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說什么呢?韓徹已經(jīng)做完手術了,已經(jīng)沒事了啊!”
“這是你一輩子的幸福,對不起,媽媽很自私,我不想你以后就抱著一顆定時炸彈,提心吊膽地活著。”媽媽認真的看著暖暖,又一臉抱歉的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韓徹,“小韓,希望你能理解。”
一旁的韓徹臉色發(fā)白,身子僵硬著,說不出話來。
暖暖爸也在這個時候開口。
“一開始,暖暖說的就是考察,既然是考察,一切都來得及,對吧?大家還是朋友,對吧?”
“……”
韓徹沒說話。
暖暖卻忍不住,猛地站起身來。
“什么朋友啊!他叫韓徹,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打定主意,要跟他一生一世的人!別說他現(xiàn)在沒什么問題,就算有問題,我也不會放開他!”
“暖暖……”
韓徹仰頭看著暖暖,黝黑的眸子里閃著亮晶晶的感動的光芒。
暖暖爸爸的臉色卻很難看,臉耷拉著,雙眼鼓鼓的瞪著暖暖。
“你這孩子,外人面前,胡鬧什么?”
“我沒胡鬧,我說的都是我的心里話!什么時候,都是這句話!”
暖暖豁出去了。
她昂著頭,挺著胸,就差拍桌子給自己鼓氣加油了。
只是這個時候,她的胳膊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回頭一看,是韓徹。
他一臉動容,卻沖著她搖了搖頭。
隨后,韓徹看了一眼暖暖爸,暖暖媽。
“是我的錯,這么遲才告知二老,請不要怪暖暖,我先回去了,以后有機會,再來拜訪。”
韓徹說完,彬彬有禮的鞠躬,緊跟著就轉(zhuǎn)身走出飯店。
“韓徹!”
暖暖大喊著要追,胳膊被媽媽一把抓住。
爸爸也擋在了她的跟前,讓她連韓徹的背影都看不見,只能聽著韓徹腳步聲越來越遠。
那聲音,就像是踏在了她的心頭一樣,每一步都那么沉重,那么痛。
痛得她眼淚奪眶而出。
不可以……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果啊!
不行……她要去找他!
驕傲如他,現(xiàn)在應該是多么的難過啊!
她一定要找到他!
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力氣,她掙脫開了媽媽的手,沖破了爸爸的阻攔,拼命地朝外奔去。
身后,爸爸媽媽恨鐵不成的喊她。
她頭也不回的答。
“我不會放手的!”
“……”
夜晚,韓徹工作室漆黑一片,看起來似乎已經(jīng)空無一人。
誰知,在電話機的旁邊卻有一個寂寥的身影靜靜的站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在微弱的月光下,只能看到他扶著椅把的手微微顫抖著。
就在這個時候,門“吱嘎”一聲開了,一道光照射進黑暗中。
啪!
開關聲響起,隨即,屋內(nèi)的燈亮了。
匆匆趕到,還氣喘吁吁的暖暖借著亮光,看清了那個黑暗中無聲的人正是她找了一晚上的人——韓徹。
片刻的驚喜過后,當看到韓徹身旁的場景,又著實讓暖暖一驚。
攤開的書籍以及資料稿鋪滿了整個房間的地面,還有四處散落的敦煌項目圖紙,那些圖紙都是韓徹平時愛若珍寶,小心保存的,現(xiàn)在像廢紙一樣撒了一地,而韓徹就坐在這些廢紙的中間,一臉頹然。
暖暖走過去,蹲在韓徹身前,雙手握住他的手,一臉溫柔。
“明天我陪你去醫(yī)院,這就是手術的后遺癥,是暫時的。”
“我剛咨詢過醫(yī)生了,醫(yī)生也說不好,可能只是暫時的,也可能會就這樣,一輩子,我的情況比我預想得還要糟糕,記憶力會越來越差,甚至,失去正常生活的能力。”
失去正常的生活?
暖暖震驚過后,沉默了下來。
寂靜的工作室里,只剩下韓徹一個人還在說。
“你父母的擔心是對的,現(xiàn)在的我,并不是個適合交往的對象,我們……”
“是要再一次說分手嗎?”
暖暖盯著韓徹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韓徹攥緊了拳頭,沒有說話。
暖暖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低下頭,一張張撿起地上的項目圖紙,拿回到韓徹的面前。
“你還在記圖紙,在記數(shù)據(jù),你都沒有放棄項目,為什么要放棄我呢?!”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呢?”
暖暖頓了頓,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去放她的背包。
很快,她從背包里拿出幾大本相冊,在韓徹的面前一一翻開。
前面是之前韓徹留下的照片,后面則是暖暖補充的新照片。
暖暖一邊翻給韓徹看,一邊說:“你看,不會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大腦,就是你的記憶力。”
韓徹詫異的看著相冊。
后半部分的相冊里,竟然都是自己手術后暖暖偷拍的場景。
有一張是他躺在病床上睡覺,暖暖在一旁,偷偷拍下的兩人大頭照,下面標注著“這是我偷拍的你,帥吧?”
有一張是一桌十全補腦餐的特寫,下面標注著:“第一次做十全補腦餐。”
有一張是他出院后在小院里逗貓,暖暖在下面標注著“我們回來了,一個都沒少。”
有一張是路上一前一后跑著的他和暖暖的爸爸,暖暖在下面標注著“我生命中最愛的兩個男人……”
……
看著韓徹翻完最后一頁。
暖暖很快又遞過去手機,畫面里正播放著一段影片。
影片里,是她笑靨如花的對著鏡頭自說自話。
“喂,喂,開始!這段影片是錄給以后的韓徹的,現(xiàn)在的你,也許已經(jīng)失去了記憶,忘記了我是誰,也忘記了自己是誰,我叫劉暖暖,是你最愛的人!我們一起住在奶奶的小院里,養(yǎng)了四只貓,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你18歲的時候……”
這段視頻,是在暖暖查資料之后,知道韓徹可能面臨的最嚴重的后遺癥結果之后,找時間錄下來的。
原本,她沒想現(xiàn)在給韓徹看。
但是現(xiàn)在不給他看,她怕就再也沒有機會給他看了。
韓徹看著這段影片,那略有些蒼白的臉漸漸繃緊,眼圈也逐漸泛紅,看起來楚楚可憐,就像一顆屹立在寒風中的白楊樹,堅毅得讓人心疼。
暖暖趕緊從身后抱住他,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