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娜若有所思，“沒想到你的占有欲這么強。”
    “你想了半天，就想到這個？”
    “我還想到了生物學，你這種行為應該算是雄性動物的本能，領土意識？”
    “你怎么沒想到盤古開天呢？”
    尤娜有些不悅，“你怎么這樣？”
    “我哪樣了？”
    “你說，相片上的女人是誰？”
    一聽這話，杜雨楓臉色立刻陰沉下來，他將相框重新扣回床頭柜，然后轉身走出臥室。尤娜趕忙跳下床，追了出去。
    “問你話呢。”
    “朋友。”
    “應該不是普通朋友吧。”
    “很普通，現在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還不如陌生人。”
    “那你還把合照放在一睜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說明她曾經非常不普通，如今在你心里也占據重要的地位。”
    “你很喜歡推理？”
    “這算哪門子推理，顯而易見好嗎？”
    杜雨楓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語。尤娜坐在餐桌前，靜靜地看他倒咖啡。一時間，咖啡的香味與墨香混合，產生一種特別的味道。難以形容，但很好聞。
    “女朋友？”
    “準確說是前女友。”
    尤娜反應了一下，也對，她現在才是杜雨楓的正牌女友。只是見他不想談及過去，她反而越發好奇。
    “你們為什么分手？”
    “你不是不喜歡對別人的隱私刨根究底嗎？這么快就打臉了。”
    “我收回那句話。”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潑出去就不要了，我再打一盆水不就行了。”
    杜雨楓忍不住笑了，“你哪來這么多歪理？”
    “道理，還是歪理，看你怎么理解了。”
    “服了你了。”
    “那你可以告訴我了嗎？”
    “你難道不知道，戀人相處過程中，最忌諱打聽過去嗎？”
    “不知道。”
    見尤娜態度堅決，杜雨楓便說，“我跟她兩年前就分手了。”
    “原因？”
    “我劈腿了。”
    尤娜不由瞪大眼睛，“嘖，你看，我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吧？”
    “是啊。”
    “那后來呢？”
    “沒有后來了。”
    “那她呢？還在海城嗎？”
    杜雨楓搖搖頭，“她去意大利留學了。”
    “哦。”
    尤娜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其實這些天的接觸，她覺得杜雨楓并不是個會劈腿的人。
    況且16年是個敏感而特殊的年份。
    因為這一年，杜雨楓宣布離開電競圈。
    這一切只是巧合嗎？
    她盯著杜雨楓，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掩蓋了他的表情。或許他真的有難言之隱，才不想說出離開圈子的真正原因。
    “你為什么帶我來這里？”
    杜雨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四下環顧，“這間房子我是在16年末買下的，幾乎花光了我的積蓄。我平時很少來，基本成了倉庫。”
    “你騙人。”
    “怎么？”
    “你明明還買了跑車。”
    “哦，我都忘了。總之，買了車房，身上基本沒錢了。”
    “買了又不住，真是......”尤娜硬生生將“浪費”兩個字吞了下去，杜雨楓看著她笑了笑，想必已經猜到她想說什么。
    “你是想說‘浪費’吧？”
    “不不不，我剛說了你的錢你愛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可不想當場打臉。”
    “其實我自己也覺得挺浪費的。”
    “那你干嘛還買？”
    “我父母是普通上班族，他們一直不同意我打游戲，即使我賺了錢，出了名，在他們眼里仍然是不務正業。”
    “父母都是這樣。”
    “我退圈的時候，父母很高興，以免我反悔，他們想把與游戲有關的一切都處理掉。包括書架上那些獎杯啊，手辦啊什么的。雖說游戲不再打了，但要扔掉那些東西，我還真舍不得。”
    “所以你買這棟房子真是當倉庫使的？”
    “嗯。”
    “你帶我來......不會是想向我炫耀吧？”
    杜雨楓無奈地輕咳兩聲，“我有那么無聊嗎？”
    “那是為什么？”
    “我只是希望你能正視游戲。”
    “我很正視啊。”
    “不，在你心里，根本沒有把游戲當一回事。而你打游戲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得到冠軍，換句話說，你是為了錢才打游戲的。”
    “這有什么不對？”
    “沒什么不對，但如果你的初衷是這樣，注定走不遠。”
    尤娜似懂非懂，“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覺得當初我為什么打游戲？”
    “不是為名，就是為利。”
    杜雨楓搖頭，“你錯了。”
    “難道是因為喜歡？”
    “因為熱愛。”
    尤娜輕笑兩聲，“我聽過熱愛音樂，熱愛舞蹈的，卻沒聽過熱愛打游戲的。你這種說法，完全是美化那些沉迷網絡的人。”
    “你看吧，這就是你對待游戲的態度。”
    “可我覺得對游戲實在談不上‘熱愛’二字。”
    “當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你。這句話用在這里未必恰當，但同理，當你正視游戲的時候，游戲才會正視你，否則你永遠只是個局外人。”
    尤娜一動不動地看著杜雨楓，不知怎么，忽然對他肅然起敬。
    “你知道建國是怎么看待游戲的嗎？”
    “你之前說他想成為最強電競選手。”
    “嗯，這句話現在聽來可笑，尤其在高手如云的電競圈。但他敢想，也確實在為此努力。拉開你們之間距離的不是實力，而是態度。”
    “難怪他剛才那么生氣。”
    自己視之位夢想的東西被別人輕視，換做是她也一定會覺得惱火。
    “今天的表現你也看到了，你的隊伍完全是一盤散沙，毫無配合可言。如果你真的想在校賽中脫穎而出，首先要協調你的隊伍。”
    “嗯。”
    “而且，即使你們僥幸入圍，后面還有區賽，市賽等等。強者遠比你想象中要多，所以與其浪費時間組建一支毫無勝算的隊伍，不如準備四六級考試。”
    直到這一刻，尤娜才終于明白杜雨楓帶她來的用意。確實，她從沒把電競當做一件難事。然而實際體會之后她才發現，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
    想要得到那一百萬獎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她向來越挫越勇，戰無不勝，又怎么能輸在起點？
    “我會拿到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