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陸桓川,白洛南很快找到了謝必安他們所在的山谷。對于出現在這里的白洛東,他絲毫未感意外“大姐,果然是你。”
“哦?”白洛東挑了挑眉毛。
“那些人身上保命的禁制是你下的吧,若是連你的術法都認不出,我就真是不學無術了。”一邊說著,白洛南取出一塊毯子將懷抱中的陸桓川放在上面。“我知曉你是為了什么,這一次九尾一族的天賦神通也確實覺醒了。從這一點上我確實要謝謝大姐你的苦心。”替陸桓川理好鬢發,白洛南站起身來,“但是啊,道理我都懂,可是你實在不該朝他下手。”
白洛南揮起拳頭,直接朝白洛東打去。白洛東竟沒有躲避,結結實實地受了這一拳。這一拳雖說沒有用靈力,卻是力道十足,白洛東被打得一個趔趄。
白洛東揉揉自己被打的臉,問道:“解氣了?”
“沒有。”白洛南實話實說。
白洛東哼了一聲,道:“那你也別想再來一下。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小四早四千年都覺醒了,要不是這么個機會,誰知道你什么時候才能覺醒。一只不會用幻術的九尾狐,說出來丟妖界的人。”
白洛南有些不服氣:“那你也不能對陸川...”
白洛東嘆了口氣,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小二你很強,而且身為妖界王族,少有什么能威脅到你,更何況你的性子一向散漫。你很強,但這種強是虛浮的,因為你心底沒有一個變強的理由,直到陸川出現。若是想守護好你自己喜歡的人,就努力變得再強一些吧。”
白洛南動了動嘴唇,最后也沒說出什么反駁的話,只在心里抱怨了一句:“好好的說教什么啊,臭老大。”
收拾好自家炸毛的弟弟,白洛東將視線轉向范謝二人。看這姐弟二人處理好了家庭矛盾,謝必安起身,對著陸桓川捏了個法決,將他喚醒。“醒了沒?該跟我們走了。”
另一邊,范無救已經召出了鬼門,謝必安帶著陸桓川走過來,三人就要邁進鬼門。
謝必安笑瞇瞇地揮手道別:“再會了,大公主,二王子。”
姐弟二人壓根兒不想理他,白洛東干巴巴地應了一句“再會。”白洛南則是走進了對著陸桓川略帶扭捏地說道:“你多保重,來日再會。”若不是知道鬼門不走活物,他真想跟到冥界去。
通過了鬼門,謝必安長舒一口氣,這個差事總算是完了。入了冥界,陸桓川這一世就算是徹底結束了,此時站在這里的便是徹徹底底的陸川天君了。對著范謝二人行了一禮,陸川道:“在凡界多謝二位陰帥照拂。”
之后便是例行公事,按照歷凡劫的程序把冥界這邊的事情很快處理好了,神界已經派了人來接應,陸川跟著他們回了神界。一路上,陸川有些心神不寧,腦海中盡是白洛南那一句“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比我自己都重要。”又想起他那有些扭捏的道別,嘴角不由地浮出一抹微笑。旁邊來接他回神界的人看見這一幕,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陸川慌忙重新板起臉來。沒什么神生閱歷的陸川,此時還不曉得這些意味著什么。
***
告別陸川的范謝二人從鬼神宮離開回了無常殿。剛剛白玖送來消息,說一對新的無常到了。無常的誕生沒有什么特別的規律,不過平均算下來千年就出一對,今日正好是一對新生的無常陽壽盡的日子。接收新的無常,這種事情千萬年來謝必安做過許多次了,不過他仍是無法習慣這件事。他每每看見那些新來的無常面上或悲苦或嘲諷或麻木的神色,都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憤恨感。他更是不敢看那些無常得知自己受的苦難都是天道的刻意安排時是怎樣的反應。這些總是讓他感到自己的無力,生前的無力,白菲等人死亡時的無力,這一次更是加上面對自己情劫的無力。面對天道,他似乎總是輸的那一個。接收新的無常,是謝必安少有的脆弱時刻。
新來的一對無常名為白合、黑展,和其他前輩們比起沒什么特殊,走完一套程序,兩個慘死的可憐鬼算是接受了他們成為無常的事實,之后按規矩應當由謝必安和范無救帶領他們去鬼門本體處拜見鬼門的看守者--神荼、郁壘--并領取一扇鬼門虛影。
鬼門一開始并沒有守門人,身為先天神器,鬼門應天地氣運而生,溝通凡冥二界。神荼和郁壘是在陰曹地府成立之后才被找來看守鬼門,他們同鬼門簽訂契約,能夠使用鬼門的能力,卻也受鬼門限制,無法離開鬼門超過一定范圍。與其說是守門人,不如說是囚禁在了鬼門之中。謝必安曾問過北帝神荼和郁壘的來歷,但北帝諱莫如深,搪塞了過去。至今謝必安都不清楚這二人來來歷,不過他同郁壘的私交卻是很好。郁壘不管什么時候,總是一副悠閑自適的樣子,和他在一起讓人感覺很放松。見慣爾虞我詐,在他這里,謝必安總能找到一絲平靜。不過范無救恰恰相反,范無救對郁壘總是抱著敵意。至于神荼,他是個存在感很低的人,雖然一身戰袍色彩斑斕,不過一張臉總是板著,也不愛說話。據說二人是雙生子,不過他們是完全相反的兩種人。
這一次按規矩也是謝必安和范無救帶著白合黑展去鬼門本體,不過范無救剛要往無常殿外走,就被謝必安攔住了。“小玖小拾,,你們帶白合黑展去鬼門,若是郁壘問起,你便回答死有分有傷在身,我替他療傷。死有分你跟我來。”說完便轉身離去,范無救有些疑惑,他身上并未有什么傷,不過還是跟了過去。白玖和黑拾對望一眼,認命地帶著新人去了鬼門。
白合黑展身為新死的鬼,雖說得了一個無常的名號,其實是什么都不會的,一路上是由白玖黑拾帶著的。半天之前還是凡人,這會兒感受了一把飛行,二人覺得不是太好......無常殿第一對抗拒飛行法術的無常就這么誕生了。白玖黑拾:我們沒帶人飛過啊。
臨近鬼門,白玖黑拾降落下來,帶著新人步行至門前。“白玖(黑拾)見過二位鬼將。”
郁壘看見來的不是范謝二人,露出驚訝地神情,開口問道:“怎的是你們兩個帶人過來?活無常呢?”
“八爺受了傷,七爺正在給八爺療傷。”黑拾按照謝必安的吩咐回答。
“原來如此。”沒有再多問,捏出法決賜白合黑展一道鬼門虛影,郁壘擺了擺手,“你們走吧。”
白玖黑拾行了一禮拜別郁壘神荼,帶著新人原路返回。在路上,白合忍不住問道:“這位郁壘鬼將很不好相處啊?”
白玖想當然地說道:“不會啊,郁壘鬼將人很好的,今日許是有什么不順心的事情吧。”
“哦。”白合不再說話了,生前的經歷也讓他不會隨便和什么人熟悉起來,哪怕是自來熟的白玖也一樣。
而在他們剛剛離開的鬼門,郁壘頗是暴躁地捶了一下地面。神荼聽見捶地的聲響轉頭看過來,發現郁壘沒有繼續動作,又轉了回去,從始至終面無表情。持著一把金色戰戟,著斑斕戰甲的神荼看上去就像凡界木偶藝人手下的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