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白洛南兄弟倆相見后又過了小半年,期間這兄弟二人沒再出現在范、謝二人的視線中。直到陸桓川收拾行囊前往京城參加會試的前夕,白洛南又一次砸了知州府的結界。
范無救對于白洛南的行為很是不滿,結界是謝必安設下的,結界受損,就需要謝必安消耗鬼力去修補。雖然說白洛南對結界造成的破壞并不算大,修補這個結界需要的鬼力對謝必安來說也只是九牛一毛,但范無救表示他就是心疼。所以當謝必安張開結界讓白洛南進來后,范無救冷著一張臉說:“二王子就不能好好地知會一聲么?”
白洛南裝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說道:“死有分陰帥性格怎么這般差,也不怕別人忍不了。”
不等范無救有所反應,謝必安對白洛南說道:“你大可以不要來這里,便不用忍受他的性格了。”
白洛南笑了兩聲,道“我在妖界便聽聞二位無常陰帥乃是一對伉儷情深的情侶,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啊。”
謝必安眼睛微微瞇了一些,這個白洛南在他心中不討喜的程度已經和卿素有一拼了。而且這個人的危險程度也不比卿素低多少。
“二王子來凡界就是來閑聊的么?”謝必安問道。言外之意是沒正事就趕緊走,看見你就煩。
“活無常陰帥不歡迎我?”白洛南一副無賴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們很需要我呢。”
謝必安回答說:“不需要一個這般的你。”
白白洛南聽了這話,收斂起自己一身的不正經,然后將自己壓制住的修為毫不收斂地釋放出來。他眼角微微上挑地看向范、謝二人,問道:“這般可是你們需要的?”
謝必安笑笑,也不回答這個,而是說了另一個問題:“二王子應當知道冥界現今是個什么境況,幫助冥界對于妖界來說會吃不小的虧。我不清楚二王子想得到什么。”冥界現在惡鬼像雨后春筍般往外冒,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有場大戰。這個時候妖界加進來得不到什么好處,反而會損失一部分戰力。
“你這是明知故問。”白洛南看著謝必安說,“冥界的格局變化對妖界沒有好處。”妖界和冥界在神魔的爭斗之中一直保持中立。六界之中沒有哪一界能靠喝西北風過活,神魔兩界也掌握有對方需要的資源,這個時候中立的妖界和冥界就可以稱為雙方交易的紐帶,從中獲得利益。,如果冥界出了問題,到時候妖界可能要被迫同神界或者魔界結盟,那樣的話,妖界不如幫助冥界渡過難關,然后彼此結盟,保持在神魔之間的中立。
“二王子能代表妖界嗎?”謝必安問道。這是很關鍵的問題,世人都傳白洛南不學無術,謝必安不認為這樣的他能夠在妖界擁有實權。
白洛南卻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當然。”白洛南沒有過多的解釋,謝必安也不會去問,那是他們妖界的事情,他一個陰帥不需要知道。
謝必安說:“可我和死有分代表不了冥界”他要看看白洛南對于冥界的事情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白洛南露出一個笑容,他明白這是謝必安最后的試探了。“官方會面,很多事情可就不能保密了啊。”鬼差中被安插了那么多奸細,你們也不想把和妖界結盟的事情泄露給敵人吧。
“妖界知道的有點多。”奸細里有你們妖界的人吧。
“你們知道的也不少。”別告訴我冥界沒往妖界放奸細。
這便算是初步達成協議了。
謝必安和范無救會尋機會將今日同白洛南交談的事情告知北帝,最后的決斷還是要由北帝來做的。如果北帝腦子不壞,便會同意與妖界結盟。
此后的一段時間,六界將迎來格局的動蕩。
***
身為陰帥,自然是有和北帝聯絡的手段,去追白洛南的那次范無救就用過。所以兩界聯盟的事情很快就交給北帝去頭疼了,謝必安和范無救目前仍是專注于為陸桓川保駕護航。
陸桓川和兩名小廝從臨州出發,一路向北往京城行去。第一日,三人到達了一座小鎮,投宿在一家小客棧。貌似和無數趕考的考生沒多少區別,如果忽略掉墜在陸桓川身后一黑二白的三個人。
謝必安笑瞇瞇地問:“為何二王子也跟來了?”范無救從他的笑容里明確解讀出了“這人好煩,超級不想面對他”。
白洛南倒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問范無救:“你怎么做到的?”你家這位明顯情商欠費,你能追到手真不容易啊。
范無救一本正經地回答:“耐心。”然后把謝必安攬到懷里,毫不顧忌在場某個還沒追到老婆的單身狐的心情。
“啥?”謝必安游離在狀況外。
“我是專程過來看陸川的,順路來和你們說結盟的事情。”白洛南此時已經換回了吊兒郎當的模樣。
雖然說知道這個人并沒有那么輕視兩界聯盟,但是聽他這么說就是很不爽啊。白洛南和卿素并不像,但是一樣讓謝必安感到討厭。話說專程來看陸川是什么意思?謝必安看向范無救,然后從范無救的眼神里確認了自己理解的沒錯。
謝必安的眼神--“你早就知道了?”范無救--“早就看出來了。”
謝必安--“那你不告訴我。”范無救--“我認為你不感興趣。”
謝必安--“好吧,確實不感興趣。”
“我以為你只在五百年前見過陸川一次。”謝必安說。
“沒錯啊。”白洛南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一見鐘情不行么?”
