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還沒完全泛起亮光, 整個世界依舊黯淡無光,透露著一絲危險和不詳。
只有教學樓和廁所的燈還亮著。
本應該是空蕩蕩的廁所此時站滿了人,四個男人站在廁所倒數(shù)第二間隔間面前, 其中一個高大的男人正輕輕的敲著廁所的門。
敲擊聲在空蕩蕩的廁所內回響, 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就仿佛要敲到人心底去一般, 讓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敲擊聲落下后沒有任何的回應, 就仿佛廁所隔間根本沒有人在一般。
陸修遠并不在意,他直接退后了兩步, 接著無情的踹向了廁所隔間的門。
廁所隔間的門是往里開的,更別提是踹進去了,里面的人要是離的近的話,絕對會被撞傷。
但那顯然不屬于陸修遠會考慮的范疇。
“砰——!??!”
小小的門栓抵擋不住那巨大的力道,門瞬間往里面狠狠撞了進去。
阮清在聽見陸修遠后退的腳步聲就意識到他想干什么了,他錯愕的瞪大了眼睛,立刻驚慌失措的想要往后退。
然而他本就抱著膝蓋坐在馬桶蓋上的, 這一慌亂, 直接就穩(wěn)不住身影了。
但外面的人顯然不會給他太多的時間,他最終只能撐著馬桶蓋, 慌亂的分開自己的腿,就那樣跨坐在了馬桶蓋上。
好在他動作很快,并沒有被門給撞到。
因為門被踢開的原因,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里面,下一秒全都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就連陸修遠也怔住了。
坐在馬桶蓋上的少年纖細漂亮,他的散發(fā)因為他抬頭散開,露出那張精致瀲滟的臉, 白皙到近乎透明,他漂亮的眸子瞪大,臉上浮現(xiàn)出幾分不知所措和無助。
他大概是因為被嚇到了,纖細的身體微微顫抖,眸子也被眼淚濕潤,看起來脆弱又勾人。
玩家們的視線落在少年濕漉漉的眸子上,忽然就不確定肖明宇記錄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有其他原因了,換成是他們,大抵也會如此詳細的記錄。
只不過無法做到肖明宇那般不帶一絲感情和色彩。
因為這個人的存在,就是一種說不出的罪惡,他就像是罌粟,引人往深淵墮落。
哪怕最終迎來死亡,也甘之如飴。
陸修遠離的最近,他垂下眸,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馬桶上的少年,神色晦暗不明。
“出來?!?br/>
阮清看著站在門口的幾人,精致漂亮的臉上全是害怕和不安,像是被陸修遠嚇到了,他下意識的就想往后退。
然而狹小的廁所隔間并不支持他后退,他在后背撞到馬桶抽水器后,僵硬的坐在了原地。
陸修遠見狀直接大步踏入廁所隔間,他拽過阮清的手腕,將人從馬桶蓋上拽了下來。
“唔......”阮清瞪大了眼睛,想要掙扎抽回自己的手,但他的力氣連普通人都不如,更別提是高級玩家的陸修遠了,他直接就被他拽了廁所隔間。
他整個人止不住的發(fā)抖,看起來脆弱極了。
陸修遠將人拽出廁所隔間后就松開了手,整個過程都冷漠又無情。
......只除了松開手時下意識收了力道。
若是以往,陸修遠絕對會直接將人拽的狠狠摔在地上。
不,大概不會親手去拽人手腕。
少年穿的是長袖,手腕是被衣袖遮住了的,陸修遠的手并沒有直接接觸到對方的皮膚,但他的手卻不自然的蜷縮了一下。
雖然陸修遠放輕了力道,但阮清還是因為掙扎太過用力,穩(wěn)不住身影的踉蹌了幾步,差點就摔在了地上。
旁邊的玩家在阮清要摔時,下意識的伸出了手,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自己的舉動不合適,僵硬又不自在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在場所有人看著昳麗可憐的人,完全無法將眼前的人與日記本和相片上的騙子對上。
明明那張臉還是那張臉,卻仿佛整個人活過來了一般,如果相片中的人是精致的假花,那么眼前這人就像是開的快要腐爛了的真花。
花開荼靡,也不過如此。
沈岐風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賀清?”
