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電話里律師冷靜的聲音,刻板的聲音告知暖暖:“韓徹先生有一份意愿書在我這里,我想為你宣讀一下。韓徹先生名下有一間老宅院,位于喬南路184號,他已經(jīng)將這座房產(chǎn)贈與您……”
暖暖都快瘋了。
她一個字都不想聽下去!
每一個字,都像是韓徹準(zhǔn)備要交代的遺言一樣,她不要聽,她也不需要聽!
“不,不,你不要說了,停下來……”
“還有他的所有藝術(shù)作品和版權(quán)收益,都將建立一個夢想基金,用于劉小姐的事業(yè)發(fā)展,為您圓夢……”
律師完全不顧電話里暖暖激動的情緒,繼續(xù)照本宣科一樣的把話說完了。
在他看來,這種周全的遺囑,比任何海誓山盟要來得踏實可靠,更加能見證感情的堅貞。
倘若人沒了,留下他的遺產(chǎn)好好打理,不也是一種愛的延續(xù)嗎?
暖暖無法茍同。
她此刻一心撲在了手術(shù)室的韓徹身上,律師的告知,簡直就像是催命符一樣打擊著她外強中干的脆弱神經(jīng)。
她崩潰了!
“不!我不要!我不需要!我只要他好好的出來,好好的活著!”
暖暖掛上電話,眼淚忍不住飆出來。
電話那頭的代理律師都有些差異的,多看了一眼手中的電話號碼。
這年頭,不愛錢的女人要么是富婆,要么是傻。
反正,他已經(jīng)盡到了他的職責(zé)所在了。
另一邊,即使電話掛斷了,暖暖的情緒仍舊十分激動,她死死的盯著手術(shù)室的門,眼淚止不住往下流,那眼神,仿佛已經(jīng)能夠透過手術(shù)室的門看到躺在里面的韓徹似的。
她如泣如訴,聲音沙啞。
“誰要你給我安排這些了,誰要你安排了……你給我滾出來,滾出來啊……”
叮!
就在這時,手術(shù)室的燈滅了。
暖暖驀然怔了怔,眼淚還掛在眼角,整個人就像被定在了原地,一動不會動了。
還是韓雪慌慌張張的起身,拉著她一起沖過去。
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一邊擦汗,十分疲憊。
韓雪顧不得那么多,一臉急切的追問:“醫(yī)生,我弟弟他……”
醫(yī)生長舒了一口氣,笑著說:“手術(shù)非常成功,你們放心吧?!?br/>
“太好了!”
“呼……”
韓雪拍手大叫,暖暖卻像是沒了氣的河豚,整個人力竭的癱坐在地上。
還好,還好手術(shù)成功了!
他還可以和她有未來!
他照片上的一切幻想,她都有機會跟他一起實現(xiàn)!
太好了……
已經(jīng)嚇得幾乎虛脫的暖暖和韓雪,百感交集的緊緊依偎著,笑中含淚,淚中有笑。
這一天,實在是太幸運了!
等到她們兩個人的情緒稍稍平復(fù)了一些之后,醫(yī)生才把接下來韓徹調(diào)養(yǎng)的注意事項一一告知了她們,尤其是現(xiàn)在韓徹的麻醉藥還沒有完全消退,所以暫時還不會蘇醒。
醫(yī)生再三的叮囑韓雪和暖暖。
“不要吵到病人,不要讓病人過度激動,如果有什么異常,及時叫他。”
“什么叫異常?”
暖暖點頭點頭再點頭,最后一下卻像是凍住了,猛的抬頭盯著醫(yī)生。
醫(yī)生平淡的語氣說:“手術(shù)上來說,是很成功的,但是每個病人的身體情況不一樣,術(shù)后產(chǎn)生的異常也就會千差萬別,不一定有,但也不一定沒有?!?br/>
暖暖被醫(yī)生的話繞得云山霧罩,干脆直接去了病房看本人!
韓徹住的是一個雙人病房。
二十個平大的房間,配備了電視機、錄像機、浴室、衛(wèi)生間,兩張病床都有各自的衣柜,餐桌等等東西,隔壁床的病人的也穿著病號服,閉著眼睛在休息,一切東西都井然有序,溫馨又和諧。
只是處處都透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時刻都提醒著暖暖,這里不是一個好呆的地方。
進來之后,暖暖就看見臉色蒼白的韓徹,穿著避病號服,閉著眼睛,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對周圍的聲音沒有絲毫反應(yīng),明顯還在昏迷中,更可憐的是他還戴著鼻飼管,頭發(fā)也剃光了,滿頭都是包扎的繃帶,在繃帶的襯托下,面色愈發(fā)的慘白了。
韓雪也在這個師傅走了進來,輕輕的拍了拍暖暖的肩頭。
“你一路奔波過來沒有休息一下,就陪著我在手術(shù)室外面等了八個小時,鐵打的人也扛不住了,這樣,你先回去休息吧,等韓徹醒了,我第一個告訴你……”
韓雪說的合情合理,暖暖卻不肯動。
韓雪知道暖暖現(xiàn)在滿心滿眼都是韓徹,完全可以不要命,可她不能由著她這樣。
“聽話,你先回去睡一覺,保存體力,我們倆也有個替換,好不好?”
看到韓雪也一臉疲憊,暖暖這才點了點頭。
只是離開之前,暖暖站在韓徹床頭,還是戀戀不舍的伸出手,輕輕的撫摸。
從韓徹的額頭,下巴,鼻梁,一直游走到他的眼睛。
她細(xì)致柔軟的指尖,剛剛碰到韓徹眼睛的那一剎那,就像奇跡一般,韓徹睜開了眼睛。
暖暖怔怔的不敢相信。
韓雪直接叫了出來。
“韓徹!你醒了!”
“暖暖……”
韓徹張口便喊,虛弱的聲音,吐字卻依舊十分清晰。
暖暖一臉欣喜的湊上去,激動的眼睛差點又不爭氣的濕潤。
“我在,我在這里!”
暖暖才說完,就失望的發(fā)現(xiàn),韓徹喊了暖暖那兩個字之后,再次閉上了眼睛,就像陷入了一個甜美的夢鄉(xiāng)似的,呼吸均勻的睡著了。
韓雪見狀,略微擔(dān)憂的皺了皺眉。
“暖暖,別太心急,醫(yī)生說了,沒有這么快蘇醒的!就按照我們剛剛說的,你先回去休息,這里我看著。”
暖暖身子晃了晃,差點跌倒在韓徹的身上。
雖然她強忍住沒有昏過去,也知道,她的體力確實到了極限,不如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給韓徹準(zhǔn)備些補身體的飯菜,比她干巴巴的守在這里要有用得多。
如此,暖暖才點頭,依依不舍的離開。
好不容易迎來了黎明。
清晨的陽光,明媚,溫暖,樹杈上有小鳥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韓徹靠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
他的床頭插著一瓶很美的花,幾碟精美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