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五十對去清理哨兵的無常回來后,范、謝二人帶領眾無常直奔惡鬼的據點。結界完成,不必擔心被發現后惡鬼搶先跑路,無常們全速前進,千里的路途只一會兒便已經走完,兵臨靈荒山下。
靈荒山的惡鬼也不是吃素的。在無常不再收斂鬼力全速前進時,他們便發現了無常的蹤跡,也發現了四周已經被下了結界,逃脫無望,于是一幫惡鬼迅速集結起來,準備迎戰無常。
無常們抵達時便看到了山上幾千惡鬼嚴陣以待的樣子。謝必安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明明打不過,卻還是要做無謂的抵抗,真是愚蠢。他放了一個傳音法術過去:“放棄抵抗的可以關到陰曹地府的十八層地獄,頑固分子關到鐵圍城呦~”
惡鬼:對面勸降的人有病吧。
“啊咧,他們不打算投降呢。”謝必安笑容燦爛,“那么,就動手吧。記得留幾個能開口的。”無常們領命,殺向惡鬼。兩軍交鋒,局勢明顯倒向無常這邊,惡鬼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謝必安看著戰局,估計著不到半個時辰,無常們就能解決惡鬼。然后他和范無救越過戰場,向惡鬼的據點內走去,身后跟了十對無常。白玖和黑拾沒有跟隨,對于白玖來說,戰場更適合他。
出去迎戰的惡鬼中,并沒有惡鬼的首領。顯然是把手下推出去當炮灰,為自己爭取逃脫的時間。據點內也有少量惡鬼,但他們的修為在范謝二人面前根本不夠看,動動手指便解決掉了。接連破壞掉幾道禁制,一行人走進了一個寬敞的洞穴內。洞穴的角落處擺放著許多盛放神魂的法器,而洞穴中間是一個法陣。法陣中心是一個有些像魂體,但遠比不上普通魂體凝實的東西。
“這就是他們打算制造的神魂?這東西連神魂的碎片都不如吧。”謝必安打量著那個東西。
“它在吸收其它神魂的力量,到最后,應該可以形成一個完整的魂體。不過這樣下去,那個魂體應該不會有意識。”范無救說道。陣法的八個角上,各放了一個盛放神魂的法器,陣法將法器中的神魂取出,喂養給中間的那個東西。
“犧牲那么多神魂,來制造一個神魂嗎?完全想不出這么做的意義呢。”謝必安盯著那個東西,顯得很有興趣的樣子。
“七爺,八爺。”一個跟著進來的無常忍不住開口,“不要破壞這個陣法嗎?”再等下去,又要有許多神魂被喂養給那個東西了啊。雖說看現在這個情況,再有幾個神魂被喂過去也沒區別,但是見死不救總不是太好。
謝必安笑著搖頭,說:“這個陣法可不能破壞,有人要演戲,我總要看完才好。”
那個無常聽得一頭霧水,又問道:“那惡鬼的頭領呢?”不去找了嗎?
謝必安說:“他不就在眼前演著戲么。”
過了一個時辰,外面都已經打掃完戰場了,謝必安還站在陣法前看著。這期間,那個東西倒是更凝實了一些。打了個哈欠,謝必安感到有些無聊了。“死有分,來下棋吧?”他拿出一套圍棋。
“好。”范無救答應道。二人當即擺好棋盤,落起子來。又過了一個時辰,陣法終于有了動靜。其中一角的法器炸裂開,幾十道魂體飄出來。謝必安嘴角上揚,終于忍不住了么?
范無救手一招,將其中一道魂體捏在手中。“放手喂!不然告你們虐待俘虜!”魂體傳出靈識。范無救沉默地繼續捏著。
謝必安伸出手,用鬼力凝成一把小刀,在魂體上劃了一下。“我就是虐待了。冥界可從沒有優待俘虜的規定。”
“活無常,算你狠!兩塊正陽石!”魂體痛得掙扎起來,這可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創傷啊。
“三塊。”謝必安又戳了一刀。
“嗷!嗷!嗷!三塊就三塊!”魂體妥協。再被戳下去,他修為會受損的。
范無救看了眼謝必安,謝必安笑著點頭,于是范無救松開了手。魂體迅速用鬼力凝出身體,順便凝出了一套衣服。他不顧形象地躺倒在地上,抱怨道:“幾千年不見,你們兩個還是那么心狠手辣。”
看著眼前魂體凝出的青年人,謝必安沒搭理他的抱怨,瞇著眼睛說:“我開始倒是沒想到你會是這里惡鬼的頭領,卿素。”
卿素是一只修為很高的惡鬼,和謝必安認識了有兩萬年了。他沒被謝必安直接捉回去扔地獄,是因為他雖是惡鬼,卻沒做過什么大奸大惡的事情。之所以被劃分到惡鬼的范疇,是因為他吞噬惡鬼來修煉。惡鬼就算再不好,也是神魂啊,所以吃惡鬼的卿素也是惡鬼。
“嘿嘿。”卿素笑了笑,“我就是閑著無聊,正巧看見有人招兵買馬,就混進去瞧了瞧。后來我就被分配了一幫手下,來這里了。”
謝必安盯著卿素的臉,以確認他是不是在說真話。這個家伙修為很高,但是在冥界卻沒什么人知道他,他將自己掩飾得很好。這個人,是為數不多和謝必安打交道的人中,沒被謝必安坑慘的。論起狡詐和偽裝,卿素不比謝必安差。在卿素現身前,謝必安心中對幕后人身份的猜測之一,就是卿素。
謝必安最后得出的結論是,卿素肯定沒全說實話,不過卿素怎么混進敵方陣營,也不是他主要關心的問題。他繼續問道:“那個陣法是怎么回事?”
