br> 說著,他連忙道:“君瑤,快,敬尤少一杯。”</br> 我卻坐在原地巍然不動:“抱歉,我不會喝酒。”</br> 尤少擺手道:“無妨,無妨,年輕姑娘不喝酒最好,免得喝醉了,被外面不三不四的男人占便宜。”</br> 我的臉色頓時一冷,我喝不喝酒,被不被人占便宜,關你什么事?你是誰啊?</br> 我直截了當地說:“元先生,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今天你們請我來,到底所為何事?”</br> 元文臉色一沉,說:“君瑤,怎么跟父親說話呢?”</br> 我淡淡道:“如果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br> 元文連忙道:“等等。”見我停下步子,他又道,“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今天是想叫你來,咱們一家人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一頓飯。這是我這個做父親的一點小心愿,你連這個都不能滿足我嗎?”</br> 我看了尤正德一眼,似笑非笑地說:“恐怕不是這么簡單吧?這位也是你們的家人?劉唯的男朋友嗎?”</br> 尤正德立刻說:“你別誤會,我還沒有女朋友。”</br> 我上下打量他,他眼窩深陷,下盤虛浮,一看就知道經常泡在酒色之中,而且昨晚還做過愛做的事,居然還敢說自己沒有女朋友。</br> 我直接不給面子地說:“尤少真沒有女朋友?可我昨天似乎看見你和一個漂亮女人一起出雙入對呢。”</br> 尤正德居然面不改色,說:“那都只是逢場作戲罷了。”</br> 元老太也在一邊幫腔:“年輕人有幾個女伴有什么關系,只要沒有正經女朋友就行了。”</br> 我看向元文,意有所指地笑道:“元先生也同意嗎?”</br> 元文點頭道:“年輕人嘛,要在外面應酬,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br> 我又看向姚光明:“姚董身為董事長,也是要在外面應酬的,難不成也……”</br> 元老太插嘴道:“女人怎么能一樣?”</br> 姚光明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元老太繼續說:“女人畢竟是女人,就算再能掙錢,不也要嫁人?如果嫁不到好人家,再多的錢都沒用。嫁了人之后,更要三從四德,順從丈夫,這樣家庭才能和美。”</br> “噗呲。”我直接笑出了聲,“老太太,你可真逗,這都是二十一世紀了,大清已經亡了一百多年啦。”</br> 元老太眼睛一瞪,又拿出了大家長的態度,高聲說:“不管是什么時代,都要講究女德!你看看現在這些女孩子,妖妖嬈嬈,整天在外面招搖過市,勾引男人,大不成個體統!女人結婚之后,就該在家里相夫教子!”</br> “然后對男人在外面找女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我聲音里帶著幾分譏諷。</br> 元老太哼了一聲,說:“只要男人顧家就行了,在外面玩玩兒有什么關系?再玩兒,你也是家里的正房主母,外面那些妖艷賤貨哪里比得上你?只要你對男人好,牢牢抓住男人的心,再生幾個兒子,保證男人不會拋棄你。”</br> 我朝尤正德看了一眼,他似乎也頗為贊同,我頓時無語了。</br> 這些人其實都是從滿清穿越來的吧?居然還口口聲聲三從四德。</br> 我覺得和他們一起吃飯,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一定會得胃潰瘍的。</br> 我站起身,說:“看來我和諸位沒有什么共同語言,我還有事情,先告辭了。”</br> 說完就往外走,剛打開門,就看見兩個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攔在門口,冷肅地望著我。</br> 這兩個人,居然都是武者。</br> 我回過頭看向他們,說:“這是什么意思?”</br> 元老太等人一臉得意,而尤正德則站起身來,緩緩來到我的面前,嘴角帶著一抹邪氣的微笑:“別急著走啊,元大小姐,我們才剛見面,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幾句呢。”</br> 我雙手抱胸,冷淡地望著他,說:“今天把我叫到這里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事?”</br> 尤正德瞥了元文一眼,笑道:“怎么,他們沒有跟你說嗎?你父親的公司需要我來進行投資,他打算把你送給我享用。”</br> “哦?”我沒有生氣,反正一開始就知道他們不安什么好心,只不過沒想到他們居然敢這么無恥罷了。</br> 尤正德伸手來捏我的下巴,笑道:“不錯,我對你很滿意,我會投資你父親的公司,你們家的經濟危機,我也會幫你們解決,只要你把我伺候好,說不定我還可以讓你當我的正式女朋友,讓你有機會嫁入豪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