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廳空蕩蕩的,秦宴早已穿著得體,正坐在沙發(fā)上用金屬勺輕輕攪動著手中的咖啡。
目光平靜又淡漠,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
瓷杯與金屬勺輕輕碰撞的聲音在半空回蕩,顯得客廳更為寂靜。
顧棲目光也落在他的咖啡杯子里,隨后,明顯的感覺到秦宴掀起薄眸掃了她一眼。
她最討厭別人那種用那種審視般的目光打量她,又迫于寄人籬下,只好強忍下情緒扭過頭去。
玻璃窗清晰的倒映出顧棲的身影,她正坐在秦宴斜對面,鯊魚夾隨意的將黑發(fā)挽在耳后,米白色的吊帶裙更顯得她的身材窈窕有致。
燈光灑在她白皙的鎖骨上,那雙媚眼像是會勾人魂魄一般,慵懶嫵媚中又滿都是高傲。
與柳煙兒不同,顧棲知道自己長的漂亮,就連素顏都很能打,所以從不屑于在自己臉上動刀子。
網(wǎng)上雖然對她的爭議很大,但是顏值這方面還從未有人質(zhì)疑過。
很快,客廳里走進一個帶著方框眼睛的男人,他匆匆趕來,手上拿著一摞資料。
這人先是打量了顧棲一眼,才緩緩走到秦宴身邊,俯下身跟他耳語了兩句。
秦宴微微蹙眉,壓低聲音道,“我什么時候冒出這么大侄女了?誰同意他過來的?”
“老太太應(yīng)下來的。”那人小聲開口。
“她要住這?”
秦宴狐疑的看了顧棲一眼,聲音冷淡又清冽,明顯是在問身邊的助理。
顧棲挑了挑眉,她可巴不得人家不待見她呢,這樣就可以跟老爸申請自己出去住了。
助理沒說話,表示默認(rèn)了。
“念一下她的個人資料。”秦宴淡聲道。
顧棲愣了一下,眼睜睜的看著助理翻開了一沓資料中的第一頁。
她直接站起身,沒忍住開口:“你們調(diào)查我?憑什么念我資料啊,這是侵犯別人的隱私。”
秦宴氣定神閑的掀起眼眸看了她一眼,隨后目光又落回咖啡杯里,完全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身旁的助理淡聲開口,“顧小姐,這是秦家的習(xí)慣,從來不會收留來路不明的人,請您諒解。”
“收……收留?”
聽到這個詞,顧棲嘴角抽了抽,她長這么大還從被人貼過這種標(biāo)簽。
“不用管她,開始念。”
秦宴明顯有些不耐煩了,聲音也不自覺的沉了下來。
“顧棲。a市人,二十一歲,希康集團顧董顧長峰獨女,六歲出道,三線女明星,至今沒演過一部女主角。”
“粉絲數(shù)量倒是不少,大多都是黑粉,綜合起來最多的一句評價是……”
說到這的時候,助理有意無意的看了顧棲一眼,目光又落在垂眸抿著咖啡的秦宴身上,似乎有些猶豫。
“是什么?”秦宴頭都沒抬,隨口問道。
“胸大無腦。”
顧棲:“……”
在助理停頓的那一瞬間,顧棲就知道不會有什么好話,可現(xiàn)在放到明面上這么一說,還是讓她措不及防的心梗了一下。
秦宴挑了挑眉,淡聲開口,“行了,別念了。”
說著,他看向面前的顧棲,指關(guān)節(jié)在桌子上輕輕敲了一下,一雙漆黑的眼睛掀起來與顧棲四目相對。
“住在這可以,收起你的公主脾氣,少用這副下巴朝上的姿態(tài)看人,我們家沒有這樣的習(xí)慣,這里也沒人慣著你。”
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家里的老太太身體不好,易驚醒,不要大半夜鬼叫。”
秦宴說話依舊平淡清冽,沒什么多余的情緒,卻把顧棲聽的更不服氣了。
她一直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那受過這樣的憋屈呀,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幕貞涣嘶厝ァ?br/>
“你就沒有用下巴看人嗎?!難道你們家人都是這么雙標(biāo)的嗎?!”
秦宴微微蹙眉,瞇了一下眼睛,“什么雙標(biāo)?”