謝必安沒有回答。他沒一見鐘情過,自認為沒有發言權。而且他也不太想和白洛南討論這個問題。他只丟下一句警告:“隨便你看,不許現身,不許改動陸桓川的命格。”
白洛南聳了聳肩膀,這個他當然知道。不過既然謝必安提起這個,他也不介意多問幾句。“那你告訴我陸川這一世的命格是什么,我好注意別一不小心給改了。”
謝必安看他一眼,說:“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白洛南回答說,“有再大本事我也看不到生死簿和天書。”在白洛南心里,生死簿可能還要更難看到一些。
“陸桓川十六歲會試中會元,殿試中狀元,是凡人歷史上少有的三元及第的才子。在參加會試的路途中,一路順遂,沒遇見過奇怪的狐妖。”最后一句還是提點白洛南的。謝必安的話讓白洛南覺得自己可能會不顧天道反噬篡改陸桓川的命格,搞出一段才子與狐妖的風流韻事來。
白洛南對于那句明顯是對他說的話完全沒有在意,他本來也沒打算篡改命格。“然后呢?三元及第是不是太順了一些,他的命這么好?”
謝必安輕笑一聲,道:“歷凡劫,哪有命好的?不過是誰比誰更慘罷了。陸桓川算是不錯的,后來經歷的那些事情都是官場傾軋。”
白洛南問道:“怎么死的?”
“病死的。”謝必安回答。“你不要把陸桓川當成陸川啊,如果陸桓川不死,陸川就回不來了。”謝必安就差直接說:我真擔心你腦子一抽給陸桓川喂了什么包治百病的靈藥。
“我知道。”白洛南抿了下唇,問謝必安:“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蠢了點?”
謝必安沉默了地盯了白洛南一會,最后說道:“是你戲演得太好,我忍不住當真了。”
白洛南:“......”他裝的是一個不務正業的紈绔,并不是一個不識大體的蠢貨,他才不信謝必安分不出來呢!白洛南這下是看出來謝必安就是一個不肯吃虧的人了,不就是開始的時候沒看出來他對陸川有意思,問了句傻話么。他又沒嘲笑謝必安,至于拐彎抹角的坑回來么!
范無救用他對謝必安幾萬年來的了解保證,謝必安至于。其實換一個人也許謝必安就不會在意那一句話的事,誰讓白洛南屬于謝必安討厭的那一類人呢。
認清現實的白洛南跑到一邊去了,發現謝必安有針對自己的傾向,還杵在旁邊等著挨坑的就是真蠢了。本來還打算在和冥界結盟的同時,與無常陰帥結出些交情的,現在看來不是那么容易啊。活無常和傳言不一樣,沒那么好結交,而死有分和傳言一樣,很難結交。白洛南悠悠嘆了口氣,自家那幫兄弟姐妹總喜歡把難辦的任務給自己啊。
按照原計劃呢,是和兩名陰帥同行一路就能有些交情的,可現在看來是行不通了。想了想謝必安那個對情愛之事一知半解的樣子,白洛南覺得他也許可以從這一點下手。安靜下來,談一談心,交情自然就出來了。
五天后,白洛南聯系了他的大姐。“老大,你給我的差事辦不下去了。無常陰帥眼里只有彼此,你讓我去插足我良心不安啊!”
白洛東很不給弟弟情面的說:“任務完不成,以后別想著出妖界。而且誰要你插足了,拿出你小時候那闖禍的架勢來,給我去交朋友。”
白洛南嘴角抽了抽,不能出妖界的意思就是等陸川回了神界,他也不要想著能追去神界。自家大姐一如既往地會抓他的軟肋啊。“好吧,我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