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師傅，孕婦……”
    “那叫產(chǎn)婦，不叫孕婦。”
    秦世明糾正道，心想都快生了，還叫什么孕婦？
    “哦，產(chǎn)婦。”
    韓湘子道：“產(chǎn)婦的情況非常復雜，她沒有凝血功能，根本不敢送去剖腹產(chǎn)，一刀下去血都有可能止不住。”
    “那就隨時準備好輸血不就完了嗎？”
    秦世明再次糾正，再次皺眉，他就不相信陳鴻儒想不到這個法子。
    失血過多？簡單，輸血就完了。
    “可她是非常罕見的熊貓血型……”
    “那你不早說？”
    秦世明掛擋給油，一氣呵成，車子幾乎是“嗖”的一下竄了出去。
    韓湘子防備不及，坐后排也沒系安全帶，猛地向后一甩，人差一點直接飛到后備箱去了。
    “哎喲，師傅，你慢點兒……”
    韓湘子捂著額頭。
    “以后說話講重點，別磨嘰。”
    “我不跟你說了嗎？人命關天，一般小病用不著你老人家出馬。”韓湘子摸著額頭，一臉委屈。
    “……”
    秦世明動了動嘴皮，一想這事兒好像是自己的問題。
    秦大神醫(yī)，專為疑難雜癥而生，小毛病用得著自己出手？
    油門到底不帶松的，等趕到醫(yī)院的時候，陳鴻儒急得直跺腳，又無可奈何。這種情況下，根本不敢動手術。
    “小秦……”
    “現(xiàn)在什么情況？產(chǎn)婦怎么樣了？”
    秦世明直奔主題，一邊穿上防護服，一手接過檢查報告看了看，還得聽陳鴻儒匯報當前的情況。
    “非常危險。”
    陳鴻儒沉著臉道：“產(chǎn)婦足月，從昨天晚上發(fā)作至今，快十五個小時了，疼得暈倒三次，腹中胎兒也健康，就是不入盆。”
    “但就是疼，就是宮縮。”
    “產(chǎn)婦是非常罕見的熊貓血，本人貧血，凝血功能不足，不敢動刀，所以，特地請你過來一趟，看能否用針灸的方式止血，然后馬上剖腹產(chǎn)。”
    “再不剖，產(chǎn)婦恐有性命之憂啊。”
    跟專業(yè)的人講話就是方便，三言兩語，一分鐘不到就把情況介紹清楚了。
    “止血沒問題，不過，我先看看產(chǎn)婦的情況再說吧。”
    “跟我來。”
    陳鴻儒領路，在產(chǎn)房秦世明見到了產(chǎn)婦。
    產(chǎn)婦體型偏瘦，此刻斜躺在床上，雙手僅僅抓著扶手，雙腳猛蹬，意欲用力將肚子里的孩子給擠出去似的。
    身上的衣服早就濕透，額頭上的青筋像是蜈蚣在上面爬似的。
    “生孩子這么痛苦的嗎？母親真?zhèn)ゴ蟀　！?br/>     韓湘子是女人，但這是她第一次生孩子。
    “這就是為什么歌里始終唱著‘世上只有媽媽好’，而不是世上只有爸爸好。”秦世明白了一眼韓湘子。
    母親當然偉大，尤其是生過孩子的母親。
    在二三十年前，炎黃王國經(jīng)濟落后，醫(yī)學落后，哪像現(xiàn)在這么方便？通常很多人生病，都是鄉(xiāng)下郎中幫忙給瞧一瞧，弄點草藥吃一吃就算完，大多數(shù)時候全憑自身抵抗力扛過去。
    抗不過去要么死，要么這病伴隨人一輩子。
    那時候，鄉(xiāng)下生孩子的死亡率非常高的。
    舉個例子，秦世明就曾經(jīng)看過一個病例，大概在三十年前的樣子，一個鄉(xiāng)下產(chǎn)婦剛生完孩子后就去上廁所。
    那時候鄉(xiāng)下可沒什么馬桶，都是直接拎一個尿桶放在臥室里，第二天早上起床在提出去倒掉，產(chǎn)婦就更不能出去上廁所了，不能受風。
    這名產(chǎn)婦在生完孩子后，想上廁所，坐在馬桶上使勁兒崩了個屁出來，“噗通”一聲，以為上大號呢，也沒在意，繼續(xù)蹲著，蹲了幾分鐘后，一擦屁股，覺得不對勁。
    是臍帶！
    低頭一看尿桶里，一個孩子。
    這忒么懷的是雙胞胎啊，可惜把孩子撈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尿桶里嗆死了。
    這是一個真實的案例，只是單純的想說明那時候鄉(xiāng)下生孩子有多難，都不知道肚子里究竟裝了幾個，現(xiàn)在不一樣了，只要確保懷孕一周，通過b超和血液檢測，是可以查出胎兒性別的。
    那時候如此惡劣的醫(yī)學條件，生孩子等同于在鬼門關走一遭，生與死之間就隔著一層紙。
    有句老話講得好，生孩子就是——兒奔生，娘奔死。
    你說母親偉大不偉大？
    “宮口也沒開多少啊，產(chǎn)婦再這樣下去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偏偏肚子里的胎兒一點屁事兒沒有，還很活躍。”
    秦世明一上手，便對產(chǎn)婦以及胎兒的狀況了若指掌。
    不入盆，這是關鍵！
    “你叫什么名字？能聽見我講話嗎？”
    秦世明推了推產(chǎn)婦，產(chǎn)婦現(xiàn)在太疲憊太累，同時也太困了，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產(chǎn)婦叫孫文文……”
    韓湘子在一旁回應道。
    “我問你了？”
    秦世明轉過頭白愣了一眼韓湘子，又對著產(chǎn)婦耳邊講，“孫文文，你信命嗎？”
    “師傅……”
    陳鴻儒一把拉住了韓湘子，雖然他也很疑惑，秦世明為何在這個時候搞這一出，但他更相信秦世明的醫(yī)術。
    示意韓湘子好好看著，別打岔。
    “……”
    韓湘子吐了吐舌頭，只能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你相信世上有神仙嗎？”
    “啊？”
    孫文文這時候清醒了一些，微微睜開眼，看了看秦世明。
    “我告訴你，你肚子里是個兒子，是文曲星下凡，你信嗎？”秦世明又問。
    “啊？”
    孫文文更懵了，但一聽到肚子里懷的是文曲星，疼痛的臉上有了一絲笑容，甚至雙手還放在脹鼓鼓的肚皮上撫摸了兩下。
    文曲星啊，能不激動嗎？
    “但是，你兒子的出生不太容易，你看電視里演的沒有，文曲星下凡是需要人跪拜行禮迎接他的，現(xiàn)在沒人拜文曲星，只能你來拜了，如果你不拜，他是不會出來的，會一直折騰你，埋怨你，他堂堂文曲星下凡，怎么能沒人迎接呢？”
    秦世明繼續(xù)道。
    韓湘子與陳鴻儒對視了一眼，旁邊的助產(chǎn)護士也懵了。
    這就是院長請來的神人？
    啊呸，這特么是神棍吧！
    “我信，我信。”
    孫文文還真信了，之前渾身疼得乏力，虛脫得都昏過去好幾次，這會兒居然自己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好，你現(xiàn)在開始下跪，一步一拜一跪，記得頭一定要深深的低下去。”
    秦世明一邊說，一邊教學，但沒跪。
    “對，肚子往回收縮，不要怕折騰到你兒子，你兒子是文曲星下凡，不會有事的。”
    “對，用力用力，對跪下去，再磕個頭，站起來，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