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被看的不好意思,便扭身對許安軍說,“天黑了,糧食放車里也不安全,我們去搬進來吧。”
許安軍自然不會反駁,痛快的答應。
“你們帶了糧食怎么不早說,誰敢把這么多糧食就這么扔在門外?你們可真是一點不長心。老三媳婦,你別去,讓安軍叫著他大哥二哥去。趕了一天路,也該乏了,你快歇歇。”許母喊住向陽,不讓向陽出去。
“媽,我不搬糧食,還有些小東西,我去拿進來。”說完與許安軍一起出去。
一百斤糧食對于許安軍來說簡直是小意思,部隊訓練的時候光是身上綁的沙袋都有五十斤,還要進行十公里越野。
許安軍的大哥許衛國搬著那塊豬肉和許安軍走在前面,就聽許衛國調侃許安軍:“行啊,老三,混得不錯啊,這大魚大肉的都吃上了,不像哥哥在家飯都吃不上,你家小侄女小侄子可憐啊。”
兩人漸漸走遠,倒是聽不清許安軍回了什么,只是等向陽拿著點心糖果進屋的時候,許衛國明顯不開心,拉著一張臉在一旁。
“媽,這兩塊布給你和我爸一人做身衣服”向陽把準備好的布放到許母手上,老太太摸著這布,滿臉的褶皺都笑多幾條。
“我和你爹都是老頭老太太了,穿什么都行,你留著做成衣服給你和安軍穿吧。”老太太有著這個年代最質樸的想法,最好的都留給子女。
“娘放心吧,我給安軍留了布,等回去就給他做衣服。”向陽這話不假,當初準備物資的時候,不知道會到哪個年代,所以除了那些精美的布匹外,還額外收了一批土布,現在正好拿出來用。
向陽一轉眼,就看見小姑子許文秀站在一旁一臉艷羨的看著。就從另一個包裹里拿出圍巾,
“也不知道小妹和嫂子們喜歡什么,就一人給你們買了條紅圍巾,冬天出門也能暖和些。”
“小嫂,真的是給我的嗎?”許文秀在縣里讀初中,班里的李燕就有一條紅圍巾,平時摸都不許摸,說是老貴了,還是他外嫁的姐姐買給她的。現在她摸著這料子,感覺比李燕的那條還柔軟。
“當然是給你的!”向陽還蠻喜歡這個小姑子的,被家人保護的很好,一臉的天真可愛。看到她就想到孟傳慧,那個和許文秀差不多的小姑娘,幫助了她許多。
拿到紅圍巾,就是一直挑刺找茬的大嫂宋氏都難掩臉上的喜悅。
“這怎么好意思,讓三弟妹破費了。”周氏雙手捧著圍巾,不敢去摸,她平時要干的活太多了,家里做飯洗衣,地里還要上工,一雙手早不復姑娘家那么細嫩柔滑了。生怕摸上去勾起絲來。
“是啊,也就三弟妹買得起了。”宋氏本以為老三媳婦是孤兒,不是窮的響叮當也該差不多,誰成想人家父母是沒了,可是手里有一大筆補償款呢。
“媽,這是大姐的,大姐不在,你就先給收起來吧,回頭見著大姐的時候再給她。”向陽早就聽許安軍說過他那個奇葩的大姐,所以準備禮物的時候也不會把她拉下,免得無端再生起什么事端。
“行,我給收著。”許母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這個大女兒,真的是沒話說。自己的女兒自然心疼,可偏偏她是個不招人疼的性子。
“娘,我要吃糖!”宋氏的小兒子拽著宋氏的手,就往糖果糕點那邊擠。
“哎呦,你要吃糖問娘做什么,這要看你小嬸給不給你吃了。”宋氏假意和兒子說著話,眼神卻往向陽身上瞟。
向陽笑笑沒理她,“媽,你和爸年紀大了,買了些軟和的糕點給你們吃,這些糖啊,都是給孩子們的,您看著分分吧,孩子都想吃呢。”
向陽把點心和糖果的分配都推給了老太太,一是還沒分家,東西自然歸老太太分配,二來,老太太分配了糖果,誰多誰少,就和她沒關系了,埋怨也埋怨不到她身上。
許母自然看出來向陽的心思,但向陽坦坦蕩蕩的笑著,是個不錯的孩子。
“你們一人拿兩塊糖,一塊點心,剩下的過年招待人,若過完年還有剩的,再分給你們。”老太太一邊發話,一邊解開包裹,給每個孩子分了兩塊糖和一塊點心。
宋氏的兒子許傳強兩口把點心吞進肚子,“娘,我還要點心!”
