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天氣溫度還未降下來, 太陽掛在空中,帶著一絲灼熱的感覺。
但阮清此時卻如墜冰窟一般渾身發冷,他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后, 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下意識側頭朝著他的身后看去。
那個強迫他喝藥的男人正單手扳著圍墻,半蹲在圍墻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蹲在墻上的周錦辰垂眸,面無表情的看著墻角的少年。
少年因為抬頭的原因, 頭發微微散亂開來, 將他那張精致昳麗的臉完全暴露在了陽光下, 也露出了他那雙一雙水光瀲滟的眼睛,漂亮的令人恍惚。
而且明明少年身上臟兮兮的, 卻給人一種干凈至極的感覺,就像是雨夜里的白玉蘭,美的驚心動魄。
大概是因為害怕和疼痛的原因, 少年臉上浮現出幾分不知所措和無助, 純凈的眼眸泛著水霧, 弱小又可憐。
就像一只被欺負狠了的小奶貓。
但周錦辰知道不是, 他剛剛在找人時已經看到了那被拉的不正常的電線了。
電線是向地下室那邊偏移的, 只有身處地下室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那個渣滓是少年拉電線引過去的。
周錦辰手上微微用力, 渾身冷意的跳下了圍墻。
阮清藏的地方十分的狹窄, 周錦辰這一跳下來兩人的距離幾乎不足半厘米。
阮清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瞪大了眼睛, 下意識就想要往后退。
然而他藏的地方是角落,后面就是工地的材料, 他這一退直接就要撞到材料上去了。
而且那堆材料是拆卸下來的木板,木板上還有釘子之類的尖銳物,一旦撞上去絕對會受傷。
周錦辰想也不想的就快速拉住阮清的手, 將人拉了過來,接著一個轉身將阮清按在了圍墻上。
阮清想要掙扎,但是他的身體實在是太弱了,就算是用盡全力也掙脫不了周錦辰的禁錮,只能任由周錦辰將他按在墻角。
周錦辰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大,但是卻比阮清高了不少,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完全將阮清籠罩,也完全將頭頂的光擋住了,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再加上狹小的空間的原因,更加令人不安了。
阮清看著眼前危險的男人小臉泛白,眸子里全是害怕和慌亂,但是他卻無路可逃,只能將手機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
整個人看起來弱小又無助。
周錦辰禁錮住的并不是阮清拿手機的那只手,但是他卻也看見了阮清往后藏的手了。
周錦辰雙眼微微瞇起,透露出了幾分危險,“拿出來。”
周錦辰的語氣讓阮清有些頭皮發麻,他纖細的身體微微顫抖了幾下,最終還是顫顫巍巍的將手里的手機交了出來。
周錦辰拿過了手機,淡淡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報警了?”
阮清白著小臉低下頭,避開了周錦辰充滿危險的視線,他小聲的開口,語氣都帶著一絲顫抖,“沒......沒有......”
周錦辰對于阮清的話不置可否,而是直接按亮了手機。
需要密碼。
這是周錦辰一開始就知道的事情,周錦辰看著阮清面無表情的開口,“密碼。”
阮清手指不安的捏了捏衣角,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在周錦辰冰冷的視線下小聲的開口了,“......221230。”
周錦辰輸入密碼后手機的鎖屏就解了,他點開通話記錄看了看。
最后一通電話是在三天前打的,最近似乎都沒有打過電話,也沒有發送過什么短信出去。
阮清抿了抿唇,低著頭沒有說話,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樣。
通話記錄和短信早就已經被他刪除了,手機上是查不出什么問題的。
周錦辰看完通話和短信后并沒有將手機還給阮清,而是就用阮清的手機輸入了自己的號碼,接著打通了自己的手機。
阮清以為眼前的男人是想要存他的號碼,卻沒想到男人在看了一眼他的電話號碼后,拿著自己手機打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的另一邊接通的很快。
周錦辰在電話接通后就淡淡的開口道,“155****1234,查一下這個號碼剛剛有沒有打電話出去?!?br/>
“短信也查一下?!?br/>
阮清的臉瞬間就白了幾分,漂亮的眸子里也浮現出了一絲慌亂,整個人看起來不安極了。
阮清細白的手指捏緊了衣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男人也許只是在炸他的反應也說不定,他絕對不能自己先露出了破綻。
然而周錦辰似乎并不是在炸阮清,在他掛掉電話還不到一分鐘,他的手機就收到了一份資料。
是......阮清剛剛發出去的短信和通話記錄。
周錦辰掃了一眼收到的東西,眼底滿是譏諷的看向了阮清,“沒有?”
阮清的臉色更白了幾分,單薄纖細的身影也止不住的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因為他根本就沒辦法解釋。
男人短信上的信息太詳細了,詳細到了短信內容一模一樣,詳細到了連時間都是對的。
最終阮清只能抿著唇低下頭,僵硬的站在原地。
周錦辰卻不給阮清低頭的機會,他直接捏住阮清的下巴,強硬的將阮清的頭抬了起來。
周錦辰本來想冷冷的諷刺幾句,但是卻在對上少年泛著霧氣的眸子時,怔住了。
少年的肌膚白皙到近乎透明,他漂亮的眸子瞪大,帶著害怕和恐懼,臉上也浮現出幾分無助。
就像是被惡狼抓住了無法逃脫的小鹿,只能無力的等待自己的命運。
弱小又可憐,可憐到無力反抗。
也可憐到讓人想要將他捧在手心里,輕聲細語的哄著他。
就像剛剛看到少年的手心破皮的那一幕一樣,想要將他抱在懷里,給他輕輕的吹著傷口,讓他不那么委屈和可憐。
但周錦辰知道少年的可憐只是錯覺,這位小少爺比他們想象的要聰明的多。
知道拉電線引來人救他,知道穿上許賀的工作服作為掩護,知道他們幾個人根本就不是他的朋友。
如果不是他們回來的足夠快,這個人絕對能逃出這個工地。
可偏偏這么聰明的人,卻看不出許賀那個狗東西在騙他。
周錦辰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少年親近的靠在許賀懷里的畫面,眼底閃過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陰翳和不悅,手上也下意識的用力了幾分。
阮清被下巴傳來的疼痛刺/激的睫毛輕顫,眸子里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周錦辰見狀再一次怔住了。
有些人哭起來會顯得格外的狼狽,也可能會十分的丑,但是少年卻不是如此。
少年眼尾紅的無比的瀲滟,再加上他如琉璃般的眸子泛著水汽,看起來委屈極了,也漂亮極了。
漂亮的讓人想要占為己有。
周錦辰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有些不自然的松開了禁錮阮清的手,甚至微微側過了身。
大概是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奇怪,周錦辰側目看向阮清,惡狠狠的開口,“下次再敢逃跑,我就打斷你的腿?!?br/>
阮清聞言纖細的身體微抖了一下,低著頭沒有說話。
周錦辰沒有聽到少年的回答有些不悅,他語氣不善,“沒聽到?”
阮清被嚇的再次抖了抖,害怕的點了點頭,看起來十分的乖巧,好似讓他干什么他都不會拒絕。
也......拒絕不了。
周錦辰再次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不過下一秒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從衣兜里拿出來了一個小型的筆記本,扔到了阮清的懷里。
連帶的還有一支筆。
周錦辰不耐煩的開口,“一直失憶煩死了,自己好好記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