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北，小東北……給老子滾出來！”李云龍一邊找著一邊抱怨：“這小兔嵬子，才借出去幾天就不認(rèn)我這團(tuán)長了？”
    第三天下午是一號爐的開爐時間。
    張萬和燒爐的方案是將五十發(fā)炮彈殼分為五批，每批十發(fā)彈殼分不同的爐燒。
    這樣就可以得到不同時長韌化的效果，最終得到最佳韌化時長。
    爐火一熄，張萬和就迫不及待的用火鉗去扒拉覆在彈殼上的砂粒，隨著一陣沙沙作響，帶著金屬光澤的炮彈殼就被扒出來了。
    張萬和沒說什么，用火鉗在彈殼上敲了幾下聽聽聲音，又敲了幾下，然后就一臉喜色的說道：“八成能行！”
    眾人全都喜形于色，他們知道這張萬和是個老軍工，他這一敲是從彈殼的回音和震顫來判斷彈殼的韌性。
    如果張萬和都說能行，那多半錯不了。
    不過又扒開了幾個，發(fā)現(xiàn)其中有些彈殼出現(xiàn)脫皮現(xiàn)像……
    蘇欣皺了皺眉頭，說道：“這可能是我們用的是砂子而不是凈化過的鐵礦石，氧氣分布不均，韌化的過程中彼此撕裂出現(xiàn)這現(xiàn)象。”
    “有什么嘛？”藥罐子看看別人擔(dān)心的樣子，說道：“把它剝了不就成了？”
    蘇欣微微搖頭，解釋道：“炮彈對尺寸的要求很嚴(yán)格，脫了一層氧化層就意味著尺寸小了，帶來的問題就是氣密性不好，這會直接影響射程。”
    藥罐子“哦”了一聲，然后就沒聲音了。
    藥罐子是負(fù)責(zé)火藥的，對這些了解不多。
    不過幸運(yùn)的是，這種“脫皮”彈殼并不普遍，扒開了十個也只有三個有這種現(xiàn)象。
    等冷卻后，眾人就迫不及待的將那些彈殼搬到一分廠去，五金親自上機(jī)床操作，一車削……然后就興奮的叫道：“行了，成了！雖然要小心，但確定可以加工！”
    眾人一聲歡呼，張萬和甚至都激動得掉下眼淚來。
    多少年了，以前總以為是土造方爐導(dǎo)致的問題無法解決，沒想到還可以用這種韌化技術(shù)處理。
    要早知道可以這么弄，幾十萬八路軍戰(zhàn)士也不會一直受那一炸兩半的手榴彈困擾啊！
    現(xiàn)在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就在眾人歡呼雀躍時，一個略帶嘶啞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小東北……在哪呢？”
    來的正是李云龍，他進(jìn)門一看就樂了：“都在呢？讓我一頓好找！我說老張，你們吼啥吼呢？那高興勁，就像撿到寶似的……”
    張萬和原本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李云龍，但轉(zhuǎn)念一想，這要是讓他知道是小東北立下了功，那還不得扒了他一層皮哪？
    于是張萬和給眾人使了個眼神，回頭賠著一副笑臉說道：“還能高興啥啊？我吃這碗飯的，不就是折騰一些槍啊炮的這些玩意？”
    李云龍一看，這眼神有些不對啊，有事瞞著我老李吧！
    他也不多問，直接將目光投向王學(xué)新，下令：“小東北，報告情況！”
    “報告團(tuán)長！”王學(xué)新一挺身，回道：“我們……整了個炮彈殼！”
    李云龍下的可是軍令，小東北當(dāng)然不能能藏著掖著。
    張萬和暗道一聲不好，心道好你個小東北，轉(zhuǎn)眼就把我給賣了啊！你個吃兩頭飯的奸細(xì)！真是看錯人了……
    正想著怎么跟李云龍解釋，沒想到李云龍看了看小東北，再看看機(jī)床上的東西，然后就“嘿嘿嘿”的笑了起來：“我還說是啥寶貝呢，原來就是一炮彈殼……大驚小怪的，怎么著？是擔(dān)心我偷了它還是搶了它哪？”
    張萬和一愣，然后才慢慢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點(diǎn)頭：“這話在理啊，你老李那是真炮彈都不知道見過多少回了，哪會稀罕我們這炮彈殼？”
    心下卻暗道這小東北厲害，他是瞅準(zhǔn)了李云龍不知道這炮彈殼有什么道道，照直說了反而讓李云龍不懷疑。
    “來來，咱們有話外頭說去！”說著張萬和就把李云龍往廠外帶，背過身時還不忘給王學(xué)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李云龍和張萬和都不是講究的人，兩人走到廠外往槐樹下的木頭疙瘩上一坐，就扯開了。
    那熱乎勁，怎么看都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但仔細(xì)一聽，卻又像是來討債的：
    “我說老張哪！”李云龍嘿嘿笑道：“我這一回頭就尋思著有些不對，你說這三天也是幾天，十天半個月也是幾天！”
    說著李云龍就朝小東北的方向揚(yáng)了揚(yáng)頭，道：“我李云龍從不撒謊，這小東北可是獨(dú)立團(tuán)的骨干哪，團(tuán)里一大事等著他處理……全團(tuán)就他一個會說鬼子話，這都能把鬼子給忽悠嘍……”
    “打住，打住！”張萬和打斷了李云龍的話：“老李，你就別跟我來這拐彎抹角的，我張萬和不吃這一套！你直說了吧，想怎么著？”
    “干脆！”被說中心事的李云龍尷尬的笑了起來：“老張哪，咱倆什么關(guān)系啊？你要用人，我這是眉頭也不皺一下馬上給您送來了！可這獨(dú)立團(tuán)缺人哪……當(dāng)然，咱也缺裝備，老哥您總不能讓我人財兩空吧，怎么著也得意思意思！”
    頓了下，李云龍就湊近了些蹲在張萬和跟前，問：“老張，你看這樣行不？咱們親兄弟明算帳，小東北咱按天算，用手榴彈租，這樣就誰都沒話說！”
    “成！”張萬和回道：“我就知道你李云龍來了準(zhǔn)沒好事！你說吧，一天要算多少手榴彈？”
    李云龍想了想，伸出五個手指頭，說道：“這個數(shù)，不能再少了！”
    “什么？”張萬和“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你還想要五箱？沒門……頂多給兩箱！行就行，不行拉倒！”
    蹲在地上的李云龍臉色都變了，他看了看手指……然后趕忙把它們收了回來。
    這不就借個兵嗎？而且還是上級的命令，他原以為一天能訛上五個手榴彈就不錯了！這張萬和是不是傻了？一開口就兩箱！
    一箱三十個，兩箱是多少個來著？
    五十還是六十？反正很多……
    我滴乖乖！這小東北老值錢了！他娘的這下發(fā)財了！
    李云龍遲疑了下，就笑呵呵著起身，那望向張萬和的目光就像看著一頭待宰的肥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