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堵著氣不走,就搬了個椅子坐在韓徹的屋門口。
她就不信了!
他要去北京動手術,還能從屋頂飛走不成?
橫豎都是要走過這道門的!
她就守在這里,他不帶她去,她就自己跟著去!
然而,不一會兒,韓徹的屋里燈滅了。
漆黑一片的房門口,只剩下了暖暖還是一動不動的盯著韓徹屋門。
房間里安靜的只剩下鐘表走動的滴答聲。
這聲音就像催眠的懷表,聽得暖暖的腦袋越來越沉,眼皮越來越重,最后干脆倚著門框,抱著胳膊,蜷縮成了一團。
繼續等,一直等……就一定能守株待兔。
凌晨一點,凌晨兩點,凌晨三點……有沒有守株待兔暖暖不知道,但是她是真的越睡越熟了,就在她歪倒在門邊徹底睡著了的時候,韓徹的房門忽然“吱嘎”一聲打開了。
沒有絲毫倦意,衣服也沒有換的韓徹站在門口,低頭看著可憐兮兮的暖暖,臉上沒有了之前冰冷淡漠的神情,眼里是掩蓋不住的心疼和內疚。
他立刻俯身,把暖暖打橫抱起,輕輕的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暖暖好不容易睡到了柔軟的床,身子舒服的伸展了一下,也不知是夢中想到了什么,突然眉頭緊皺,不安的伸手在空中抓了抓,手抓了個空,身子也翻了個個。
就這樣,她成功的霸占了韓徹的整張床。
韓徹只能躺在距離在床邊不到三十厘米的那一小塊位置,隨時都像是要翻下床去似的,盡管如此,他還是無怨無悔,嘴角勾著幸福的微笑,久久的盯著看暖暖霸道又可愛的睡顏。
看了一會兒,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暖暖的頭發。
嘴角的那絲笑容愈發濃烈,凝望著暖暖的眼神也愈發深情了。
好舍不得分開……
好想把她就這樣印在他的眼里、心里、腦海里,永永遠遠不會忘記,不論是手術的后遺癥,還是生死,都不要忘記。
他就像是想把暖暖每一個細節都銘刻在心間似的,不知疲倦的看著,目不轉睛的看著。
凌晨四點、凌晨五點……一直到凌晨七點。
就這樣,日夜轉換,黑夜變白天。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柔和的灑在了暖暖的身上,在她的身側勾勒出了一條泛著淡淡光芒的曲線,可愛,潔白,就像降落在人間的天使,美好的讓人不忍心觸碰,不忍心打攪,生怕破壞了這美好的畫面。
韓徹萬般留戀的看了暖暖最后一眼,這才起身,拎著他已經準備好的行李箱走出了小院。
在小院子的門口,韓徹還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小院子,這才鉆進谷立的車。
谷立幫韓徹把行李放進后備箱。
韓雪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等的三人在坐進了車里,谷立就先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情我站暖暖!老大,不是我說你,人家暖暖想陪你,這是人之常情,你不讓她陪就算了,給人家添什么堵?她在這邊日夜懸心,多難受啊!”
谷立說的很對,韓徹不想反駁,卻也無法承認,最后只能不說話的看向窗外。
韓雪看著弟弟又恢復了悶葫蘆的樣子,急得差點想動手,想到韓徹本來就是個病人,又硬生生忍了回去,只是苦口婆心的問他。
“韓徹,你跟我老實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韓徹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經歷過,失去親人的痛苦,我不想讓暖暖經歷。”
韓雪怒了,一雙眼睛冒火光的看著韓徹。
“胡說,別說這些不吉利的!咱們是去做手術……是去治病的,又不是去送死的,什么叫失去親人?”
“只要是手術,都會有風險,我不想讓她面對,生命里這些殘酷的部分。”
韓徹淡淡的回答,眼中的痛苦不比暖暖昨晚聲嘶力竭的時候少。
韓雪看了一會兒,竟然懂了弟弟的苦衷,默默的伸出手,握住了韓徹的手,一臉感動。
至少她知道,弟弟對暖暖絕對是動了真心的。
韓徹感覺到車子里的氣氛太過壓抑沉悶,隨即半開玩笑的揚起嘴角說:“還有,也許很蠢吧!我還想維持她心里,我很厲害,很帥氣的樣子。”
谷立聽到差點吐血:“這是兩回事嘛!我覺得……”
韓雪直接打斷了谷立的話:“好了谷立,我理解我弟,這件事就這么辦吧,這回有什么事,我擔著!”
谷立看著韓雪又一幅大姐大的的模樣,頓時哭笑不得。
不愧是姐弟倆呀,關鍵時候還是統一了戰線,一起坑了一把暖暖。
嘖嘖嘖,真的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倏!
谷立搖頭之際,一腳油門把車開了出去。
僅僅是這一點點細微的聲響,就把火鍋驚得“喵喵喵”的叫喚了起來。
在韓徹房間床上酣睡的暖暖也突然驚醒,整個人像彈簧一樣猛的從床上跳起來。
此刻的她,發絲凌亂,黑眼圈濃重,睡衣歪歪的掛在一邊肩頭。
如此模樣都顧不得梳洗整理,她只是發現現在已經天色已大亮,而她在屋里轉了又轉,樓上樓下都找了一遍都沒有韓徹的身影,當即急的就去院子門口像瘋了一樣的大喊。
“韓徹!你個混蛋!竟然還是拋下了我!你回來,說好了要陪到最后的……明明說好了的……嗚嗚嗚……”
暖暖好的嗓子發啞,雙腿發軟,只能慢慢的以著墻壁蹲下來。
她就像一個被遺棄的孤兒,抱著腿低著頭,眼淚一滴滴掉落在地上,很快就把他腳下的那片地面濕潤成了一小攤水澤。
那小塊水澤里,印著她的苦瓜臉。
世上沒有什么能比她現在的樣子還難看了,可那又如何?
暖暖哭著,哭著,漸漸的哭得渾身無力,眼前發黑的時候,腦子里還是浮現著韓徹那張有時候帥氣,有時候冷酷,有時候溫柔的臉,哪一張臉都那么好看,她一點都嫌棄不起來了。
果然,她還是忘不掉的韓徹為她做過的點點滴滴,每一件事,都像用刻刀刻在了她腦海的最深處,無論她躲到哪里,遇到多少人,終究是忘不掉他,放不下去他。
韓徹……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不可以就這樣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暖暖無助地抱緊了自己,猶如一艘在海上迷失了方向的孤舟,飄飄蕩蕩,尋覓不到方向。
尋覓不到韓徹的方向,哪怕一絲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