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爾紳士的幫孫小萌打開SUV副駕駛的車門,待她坐穩后為其關上車門,才折轉回去駕駛座。
“丹尼爾先生,是否有相關的資料,我需要先了解下情況。”
丹尼爾看了眼隨時準備進入工作狀態的孫小萌,微笑提醒道:“丹尼或是亨利。先把安全帶系上,我們才能出發。”
待孫小萌乖乖系上安全帶,丹尼爾遞給她一份案情卷宗報告連同一起的還有法醫的尸檢報告。
在孫小萌全心投入看起閱讀卷宗時,丹尼爾開著車瞄了她一眼思考著略顯呆萌的臉,心想“小毛球終于和長相一樣可愛了,不錯。”
片刻后,孫小萌合上卷宗看向丹尼爾:“就目前而言,你們的調查并沒有實質性的進展是嗎?被詹姆斯扔掉的手機,你們找到了嗎?”
“證物提取非常的不順利,甚至可以說是糟糕。當地的警察局因為警員的疏忽讓手機里的信息全部被格式化了,同時也沒有辦法在確定他最后一次通話的時間與信息。”提起證據的缺失讓丹尼爾皺起了眉頭。
“你們也感到不對了是嗎?嫌疑人身上的主動造成的刺入性傷害,沒有物品丟失,4歲的女孩兒失蹤,父母身中多刀,嫌疑人房間里的毒品,還有嫌疑人的電腦和手機竟然神奇全部因為技術失誤被格式化了?在當地警察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100公里外的美景鎮,并且聲稱當時他正在想要搶劫一輛車。但是沒人知道他是怎么到哪里的!”孫小萌敏銳找出了事件里的蹊蹺。
“正如你所說,問題的關鍵就是指向嫌疑人的證據都安然無恙,而其他的證據卻全部無一例外的出了意外。這也是我們并沒有與當地警方聯合辦案,并且急于讓詹姆斯說話的原因。”多年的辦案經驗讓丹尼爾深深感到案情的復雜。
FBI審訊室內。詹姆斯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對他這個年齡的男孩子來說,他表現的過于平靜了。
當孫小萌走進審訊間時,他正呆呆望向桌角。
“詹姆斯,莎侖說你給發了很多張你妹妹的照片?”莎侖是詹姆斯被收養后交的女朋友,也是她極力為他辯解,認為詹姆斯是無辜的,不可能殺掉養母,因為他很愛他們。
“想看看你養母的照片嗎?法醫說她在被害前就因為吸入過量迷藥陷入昏迷了,所以并沒有遭罪。詹姆斯,你想看看嗎?”雖然詹姆斯還是一言不發,但還是被孫小萌捕捉到了他細微的變化,他緊閉了下雙眼,企圖靠這個小動作掩飾悲傷,很快的他又再次陷入沉默。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doctor sun,心理醫生。不管探員們怎么想,我是知道的,你一定是知道你妹妹下落的,她在一個你認為非常安全的地方,對嗎?詹姆斯?”終于孫小萌還是引起了詹姆斯的注意,他就那么直直的看著她,像是在確定著什么。
“你知道的,他們是有各種方式找到想找的人的。鑒于你已經在這里了,你應該深信這點不是嗎?”孫小萌不斷的給這個刺激加碼。
“艾琳娜剛剛4歲,就在美景鎮的某處對吧!我想想,你以前混過的街區,盛德街?恩,看來不是!”孫小萌全神貫注的盯著詹姆斯,利用他的任何微小表情判斷著。
“那么是布萊克街?也不是!”
隨著孫小萌逐步的排除,詹姆斯陷入了極度的恐懼恐慌中,雙手相交不住地顫抖,寂靜的房間里只能聽見手銬因為顫動而發出的碰撞聲。
“你為什么不直接就索性告訴我,她現在在哪呢?指給我,這樣我們都能快點結束這一切,你說呢!”孫小萌陡然的打開了一張,美景鎮街道圖,攤開在詹姆斯面前。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奢望過,詹姆斯會對她產生信任,進而告訴她真相。所以她反其道而行之,抓住這個少年的恐懼點,不斷地敲打放大,迫使少年的潛意識行為去告訴自己真相。
“你知道的,FBI有個關于誘拐兒童失蹤的調查中,百分之44是在第1個小時內遇害的,百分之75在之后的3小時內被殺害,而24小時候還幸免的只占其中的百分0.99.”
“是讓我們找到她,還是其他人,這由你決定!詹姆斯!”
