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上班的人流匆匆行進，暖暖很快就淹沒在了這快節奏的人潮里。
    她只能跟著人潮走進富麗堂皇的總部，又跟著一幫臉上表情麻木的白領一起擠在了寬大卻依舊免不了擁擠的電梯里。
    好不容易來到了走廊里，還被好幾個匆匆路過的白領撞到了胳膊。
    他們連句道歉都沒有就理所應當的徑直走開了。
    暖暖無語。
    這就是大公司的氛圍嗎？
    好像比練習生的日子還慘……
    忐忑之余，暖暖余光瞥見了墻上掛的各種模特海報，五花八門，
    設計部、策劃部、營銷部、市場部……
    就像打開了她新世界的大門一樣，全都是她未來選擇的人生路的岔路口啊，全是機遇啊！
    誰說只有出道一條路的？
    暖暖興奮的舉手捏拳，給自己打氣。
    加油！
    不一會兒，她就來到了公司總部的大會議室。
    這里差不多有兩個教室那么大，還是把會議室的桌子撤掉了，換成了一排排的椅子，如此還坐滿了人。
    前方垂下的屏幕正在投影ppt。
    站在屏幕前的是總部的培訓師，一個三十多歲的女性，穿著一套優雅理性的職業工裝，頭發高盤在頭頂，露出光潔精致的面容，整個人自信大方，講解的時候，口齒流利，聲音極富感染力。
    暖暖聽的也很認真。
    身旁是小麗，還有店長，正在認真聽講，不時記錄筆記。
    在ppt翻到了最后一頁的時候，培訓師忽然停了下來，目光期待地看向大家。
    “今天的培訓就是這些，希望大家回去，除了總部例行的營銷活動，也能積極主動地想想其他營銷方案，畢竟你們才是離消費者最近，最了解他們想法的人，期待你們的金點子，也許下次大促就會采用你的方案哦！”
    暖暖睜大了眼睛，用力的點頭回應。
    她沒注意到，其他店員都是敷衍應付的笑了笑就作罷。
    等在回去的路上，小麗和小秦都沒精打采的。
    暖暖以為大概是上課上累了，就主動跟她們交流起來。
    “關于大促方案我有個想法，你們聽聽哈！就是現在夏天熱，很多顧客都不愿意頂著大太陽逛街，哪怕逛進了我們門店，也懶得試衣服，看了兩眼就走了，所以我們可以想辦法讓顧客不用試衣服，也能知道衣服上身的效果，我打算……”
    “總部培訓那些話，她說說，你聽聽，千萬別當真！我知道，你現在業績上來了，勁頭足足的，小心別搞過頭了！”還沒等她的話說完，就被小麗不耐煩的揮手打斷了。
    暖暖就像被一盆涼水從頭潑到腳似的，只能張著嘴，啞然。
    可等小麗、小秦轉身去發呆了之后，她回想起那個培訓導師的話，還是咬了咬牙。
    什么叫搞過頭？
    不試試怎么知道行不行！
    她劉暖暖的人生路上，走的錯路還少嗎？
    好不容易等下班回到家，暖暖立刻就坐在桌前對著電腦，認真的查閱資料。
    雜志、網站、視頻Show，通通都不放過！
    電腦上，出現的都是都是Dio、Chanel、Mulbey等大牌的活動。
    她不僅要了解這種促銷方案的先例，還要了解所有大牌促銷的成功案例。
    為了精確，暖暖還買了各種打牌的雜志，把一摞摞的雜志分門別類的放在床邊，一旁還放了個白板，隨時更新自己查到的資料重點內容。
    這個時候，頭頂傳來了媽媽略帶挖苦的聲音。
    “喲！賣個衣服，還要了解世界大牌呀！”
    “對啊，總要看看人家最好的怎么弄嘛！”暖暖正記錄到關鍵步驟，頭都沒抬地說，“媽，你先別跟我聊天，我在忙正事呢！
    “多大的正事！”
    “媽……你……”
    暖暖抬起頭來的時候，媽媽已經離開了房間，桌子上只有一碗剛端來的解暑酸梅湯。
    唉，刀子嘴豆腐心！
    暖暖沒有再把那句話放在心上，只是繼續埋頭查閱。
    不知不覺已經是深夜……
    一大早，暖暖來到門店之后就興致勃勃的拿著ipad，舉著屏幕給店長看。
    “店長你看！我們可以在店里做一個咖啡區，顧客們逛累了還能休息一下，還有這個虛擬的試衣屏，也能吸引人流量，一定能賣得特別好！我這個方案主題叫‘美，有更多的可能！’。”
    店長看都沒看暖暖手中的ipad，只沖著暖暖微微的一笑，委婉地說：“暖暖啊，你的想法挺好的，但是這個，你看這個，這得是多高的高科技呀！這什么什么屏得多少錢啊！咱們店，根本租不起啊！”
    暖暖不甘心的建議說：“那咱們把這個方案匯報給總部呢？總部有資金，有設備，不就搞成了嗎？”
    店長把ipad還給暖暖，輕哼了一聲。
    “總部？這么多年了，我就沒見過他們用過一線的方案，就算用了，那也是他們的方案，不會是你的，你呀，腦子活，也有好多新想法，但是咱們做銷售的，還是得接地氣兒，多賣貨才是第一位的！”
    說完，店長拍拍暖暖的肩膀，頭也不回的走了。
    暖暖拿著ipad，就像是被人拋棄在了雪地里似的，渾身寒意。
    原來培訓導師說讓他們想大促方案只是走走過場啊！
    呵呵……
    這社會，又給她上了一課。
    暖暖收起了iPad，木然的回到了工位。
    店里的生意還是像前兩天一樣冷清，小麗、小秦無聊得都打起了瞌睡。
    店長百無聊賴的點著計算器。
    “零零零零零零零……”
    計算器的人工聲音在空蕩蕩的門店里反復回蕩。
    暖暖看著這幅畫面，只感覺凄涼之中又有點搞笑。
    固步自封，可不就是零嘛？
    估計她這個月的業績提成也要歸零了！
    想到這里，暖暖已經死掉的奮斗之心又燃起了一絲火苗。
    看來，還是得試試！
    夜里，她端著一盤水果，怯生生走到堂屋，來到了韓徹的房門口，沖著屋子里的韓徹小聲問了一句。
    “韓徹？……韓徹？”
    “……”
    屋子里的韓徹正在房間的臥室工作，聽見喊聲也沒起身，而是連椅子一起歪向后面，沒有作聲的靜靜看著房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