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養(yǎng)魂珠,雖不能立刻修補好謝必安的神魂,但也讓他的神魂穩(wěn)定許多,至少一直在體內(nèi)肆虐的位界之力被清除了。
在回到冥界的第五天,謝必安醒來了。恢復(fù)意識的第一瞬,謝必安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想把記憶里揮之不去的靈魂被撕扯的感覺壓下去。那種痛苦,于他自己而言也許尚可忍受,但承受的人并不是“謝必安”,而是“陳和”。在 “陳和”心里,這種痛苦是他有生以來最可怕的體驗了,同時也是“陳和”獨立意志最后的體驗。所以,那恐懼和痛苦的感覺深深刻在了靈魂中,難以忘卻。若是平時,這點影響謝必安輕易就可以解決,奈何他現(xiàn)在神魂有缺,這種針對神魂的影響他根本毫無辦法。
那個寒顫被守在旁邊的范無救察覺,他立刻上前查看謝必安的情況。“你醒了?”語氣中是滿滿的欣喜。
熟悉的氣息貼近自己,意識尚有些混沌的謝必安輕喃一聲:“無救。”
范無救怔了一下,試探著喊:“必安?”
“嗯。”含糊著應(yīng)了一聲,謝必安朝氣息傳來的方向挪動了一下。在那痛苦的記憶里,這氣息的主人可以帶給自己溫暖和救贖。臉頰貼上了一處溫?zé)幔謶帧⑼闯珨?shù)消散了,只覺得安心。謝必安復(fù)又沉沉睡去。
看著謝必安把臉頰貼到自己撐在他枕邊的手上蹭了蹭,范無救有些哭笑不得,原來這人還沒有完全清醒。也是,若是清醒了,又怎么會喊自己“無救”,又怎么會讓自己喊他“必安”。
對于鬼差而言,生前的名字是自己來到冥界后唯一留下的生前的紀(jì)念。久而久之,形成了一個習(xí)俗:生前的名字代表了信任與托付,唯有結(jié)為愛侶的鬼差會彼此稱呼對方生前的名字。范無救和謝必安成為無常時,還沒有這個習(xí)俗,當(dāng)時二人常以“必安”“無救”相稱。后來這個習(xí)俗流傳開來,二人便以冥界的名字來稱呼了。
范無救注視著沉眠的人,真想讓這人在清醒時,再喚自己一聲“無救”啊。也是因為想聽他喚自己 “無救”,所以在他歷凡劫時,自己連名字都沒有改呢。罷了,在他回到冥界后自己還能聽一聲 “無救”已經(jīng)是賺了,何必在意他是不是清醒。
面上帶了抹溫柔的淺笑,范無救俯下身親了親謝必安的唇。等人清醒后,可就沒有機會偷親了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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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必安睡了整整一天,再次醒來時意識已全數(shù)回籠。受陳和殘念的影響,神魂被位界之力撕扯的感覺仍在,但清醒的謝必安可以輕易壓下。范無救不在,謝必安猜測他應(yīng)當(dāng)是去見北帝了。以自己對他的了解,除非北帝有召,不然以此時的情況他應(yīng)當(dāng)時刻守著自己才對。畢竟,幾萬年的搭檔不是白當(dāng)?shù)摹?br /> 揉了揉額角,謝必安壓下心底因沒有看見范無救而生出的失落感。陳和對他的影響不只是那恐懼與痛苦的感覺,還有對于范無救的深入靈魂的愛戀。陳和的愛戀只針對于凡界的“范無救”,而謝必安清楚凡界的那個人就是冥界的無常死有分,于是這愛戀的感覺自然延續(xù)到了真正的范無救身上。
謝必安閉目內(nèi)視,查探了下自己身體的狀況。三魂竟被人各自取走一分,可真是糟糕;陳和的意志沒能完全散盡,自己的意志被其影響了,更是糟糕。謝必安睜開眼睛,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好看得緊。他用極為輕柔的語氣說出一句話,若不聽內(nèi)容,還以為是對心上人說的情話。
他說:“既然敢害我這般,那就算被扔進幽冥血海里也沒關(guān)系吧。”
該說這一對萬年搭檔真是心有靈犀嗎,連懲罰方式都想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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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殿里,白玖苦著一張臉批公文。這明明是七爺?shù)墓ぷ鳎髅髌郀斠呀?jīng)回來了,卻被不知被哪個挨千刀的害的昏睡不醒,他只能繼續(xù)代班。要知道,無常殿的公文最是乏味,十篇里有八篇是勾魂的述職報告,無聊至極;就剩下兩條是關(guān)于捉惡鬼的述職報告,還算有些意思,不過只看一頁紙又哪里比得上親自上陣爽快。一天幾百篇述職報告看下來,簡直要看吐,真不知七爺八爺這么幾萬年怎么熬下來的。在很久以后,白玖忍不住問了謝必安,謝必安笑著告訴他,述職報告就是用來應(yīng)付其它幾界的人的,根本不用看,直接捏個法決全蓋上戳就好。
至于現(xiàn)在的白玖,兢兢業(yè)業(yè)的翻完最后一本公文,然后眼淚汪汪地對黑拾抱怨:“小拾,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不再做七爺?shù)母睂⒘恕!?br /> 黑拾頭也不抬的對他說:“你想多了,歷凡劫過完一輩子,你回到冥界照樣是白玖。”
白玖:“......”QAQ鬼生已經(jīng)很艱難了,請不要拆穿了啊!
“怎么,做我的副將不好?”一道帶著些許慵懶的聲音自白玖身后響起,嚇得白玖險些摔下椅子。扭頭一看,一張笑彎眼睛的長舌面具進入視線。帶著這幅面具的,冥界只有一人,那便是陰帥活無常。
“七、七爺?”白玖結(jié)結(jié)巴巴地開口,黑拾則是鎮(zhèn)定地起身行禮。
“被我嚇結(jié)巴了?”謝必安話里帶了明顯的調(diào)笑意味,“我有這般可怕?”說著還摸了摸自己的臉,當(dāng)然只摸到了長舌面具。
白玖緩過神來,苦笑著說:“七爺莫要這般說笑了。”又想到謝必安應(yīng)當(dāng)是才醒過來,忙說道:“您怎么過來了?您三魂有缺,好不容易才醒過來,應(yīng)當(dāng)再好生修養(yǎng)一段時日才是。”話剛出口,白玖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眼下七爺最惱的一定就是缺魂的事了,自己卻偏往刀尖上撞。
果然,謝必安聞言,一雙桃花眼笑的更好看了,連帶著示于人前的那副面具,眉眼都好像更彎了些。“小玖這么關(guān)心我呀?那我就不辜負(fù)小玖的好意了,聽小玖的話多休養(yǎng)些時日。這一年的公文,就都由小玖代班批閱好了。”語氣溫柔得像調(diào)了蜜,恨不得讓聽者面紅心跳才好,不過白玖卻是哭喪了一張臉。
“七爺......”白玖帶著哭腔,他最討厭看公文了啊。
謝必安拍拍白玖的頭,說:“乖,我去見北帝,你和小拾好好工作。”說完便瀟灑利落地出了無常殿,揮一揮衣袖,不帶走半頁公文。
殿門外的一眾無常對謝必安的背影行注目禮,七爺真是越發(fā)風(fēng)流倜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