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謝必安愣了一下,自己有劫數(shù)他是知道的,但大司命并未告知他是什么劫,那么范無救如何得知的?他想到昨日在天府宮時范無救的不對勁,是在那個時候就有人告訴他了吧。
謝必安和北帝一樣,只知道情劫的兩種結(jié)局;他也相信,范無救不會傷他的心。對于此時的謝必安來說,他面前擺了一條死路。
“那又如何呢?”謝必安說。
哪怕明白謝必安已經(jīng)有了決定,范無救仍是說:“你會萬劫不復(fù)。”他不希望這個人,以后會后悔。
“那又如何呢?”還是一樣的話。情劫又如何呢,萬劫不復(fù)又如何呢,我既是愛上你,便不會退縮。前路千難萬難,哪怕死路一條,我只順應(yīng)本心走下去。
謝必安現(xiàn)在對于情愛只是初識,但他明白他舍不得割舍這份感情,既然舍不得,那就不舍,他從來都不喜歡委屈自己。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于心。
“是啊,那又如何。”范無救將謝必安抱得更緊,“不論如何,我都陪著你。”
那世間的神仙眷侶,求的也不就是一個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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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家伙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情劫。”少司命對大司命說。
“哦?”大司命意外了一下。
少司命笑著說:“看來那個小家伙和他喜歡的人,感情比我預(yù)料的深啊。我還以為要過個幾十年呢。”
大司命不再接話了。這種消息也只是讓他意外一小下,并不能讓他有更多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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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還是繼續(xù)過著,范無救和謝必安之間并沒有什么明顯的變化,仍舊是同進同出,同吃同住,但無常殿的無常們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二人周圍的空氣隱隱透出了粉紅色。
白希寫出了不同版本的小話本,傳遍了冥界各地,白希因此賺了一大筆冥幣。
日夜游神翻完了百年間的記錄,查出來不少奸細,北帝留了一部分人,其余的全部揪了出來。但日夜游神畢竟也不是萬能的,只要有心,避開日夜游神不是不可能,還有許多埋在冥界各處的奸細沒有被發(fā)現(xiàn)。而且,被揪出來的人中,一部分是小嘍啰,不知道太多事情;另一部分則是寧死也不交代幕后人的事情。所以幕后人是誰仍未查清。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他們還是取得了不少和幕后人抗爭的籌碼。
無常殿又出過幾次兵,剿滅了幾伙惡鬼。卿素出現(xiàn)了一次,告訴了謝必安,幕后人的老巢就在冥界。但日夜游神走遍了冥界,也沒能找出那個幕后人。幕后人的謹慎程度,遠遠超過他們的預(yù)料。
但無常的主要任務(wù)還是勾魂,所以范謝二人多數(shù)時間還是很閑。白玖早就熬過了批公文的一年歲月,捉惡鬼的任務(wù)被他攬走了大部分,成天和黑拾在外面奔跑,在無常殿幾乎要見不到他們兩個的人影。謝必安和范無救和白玖、黑拾不同,他們兩個身為陰帥,沒有要事是不能去凡界的,不然應(yīng)付神界仙界的問責(zé)又是一樁麻煩事。謝必安無聊得狠了,便會拉著范無救出去剿滅一伙惡鬼,以二人的修為,也不會有什么危險。
不在人前的時候,二人會親親抱抱,但更多的卻是沒有了。