宋氏看看向陽,又轉身對許母問道,“娘,要不再給小強一塊吧,這孩子一年到頭也吃不到什么點心,這是害饞癆呢。”
“說好了一個孩子一塊,再給一塊過年還招不招待客人了。”許母怎么會不知道宋氏的性格,這么多年也沒什么長進。xしēωēй.coΜ
宋氏被老太太懟的有些羞惱,干脆拿兩個女兒出氣,“兩個丫頭片子吃什么吃,還不把點心給你弟弟,糖也留一塊就行了,另一塊給你弟弟。”
兩個丫頭被宋氏一人拍了一個巴掌,一邊抽抽噎噎得哭著,一邊把點心和糖塊遞給弟弟。
向陽看著兩個女孩有些不怎么忍心,不過老太太沒發話,她也不好說些什么。大不了以后偷偷給兩姐妹塞點吃的。真的是和孟嬸子家一個情況,這個時候的重男輕女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嚴重。
許傳強幾口把姐姐的點心吃完,轉眼就盯著了周氏兒子石頭手里的點心,“娘,我要!”許傳強指著石頭。
宋氏看著剛剛兩歲的石頭拿著小牙在磨點心,卻不敢開口要,一是在老太太那里,石頭和小強一樣,都是她的大孫子,老太太不會看著小強搶石頭的吃的。另外,周氏嫁進來四年,才有了這么一個兒子,平時都好說話,一旦涉及到石頭,周氏是分毫不讓。
“行了,那是你石頭弟弟的,你小嬸有錢,改天讓你小嬸再給你買。”宋氏安撫兒子道。
向陽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呢,還沒等她開口,許安軍就維護到:“大哥,你兒子你不養,還得我媳婦給你養著嗎?”
“你看看你這是說什么話,你大嫂不也就那么一說。”許衛國臉色一紅,轉頭對宋氏吼道:“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愿意聽你瞎咧咧!”
“行了,天不早了,老三和老三媳婦累一天了,都早點去休息吧。”許久沒發話,一直默默抽著旱煙的許父,及時結束這場越來越偏向吵架的聊天。
向陽跟著許安軍進了他的屋子,不大,也就二十平米吧,里面一張炕,向陽摸了摸,是熱的,看來特意燒過了,另一邊兩個柜子,一個用來裝衣服,另一個則是裝些雜物。
許安軍從裝雜物的柜子上拿出一包點心,“晚上沒吃飽吧,我給你留了一包點心,你快先吃點,我去給你打洗腳水。”
“哪能讓你給我打洗腳水,媽看到該不開心了。”向陽連忙拽住許安軍的胳膊。
“不會,家里你不熟悉地方,再說了,我疼自己的媳婦,誰能管得著。”許安軍轉身輕輕揉了揉向陽的頭頂,又從點心盒子里拿出一塊點心遞到向陽手里。
向陽喜滋滋的吃了,難怪剛剛搬東西的時候少了一包點心,她還以為是落在家里忘了拿了呢。
許安軍兌好熱水端進來,向陽的點心還沒吃完,“放那吧,我吃完去洗。”
“你吃你的,我給你洗!”說著許安軍利索的給向陽脫了鞋襪。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向陽吃了一驚,沒想到許安軍能為她做到這一步。
“你安心吃點心就行了。”許安軍沒給她辯駁的機會,按著向陽的腳放進水里。
向陽這才真切的感受到,在這個世界,她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以后她也有人護有人疼了。
眨眨眼睛,向陽把涌上來的淚意壓下,從點心包里拿出點心遞到許安軍的嘴邊,“你也吃,我看你晚上也沒吃飽。”
結婚這幾天,向陽對許安軍的食量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今晚看許安軍吃的,明顯不如以前多。
可別說,許安軍還真是沒吃飽,前段時間向陽想著法的給許安軍做好吃的,還都是細糧,每次都吃撐,這么猛地一下回到沒有油水的飯菜和粗糧,他都有些難以下咽了。真的是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啊。
兩人吃了點心,吹了煤油燈便睡了。這個年代沒什么娛樂活動,煤油燈也費錢,基本上回屋就睡了的。不過許安軍倒是有些娛樂活動想做,奈何向陽不愿意,這種土墻一看就不隔音,有點什么動靜都能聽得見。
睡得早的一個優點就是起的也早,向陽洗刷完出門的時候,許母已經帶著大嫂二嫂開始準備早飯了,許安軍則跟著許父去撿柴了,燒炕做飯都得用柴火,冬天閑著沒事就得去撿才會夠用。
“媽,怎么沒叫我,我起來多少也能幫點忙。”說著,向陽就挽起袖子接過許母手里的活計。
許母打量了向陽一眼,滿意的笑了,這個媳婦雖然是城里人,但是難得的不矯情,“你和安軍趕路也趕累了,多睡會沒事。這些活都是家里慣常干的,隨手就做了。”
干完手里的活,向陽去接過二嫂手里的活:“二嫂,我來吧。”
“這做飯灰里灰外,再把你衣服給粘了。”周氏連忙拒絕,三弟妹身上這身衣服一看就不便宜,鎮上就沒見過這種花樣的。
“二嫂,我來吧,我來家里還沒做頓飯給你們吃呢,正好趁這機會,讓媽也指點指點我。”向陽笑著說。
“那行吧,你小心拿刀,這刀剛讓前頭的孫大爺給磨了,快著呢。”
向陽自然笑著應下。
看著案板上的菜,向陽也沒什么發揮的余地,簡單的做了個醋溜白菜,又把土豆絲切成絲,加入一個雞蛋,又加入一點點白面,攪拌均勻,鍋底擦油,煎成一個個的土豆餅。另外煮了一鍋玉米碴子粥,把咸菜切絲,一會吃飯也算個菜,另外就是向陽帶來的咸鴨蛋,向陽切了四個,每個切成四半。這些鴨蛋已經淹了很長時間了,蛋黃油汪汪的,就是蛋白特別咸。這是因為向陽不缺這口咸菜,腌完放那一直沒吃,才會越腌越咸。不過這么咸的鴨蛋,正適合老家這樣人多的家庭吃。
主食就是許母帶著大嫂二嫂做的饅頭,擱外面的缸里凍的硬邦邦的,吃的時候熱一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