阮清白著臉,抿著唇沒有說話,似乎還沒從剛剛的驚嚇中緩過來。
他此時不像是個騙子,反而像是被他們霸凌的可憐的同學。
沈岐風看著沒有一絲反抗之力的少年,心底升起一絲說不出的怪異感。
他拿出一枚硬幣往上拋了拋,下一秒就利落的伸手接住,接著攤開手看了看。
正面朝上。
他沒有任何的問題,這里也不是幻境或者夢境,那么有問題的只能是眼前這個人了。
沈岐風握著硬幣,看向了其他幾人。
陸修遠指尖輕輕摩擦了幾下,深邃的眸子里帶著一絲危險,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看向阮清露出一個溫和禮貌的笑容。
“抱歉,嚇到你了?!?br/>
“我們并不是什么壞人,只不過是少了一個同伴,有些擔心他?!?br/>
陸修遠說著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廁所隔間里被阮清打暈的玩家。
陸修遠的話沒人會信,起碼玩家們是半個字不信,剛剛少年躲過了門,但昏迷的楊文舉就沒那么幸運了,被門撞個正著。
不過其他玩家聽完陸修遠的話終于反應過來了,立馬進入廁所隔間將楊文舉扶了出來。
幾人扶起人這才發(fā)現(xiàn)楊文舉的狀態(tài)不對,他此時面露猙獰和痛苦,額頭全是汗水。
那不是□□痛苦會有的表情,那似乎是在面對自己恐懼的東西,就和剛剛李越做噩夢時的狀態(tài)一模一樣。
可明明楊文舉根本沒有接到死亡通話。
玩家們努力安慰自己,也許只是因為被門撞了太痛,然而下一秒楊文舉身上就開始詭異的出現(xiàn)傷口,鮮紅的血跡染紅了他的衣袖,他的嘴角也開始滲出一絲血跡,玩家們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哪怕沒有接到死亡電話,只要睡著或者昏迷,也會被拉入那恐怖的噩夢。
玩家們壓下心底的恐懼,想要將人給叫醒,然而幾人努力了半天都沒能將人叫醒。
阮清一看情況就知道不對,這玩家可不止是被他打暈了,還被他下了催眠。
是催眠。
催眠讓他醒不過來,阮清意識到這一點后趕緊解除了催眠。
這一次楊文舉終于醒過來了,眸子里帶著和李越如出一轍的驚恐,甚至下意識開始攻擊身邊的人。
好在站在他旁邊的那玩家反應不慢,一個轉身躲開了攻擊。
楊文舉看著眼前變了的場景,終于反應過來自己醒了,他喘著粗氣,臉上全是后怕和恐懼,“......太可怕了?!?br/>
“夢里,什么也用不了?!?br/>
玩家們心底一咯噔,一臉不敢置信的看向楊文舉,“你說什么?什么用不了?”
“夢里無法使用道具,體質也如同普通人,面對的卻是自己最恐懼的東西?!睏钗呐e紅著眼眶,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如果你怕鬼,那你的夢境會是鬼,如果你害怕怪物,你的夢境就會是怪物?!?br/>
“我們,會死在這個副本的。”
玩家們聽著楊文舉的話背脊止不住的發(fā)涼,心也沉到了谷底。
如果在夢里會被剝奪一切,不能使用道具,武力也淪為空談,那么玩家現(xiàn)實就算再強大也沒用。
就算是高級玩家也同樣如此。
玩家們下意識看了陸修遠四人,見幾人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和害怕后,心稍微安定了幾分,但也只是幾分而已。
這個副本太令人絕望,幾乎沒有通關的可能性,他們似乎做出來一個錯誤的決定。
一位戴著帽子的玩家勉強打起精神,笑著安慰楊文舉,“夢里打不過,那就不入夢好了?!?br/>
那玩家說的簡單,但誰也沒有把他的話當真。
副本的時間是七天,七天不休不眠不可能,實際上他們的時間只有三四天左右。
三四天如果不能通關副本,他們也許就真的死在這個副本中了。
陸修遠似乎不知道什么叫恐懼,聽完楊文舉的話臉色也沒多大的變化,他輕笑著看向阮清,“你也接到4444通話了吧?”
“要和我們一起找線索嗎?”
阮清垂下眸避開陸修遠的視線,長長的睫毛如羽翼般顫動,在眼下形成一個漂亮的弧度,帶著幾分無助。
“......好?!?br/>
阮清的聲音讓楊文舉抬起了頭,他瞬間瞪大了眼睛,“是你!???”
哪怕人是背對著他的,楊文舉也一眼就認出來了打暈他的騙子,也就是是害的他入夢的罪魁禍首,他惡狠狠的站起身,就渾身怒氣的朝著阮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