“這感覺像是在審問我誒!”卿素坐了起來,再一次抱怨道。
范無救出手,縛魂鏈將卿素捆住,謝必安也召出了哭喪棒。“你以為我們不是在審你,還能是在干什么?”用哭喪棒敲打著卿素身旁的地面,謝必安冷笑。
卿素一臉受到驚嚇的表情,說:“我就說那些說你笑容親切的都是嚇了眼睛,就該讓那些人看見這一幕。”
謝必安敲擊地面的力度大了些,笑容也更燦爛了,“卿素,今日我沒空陪你廢話。你若不說,鐵圍城的牢房是有空的。”若真陪卿素耗下去,幾日幾夜都不一定能套出兩句有用的話,索性挑明了講。
卿素歪著腦袋想了一下,說:“正陽石不給了。”
“成交。”謝必安同意。雖說有些吃虧了,但日后總還會有機會討回來的。
“那個陣法就是個改造過的聚靈陣,改成了聚集魂力的罷了。根本不可能制造出真正意義上的神魂。我弄出這個,不過是為了引你們來罷了。”卿素說,“話說把縛魂鏈也松開啊!”
范無救收回了縛魂鏈。卿素活動了下身子,繼續說:“不過那個招攬我的家伙,他真的在制造神魂,雖然說現在還沒成功。我也是無意間才知道這個的。”卿素笑瞇瞇地湊到謝必安身邊,說:“我還聽說那個人拿到了你的神魂呢?真的假的?”
謝必安推開湊近的卿素,這個人果然不簡單,他打聽到的這兩條應當都是那個幕后人的親信才知道的事情。“真的假的你會不清楚?”
“確認一下嘛。”卿素笑嘻嘻的,“那個人似乎還想把北帝拉下臺呢。而且我覺得他搞不好真的有這個實力呦。”
謝必安有些明白卿素的主意了,這家伙想當雙面間諜啊。若是北帝贏了,卿素就繼續當他的逍遙鬼;若是北帝輸了,卿素可就是有從龍之功。
卿素站起來說:“我今日能夠告訴你的就只有這些,想知道更多,就向我證明你們有實力擊敗那個人好了。那些惡鬼,就當我送你們的禮物好了。對了,結界打開了吧?”卿素一點都不擔心會被幕后人看出他是故意引來無常的,他早在決定引無常過來時,就想好了對策。
得到謝必安結界已經打開的回答后,卿素向他和范無救揮揮手以示道別,然后用了遁術離開。他最后留了一句話:“幫我清理好證據呦~”
“嘁。”謝必安冷哼一聲,他看卿素一向是有些不順眼的,大約是兩個人性格很像,同性相斥吧。謝必安出手毀去了陣法,又將那個算不上神魂的東西捏成碎片。卿素留在那個幕后人那里,多少是對他們有利的,所以還是要替卿素將這些清理干凈。
今日卿素只提供了兩條信息,一是幕后人在制造神魂,二是幕后人要拉北帝下臺。這兩條他們之前便有推測,現在算是得到了證實。然而這并沒有什么用。
帶領無常回到無常殿,安排好無常的工作后,范、謝二人去鬼神宮向北帝匯報這次行動的結果。
從鬼神宮走出來,謝必安心情有些糟。卿素的出現讓這次本應該是大有收獲的行動只得到了兩條雞肋的信息,那個家伙根本就是在搗亂吧!
范無救看出了謝必安的煩躁,兩次行動都沒得到什么有價值的信息,謝必安感到煩躁也是理所當然的,他只能出言勸慰一下:“捉了不少惡鬼,總也能問出些東西。你先壓制下自己的情緒。”
謝必安閉上眼睛,壓下自己負面的情緒。他歷凡劫回來后就心境不穩,情緒的波動變得明顯。這樣下去,他搞不好會入了魔障。他走近范無救,半靠在他身上,說:“我有些累了,你帶我回去。”
范無救伸手攬住謝必安,今日謝必安完成結界后就恢復了鬼力,所以他說累,并不是身體的疲倦,而是心累。冥界即將遭逢變動,謝必安又從大司命那里得知自己有危及生命的劫數,雖然他顯得一幅無所謂的樣子,但心中無論如何都是在意的吧。
范無救捏起法決帶謝必安回了寢殿。昨日謝必安帶醉酒的他回去,今日他帶謝必安回去,這也算是因果循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