“你是她的哥哥!保護她是你的責任!詹姆!你為什么無動于衷,你把她買了?她才4歲,就為了給自己買毒品,你就把她買了嗯?告訴我!說話!”孫小萌突然提高聲線,激動的雙手撐桌逼視詹姆斯道。
“FUCK!WHATFUCK!bitch!沒有!沒有!我沒碰過那東西了!”詹姆斯憤怒的用戴著手銬的雙手砸向桌子。發出的巨響,顯示著他的憤怒。
此時,只隔著一道單層玻璃的監控室內,BAU的成員都圍攏在監視窗前。
“這是詹姆斯來到這里,我聽到他說的第一句話。雖然在罵人,但至少是個好開始!”長黑發高瘦的西裔女探員安吉,嘆服的對凱恩表達著她的敬意。
丹尼爾吹了聲口哨,翹著嘴角對身旁的凱恩說:“你的這位學生,看來是位自學成材的審訊高手。如果是扔在FBI新訓營,審訊這項我直接給滿分。”身為FBI的刑偵訓導教練來講,這無疑是個很高的評價。
“我說過,她很適合這里。我的醫院里可不是只有完全無害的小孩子,她對各種病人都很有一套。”凱恩極力的忍下身為恩師驕傲,但效果不好,安吉和丹尼爾明顯看出來了老頭的顯唄。
“凱恩,我還是不明白,按照說她今年才24歲,來美國才不滿8年的時間,念完了哈弗博士就算了。但我完全聽不出來她有任何口音,與本地出生的孩子沒有任何的不同,就算她是IQ187,也同樣做不到,這不符合邏輯!難道只能用她是天才去解釋?”安吉終于把存在已久的困惑拋了出來。
顯然丹尼爾也同樣的好奇,兩人一致的望向凱恩,等待他解答。
沉默了一會兒,凱恩望向審訊間孫小萌的背影悠悠的說:
“我這一生教過不少學生,聰明的更是不計其數,但真正能做到同頻催眠的只有她。30年前,拉斯維加斯,一個催眠師通過電話催眠并打劫了多人的案子,不只是引起FBI的高度重視,同時也掀起了心理學派內部的一場狂潮。
催眠這一課題一時風起云涌,遺憾的是盡管科學上已經證明了《在特定頻率頻段的音波,按照特定的規律重復的發出,能夠使人進入催眠狀態。》但尷尬的是即使是知道原理,但每個人的心理需求的不同所需要發出的音波與頻段每時每刻都在改變。所以這就成了理論上成立但實際上從未被證實的理論。”說道這里老人不住的嘆了口氣。
“她能成功,高IQ并沒有給她任何幫助。同所有人一樣,當知道我要開科研組證明這條理論后,她來找過我,希望加入,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她,沒給她任何理由。
那時候的她帶著濃重的口音,雖然能夠大量的背誦專業典籍,但說實話我當時很不看好她,甚至認為,一個滿口,外國口音的心理醫生是很難得到病人信任的。”像是在努力回憶著什么,凱恩說道這里斷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么,到現在我還記得她失望的走出我辦公室時的背影,那么瘦小。
可能是終于還是覺得她可憐,又或者別的什么原因,但我已經不記得了,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叫住了她,當時我想歐凱恩,總要說些什么,不然出丑了!
于是我就對她說,如果她能在那個圣誕節開始之前做到沒有任何口音,把英語說得像母語一樣順溜,我就考慮下。
你們知道么,那時離圣誕節放假只剩3個月時間,我跟她提了個在任何人看來都很敷衍的要求。說完我就讓她出去了,本來以為這件事就到這里結束了。
沒想到的是就在圣誕節放假的前一周,她再次來到了我的辦公室,而這時的她已經能說全美各地方言了,而且發音準確,完全像個土生土長美國女孩兒。更神奇的是她還能調整控制自己的聲線與語境,只要不看她的臉,只聽聲音的話,她的可以模仿各個州的公民。
我驚訝的問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告訴我,這段時間都睡在流浪者中心,或是地鐵上,她付錢給這些穿梭的人們,讓他們錄下聲音與語言習慣,回去后她就不斷地重復練習,一千遍一萬遍,直到成為一個真正說美國話的女孩。”
“OK,我準備好敬佩她了!”安吉驚嘆道。
“后來,她成功的進入了你的小組了嗎?”丹尼爾敏銳的發現故事的結局并沒有那么簡單甜蜜。
“是的,我還是沒有讓她參加進我的實驗組里來。畢竟經過,小組一直進展不錯,沒必要把她強加進來打破平衡,不是么?雖然她讓我感到驚訝,但那并不足以讓我為她例外。
沒想到的是,再次見到她已經是,她發布關于《催眠與音波》的論文辯會上了。當時的哈弗小教室坐滿了和我同齡的心理學資深研究者,還有幾個得過終身成就獎章。
當然,能來這么多的權威,并不是說,那時的她就有怎樣的號召力了。反倒還不如說是一群老東西們研究無果的理論,卻突然一個毛頭小丫頭,大言不慚的做到了并證實了!很多人都是抱著教訓后輩的心態過去的。
當然的事實證明,她做到了,表演了徹頭徹尾的絕地大反攻,不僅證明了可行性,同樣的研究出來一套合理的操作方法。
那時她在還沒畢業,卻已經在心理學界開宗立派了。按時下的叫法就是,心理學大牛!”