一旁的助理彎下腰,低聲開口,“秦總,是網(wǎng)絡(luò)流行詞,雙標(biāo)的意思是……”
顧棲這下算是明白了,所謂的秦總不僅行為老派,就連網(wǎng)上沖浪的程度也和他老爸是一個級別的。
她剛開始見到秦宴的時候,還覺得他太年輕了,和想象中的秦叔叔完全不是一個樣子。
現(xiàn)在看來,秦宴還真是配得上秦叔叔這個稱呼。
她挑了挑眉,嘴角沒忍住勾了一下,這個敏銳的細(xì)節(jié)立馬被秦宴捕捉到了。
不等助理把話說完,秦宴就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的解釋,一雙漆黑的眼睛里滿是淡漠,聲音更是涼了一個度。
“不接受的話,完全可以出了院子左拐,有門衛(wèi)幫你開大門。”
顧棲滿肚子氣,扯起沙發(fā)上的包就往門外走,“走就走!我還不稀罕呢!”
剛走到門口,顧棲又忽然想到了自己卡里的兩千塊錢,最后還是咬牙折了回去。
像是早已想到了一般,秦宴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將咖啡杯子放在桌子上,站起身跟一旁的助理說話。
“還有。”
他目光順著顧棲望去,一路向下,落到她那雙小羊皮高跟鞋上。
“院子里那顆常青找時間修補一下,不行就砍了,影響美觀的東西不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
說完,秦宴頭也不回的走了,背影依舊是那副從容貴氣的模樣,透著一股子掩蓋不住的傲慢勁。
客廳立馬安靜了,只剩下顧棲臉色青一塊白一塊的站在原地。
今天下午剛到老宅的時候,他老爸電話就打來了,顧棲憋了一肚子的火,不爽的朝著身旁的常青樹踹了一腳。
結(jié)果那樹干就像是跟她作對一樣,直接把鞋跟卡的死死的。
顧棲極為尷尬,確認(rèn)四下無人之后拔了好一會,結(jié)果依舊紋絲不動的卡在上面。
她這人可太好面子了,都到了那種地步了都沒喊人,硬生生的把鞋跟砸斷了,裝作若無其事的赤腳回去的。
助理還沒問呢,人家就心虛一般的先開口了,美名其曰秦家的土質(zhì)不錯,赤腳踩起來更舒服。
助理一臉懵,還是點了點頭說了聲哦,好。
當(dāng)天晚上,顧棲躺在床上抓狂了好久,她顧棲從小說一不二的,什么時候這么憋屈過。
從前只有她命令別人的份,現(xiàn)在居然還被人立下了規(guī)矩。
在顧棲印象里,小時候她們家的經(jīng)濟情況跟現(xiàn)在簡直天差地別。
她出生那年,聽父親說,家里窮的揭不開鍋,幾乎連她的奶粉錢都掏不起。
父親就給她取了個小名,說那就叫希希吧。
希望的希,希望這個孩子的降臨能給家里帶來一絲曙光。
那年,許愿真的像靈驗了一般,父親真的得到了一個大老板的認(rèn)可,投資項目取得了很大的進展,讓家里的條件一下子好了不少,
顧棲六歲那年,因為長相漂亮又有靈氣,她被著名大導(dǎo)演看重,演小時候的女主。
即使戲份不多,她靈巧可人的那段已經(jīng)驚艷了不少人,僅僅一部戲就讓她幾乎家喻戶曉。
那次之后,各種知名大導(dǎo)演排著隊的來找顧棲合作。
年僅六七歲的她就給父親賺了一筆不小的創(chuàng)業(yè)資金,加上父親本身就有能力,這才讓他的公司現(xiàn)在這么如魚得水。
父親的公司取名為希康,以女兒的名字命名,希望他的希希永遠(yuǎn)健健康康。
因為不愿意將就,長相又太過美艷,顧棲很少能接到適合她的角色,這么多年也都是不溫不火的狀態(tài)。
小時候的一切如同走馬觀花一樣在她腦海里一一閃過,顧棲安靜的躺在床上,聽著雨聲輕輕拍打窗戶。
也不知什么時候,她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顧棲有睡懶覺的習(xí)慣,等她第二天晌午醒來的時候,這才意識到自己正住在別人家。、
急匆匆的換好衣服,等她趕到餐廳的時候,顧棲意外的發(fā)現(xiàn)。
秦宴居然沒走,他的對面還坐著一位年邁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