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那晚之后霍嵐便去找了聞泰蒼,果不其然遭到了聞泰蒼的拒絕。
“為什么?”霍嵐想問出個理由來,可是聞泰蒼回答她的只有一句話——“不行”。
她對此有過心理準備,并不氣餒,因著每日下午要去云妙晴那讀書,她就每日上午去堵聞泰蒼,逮著人就求人家教她功夫,哪怕指點個一招半式也好。
只要對方不是云妙晴,她都不害怕人家會嫌她煩,就算嫌她煩她也一定要去爭取。這么大好的機會可不是誰都有的,若不是云妙晴幾人在這里為父親守喪,這鄉(xiāng)下地方到哪里去找有他倆這樣水平的老師。
霍嵐如此磨了聞泰蒼快一個月,聞泰蒼總算松口說:“既然你執(zhí)意這樣,明日寅時你來山上竹林找我。”
霍嵐大喜,當(dāng)天下午就跟云妙晴說了這件事,云妙晴卻并沒有對她說恭喜,反而笑得別有深意。
當(dāng)時霍嵐沒有領(lǐng)悟云妙晴的意思,但是很快她就懂了——第二天早上,她準時來到聞泰蒼經(jīng)常練武的那片竹林,一直等到寅時過了聞泰蒼仍是連影子都沒有。
他在騙我?霍嵐懷疑聞泰蒼是不是昨天被她煩得受不了,隨便找了個借口把她打發(fā)走。
那也不應(yīng)該啊……大家都住在一個屋檐下,聞泰蒼就算昨天打發(fā)了她,她今天還可以去堵人,這完全沒意義。
想到云妙晴昨日聽她說后的反應(yīng),霍嵐再次回想了一遍聞泰蒼當(dāng)時對她說的話——“明日寅時來山上竹林找我”。
“明日”、“寅時”這兩個都對,問題只可能出現(xiàn)在“山上竹林”!
霍嵐:“……”這家人就不能多一點真誠?白鹿山有數(shù)十座山峰,綿延好幾十里,這之中不知道有多少片竹林,聞泰蒼當(dāng)時這么一說,她下意識覺得肯定說的是聞泰蒼常來的這兒,誰能想到這處竟是個幌子?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霍嵐爬過好幾個山頭,直到快正午時才在一處山澗找到聞泰蒼。
“你遲到了,明天再來吧。”
面對累得氣喘吁吁的霍嵐,聞泰蒼只有這樣簡短的一句話。
“明天還是這兒嗎?”霍嵐這次長了個心眼兒,可惜聞泰蒼根本不回答她。
行,不就是找人嗎?霍嵐第二天丑時便起來,將白鹿山靠近宋莊這一段的幾座山峰挨個跑了下來,到后面她明知自己已經(jīng)趕不上了,就想知道聞泰蒼究竟藏去了哪里。
聞泰蒼沒有藏遠,就在他常去的那片竹林邊上,那里有一棵很大的老樹,夏天樹葉正密,凌晨時分天色又暗,霍嵐從那棵樹跟前路過了好幾回,硬是沒發(fā)現(xiàn)樹上有人。
第三日霍嵐干脆沒睡,守在聞泰蒼門口,結(jié)果聞泰蒼說沒到寅時不算。她便跟在聞泰蒼身后上了山,只等寅時到來,眼看時間馬上要到了,聞泰蒼忽然拾起一顆石子兒朝樹枝上打瞌睡的一排鳥兒扔去。受驚的鳥兒撲棱棱到處亂飛,“嘰嘰喳喳”叫成一片,霍嵐稍一分神的功夫,面前的人就不見了。
霍嵐:“……”行吧,除了再跑一遍各個山頭去找人還能怎么辦呢?
這天依舊是沒能成功拜師的一天,午飯時霍嵐忿忿地扒著碗里的飯,渾身充滿殺氣。
一旁小荷跟阿梁兩人淚眼汪汪齊齊道:“霍小哥,對不起!”
霍嵐:“?”