謝必安對于情愛的理解仍不是太深刻,而且他始終有著自己的顧慮。他是在神魂有缺后,受陳和影響,心境不穩(wěn),才會喜歡上范無救,等到他神魂補全,也許他對于范無救的感情會隨之消失。若是那般,他和那些渡過情劫,斷情絕愛的人也沒有區(qū)別。若是不曾懂愛那時,謝必安只會為為這種結(jié)果高興;可既是懂了愛,有了放不下的人,他又怎么會愿意讓一切回到原點。若是什么都不做,在養(yǎng)魂珠的作用下,他的神魂過上幾百年能夠修補好;可若是做了什么,陰陽交泰能夠修補他的神魂,靈力相融不過是最淺層的,雙修卻是很深層的了。謝必安估計他和范無救滾過一次床單后,他就會直接把范無救踹下床了。不過這個顧慮他不曾同范無救提過,范無救也只當(dāng)他還沒有適應(yīng)二人關(guān)系的轉(zhuǎn)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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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謝必安歷凡劫后的第八年,神界陸川天君下凡歷劫。天帝和北帝協(xié)商后,由范無救和謝必安前去守護陸川天君的轉(zhuǎn)世,以防有別有用心的人篡改陸川天君身為凡人時的命格,而且在陸川天君的這一世結(jié)束時,兩個人也能直接將魂勾回冥界。
謝必安懶洋洋地倚在范無救身上,向北帝抱怨著:“神界想拉攏冥界,卻要我們兩個出力。”
北帝看著面前秀恩愛的兩個人,只覺得眼睛生疼。這兩個人開始的時候還有些顧忌,這兩年在他面前卻是毫不避諱了。北帝在心底盤算著,以后有什么事情,干脆只和他們中的一個見面說,省得刺激他這個單身幾十萬年的人的玻璃心。
“反正你成日里閑著也是閑著,就當(dāng)是和小八去凡界度假了。”北帝說道。看顧一個凡人,對于謝必安和范無救來說,只要不被人算計,這份差事再輕松不過。
“你這兩年和神界走這么近,魔君沒意見?”謝必安轉(zhuǎn)了話題。去凡界的事情反正是沒了轉(zhuǎn)圜的余地,也就沒必要再說下去。
北帝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說:“他有意見關(guān)我什么事。”
謝必安笑笑,不說話了。只要北帝不會改變冥界中立的立場,那么北帝和魔君愛怎樣怎樣。他不過是適時提醒北帝一下,別玩過火。更多的話,就不是他應(yīng)該說的。之后又說了一些事情,范謝二人便要告辭了。
謝必安在臨走前提醒了一句:“去守那個陸川天君可不是休假,記得發(fā)薪俸啊。”
北帝哭笑不得地將手邊一枚靈果砸了過去,“我虧欠過你薪俸不成,怎么一臉凡界的工人被拖欠工薪的樣子。”
謝必安一手接住那枚靈果,然后抬起他和范無救相牽的另一只手,對北帝說:“我要賺錢養(yǎng)家啊。”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看得范無救也一同勾起嘴角。
北帝看著他們兩個一起走出自己的視線,嘟囔一句:“這么秀恩愛刺激誰啊。”
暗衛(wèi)出現(xiàn)在他旁邊,說:“怎么,你被刺激到了?”
“沒有!”北帝甩出一個白眼,轉(zhuǎn)身就走。暗衛(wèi)在摸了摸鼻子,沒有的話,干嘛一幅被說中心事的樣子,還甩他白眼。好吧,甩白眼這個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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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鬼神宮,挑了條少有人走的小路,兩個人一起步行走回?zé)o常殿。在路上,范無救笑著問謝必安:“你方才說要賺錢養(yǎng)家?”
謝必安微微揚起頭與范無救對視,說:“怎么,你不讓我養(yǎng)?”他的目光明確表達著“敢說一個不字就要你好看”
范無救輕笑一聲,低下頭在謝必安唇上啄了一下,回答道:“怎么不讓,以后千年萬年都讓你養(yǎng)著。”
謝必安笑瞇了眼睛,根據(jù)白希所著的小話本,養(yǎng)家的那個都是攻噠!
知道謝必安什么心思,范無救也只是配合他,并不戳穿。這種口頭上的小便宜,謝必安想占,那么范無救便順著他,反正這沒什么影響,連白希的小話本上都不會寫反攻的情節(jié),何況是現(xiàn)實。
忽明忽暗的鬼火照耀的小路上,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