“天吶,真是足夠拍一部勵志劇了。”安吉唏噓道。
聽著凱恩的講述,丹尼爾并沒有跟著安吉附和,她的成就,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覺得雖然里面的女孩早已少年成名,但她所經歷的艱辛并不能被輕松的一語帶過,此時的他隱隱覺得有絲心疼。
正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打開了,孫小萌急促走向丹尼爾:“美景鎮朗寧街,這幾間房子,小女孩就在其中的一間里,還有請你秘密行動,我想有人還在威脅著小女孩的安全。”說完又重新走回了審訊室。
隨即凱恩連同丹尼爾、安吉,組織人手營救小女孩。
重新回到屋內坐下的孫小萌接著道:“詹姆斯,FBI隊員已經秘密的去接你妹妹了,再過一會兒,他們就會把她帶回這里,相信我,你們是安全的。”
“而且你目前除了相信我們以外,并沒有更好的選擇不是嗎?我想你并不希望艾琳娜被送進兒童保護署?那里你很了解,開口,告訴我,都發生了什么?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的,我發誓!”
孫小萌真誠的語氣亦或是發現自己無路可走的詹姆斯,終于穩定情緒開口了。
“你們什么也不知道!你們被那里的警局給耍了!知道嗎?老早我就發現那地方不對勁,可是安娜喜歡,她在那里剛繼承了那棟見鬼的房子!該死的如果不是那棟房子,安娜和格蘭就都不會死!她們都不該死,她們是這世上唯一對我好的人.我答應過安娜,要上大學的,答應過的.”過度的壓抑讓這個剛滿16歲的大男孩悲憤難當,淚流滿面.
“事情是怎么發生的”
“我們剛搬到摩尼港的第二天,安娜就找到鎮上小學數學老師的工作.我也去了同一所學校的高中部上課.就在我踏入學校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學校不太對勁,你知道的,青春期的男孩女孩們,不可能那么安靜.他們真正的是太安靜了,你知道的,我說的不是你們這種科學怪咖的那種呆頭呆腦的安靜.”詹姆斯毫不保留的鄙夷的看了對面科學怪妹一眼接著說.
“OK,我理解.”
“然后,事情就越來越糟,先是我發現鄰居家的男人,對我妹妹過分的熱情.雖然我狠狠的給了他個教訓,可是我又發現整個街區的成人好像都異常的喜歡孩子,總是串換著把別人的孩子接到家里過夜.這非常不正常,往往其他家人的孩子接到家里后,自己的孩子是在另一家過夜的,好像跟這些孩子是朋友的并不是同齡的孩子,反而是他們的家長.
更可怕的是,我發現我的同學里面很多的女生,都做過流產,別問我是怎么看出來的.在各個教養院轉幾圈,傻子都知道怎么分辨,也許你覺得這很普遍,現在的高中女生問題是很多.但一個班百分之50的女生都這樣,這就一定是問題了不是嗎
就在安娜被殺的前一晚,她告訴我,她已經跟鎮警長談過了,他回復她說會認真的調查.可是就在當晚,我們吃過飯后,看了會兒電視,然后照常,各自上床準備睡覺.
本來我不會那么快的入睡,但不知怎么了卻睡的很熟,等我再次醒來是因為聽到了,樓梯的響動聲.等我站起身,發現自己在搖晃,就知道不對了,隨手拿起桌上的開信刀給自己來了一下,我知道有人進來了,我得把大家叫醒.
疼痛讓我清醒起來,我來到安娜的房間,就看到床上全是血,她已經死了!被扎了那么多刀,天吶.”說到這里詹姆斯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后來,我去找艾琳娜,發現她還睡著,我抱著她躲進了,房子廢棄的暗格里.我聽見了兩個人在對話,一個正是被我打過的鄰居,還有一個竟然是警長,他們正在找我們.
多虧了當時艾琳娜睡得沉,不然我不會那么容易的偷車離開.但我最終還是被他跟上了.”說道這里男孩懊喪的抱著頭.
“你殺了他”孫小萌擔憂起來,聯想到男孩成功逃跑后先去安排好了妹妹,而不是一起躲起來。就不難猜出,一定是他在這個過程中犯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失誤,比如殺了追他的人。不然的話,他不會如此心灰意冷,對未來不抱任何希望。就私心來說她并不認為男孩該為此受到懲罰,但當真的面對其法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到男孩要點頭,卻馬上被孫小萌制止了:”等等,我想這一段,你需要有個律師在場,再談.”
“你沒有自己的律師對吧”孫小萌詢問.看到對面的男孩點頭,繼續說:”放心,我會為你找一個好的.”
審訊室外的走廊上,孫小萌撥通了華府風頭最勁的刑事辯護律師的電話:“嗨,alex,好久不見,我有事求你幫忙,是的,是的很急。天吶!你要現在過來嗎?真的嗎?謝謝你!Alex,好的一會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