“我們那天不是有意議論你的,我、我出去買菜,聽到有人說、說、說……”
“說什么?”霍嵐奇怪。
“說小姐那么護著你,是不是你們、你們……”后面的話小荷一個女孩子家實在說不出口,“我那天是想說他們怎么可以這么說你們,太過分了,后面你可能沒聽到就走了……”
那天他們倆跟韓嬸兒被云妙晴叫去問了情況,雖然沒受責(zé)罰,但回來后也是心驚膽戰(zhàn),想道歉又不好意思開口,一連個把月都不敢在霍嵐面前大聲說話,這會兒見霍嵐氣勢洶洶,還道是終于想起來要跟他倆算賬了。
霍嵐這一個月滿腦子都是怎么讓聞泰蒼教她武藝的事,完全沒察覺到這兩人的糾結(jié)。
原來他倆當(dāng)日說的是這個,難怪那晚云妙晴沒同她講。不過想也知道,那天堂審鬧那么大陣仗,肯定會有人說閑話。一個兩個她還能去教訓(xùn)一下,那么多人她沒法管過來。
這一切歸根究底還是因為自己不夠強,這些人覺得她跟云妙晴身份懸殊不可能有正常交往,所以才這么樂意編排她跟妙晴的小道傳聞。如果她有一天能夠跟云妙晴比肩,那些人就不會再這樣逼逼賴賴,只會帶著羨慕嫉妒的眼光感嘆她倆真是般配!
霍嵐帶著更大的怨憤奮力扒了兩口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好像在哪一刻出了點問題。
就這樣她與聞泰蒼斗智斗勇了十來天,次次都沒在聞泰蒼要求的時間里找到過人。到后面銀杏都看不下去了,勸她道:“哎呀你要真這么想學(xué),與其費這功夫去跟聞大哥磨,不如去求小姐幫你跟聞大哥說說。聞大哥欠著咱們家的大恩情,你讓小姐出面說,他不想答應(yīng)也會答應(yīng)的。”
“不要。”霍嵐在這段時間里被聞泰蒼激發(fā)出了空前的好勝心跟斗志,她就不信自己連這么簡單的一項考驗都完不成,“再說不是說之前小姐的哥哥求聞大哥教他武藝,聞大哥也沒答應(yīng)的嗎?”
“那不一樣,你是沒見過咱們家大少爺,他那個性子,我要是聞大哥我也不教他!”
銀杏堅持覺得讓云妙晴出面比較有戲,但霍嵐最后仍然沒有選擇這么做。
這其中有一個她不想告訴銀杏的原因——那天晚上,她問了云妙晴為什么一直以來對她這么好。
上輩子兩人能夠相識相交是因為初見時她正在性命攸關(guān)的時刻,而云妙晴出于不愿見死不救的心理所以才出了手。
那這次呢?
這次不論云妙晴管不管她她都能好好活下去,就算云妙晴被她那一個月的報恩打動好心收留了她,那也足夠了,為什么還愿意耐心教她這樣一個鄉(xiāng)下丫頭讀書,指點她去找聞泰蒼學(xué)武?
“你說實話,不要捉弄我!”前面幾次都是霍嵐在說云妙晴這里好那里好,云妙晴從來沒有正面回答過她這個問題,那天氛圍正合適,她忍不住想要問個真切。
“說不上有什么原因。”云妙晴頑鬧累了,一手支著頭,神情有點懶懶的。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瞧著你邊上那幾個小孩兒虎視眈眈,而你居然在他們的包圍中把我給你的那包東西保住了,當(dāng)時就覺得這小姑娘有點意思。
第二次見你又是跟那群小孩兒打架,你一個人對上他們好幾個,能找準取勝的時機,將那個小胖子按在地上求饒,還算挺有本事,沒想到這鄉(xiāng)下地方竟有這樣一塊璞玉,所以很好奇如果加以雕琢將來會不會有大放異彩的一天。”
說到最后,云妙晴伸出空閑的那只手勾住霍嵐的下巴,定定看著她的眼睛:“霍嵐,你想學(xué)什么我都滿足你,不要讓我失望啊。”
想起那晚的談話,霍嵐暗暗握緊手心。失望是什么?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為我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