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義似有所悟,程德玄只道:“昔日秦始皇伐楚,問王翦,需要多少兵。王翦答,至少要用六十萬。后來,秦始皇又問王翦之子,其子卻言,只需三十萬便足矣。
于是秦始皇就以為是王翦老而卻戰(zhàn)了,最后派了其子南征,結(jié)果慘遭敗績。秦始皇反省過后,果斷地給了王翦六十萬大軍,令他扭轉(zhuǎn)局勢。
王翦在出發(fā)前,大張其口向秦始皇要田、宅、錢、物。秦始皇當(dāng)即震怒,怪其貪得無厭,并說,只要伐楚成功,你要什么,就有什么,還怕少得了你的富貴財帛嗎?王翦答道,為大王將,先能得多少,便是先得享受,這又有什么錯嗎?秦始皇只得應(yīng)了他。
他回去后,其部下也質(zhì)疑他是否貪得太多了。他解釋說,大王以傾國之兵授我,對我難免有介心,我現(xiàn)在向他要東要西,表示自己志在富,而不在貴,豈不是正好可安其心嗎?后來王翦滅楚后,果然得以平安終老。”
趙光義默然點頭。程德玄軒一軒眉頭,繼續(xù)道:“另外,還有那大漢開國三杰之一的蕭何。他在朝中的主要職務(wù)是維持后方的日常政務(wù),征集壯丁和糧秣支援前方。很明顯,大漢后方的安定全掌控在了他的手里。如果他出了什么問題,大漢馬上得來的天下,將何以維系?何以統(tǒng)治?這一切都勢必成為漢高祖心里最大的隱憂。
而蕭何自己也肯定警覺到了其處境的危殆,是以在黔布、彭越、韓信等開國重臣相繼被除去后,他想出了一個為自己解除危機的辦法,即是一個‘貪’字。
他以jian價收買長安民間的土地、宅第,使老百姓漁獵種植,甚至居住都發(fā)生了困難。其實這是讓漢高祖了解,他并無大志,只求富,不求貴。需知,他位居相國,為天子下面第一人,再求貴可就是造反稱帝了!他如此大貪,便是解除漢高祖對他猜忌的自全之道。”
趙光義微微瞇了眼,沉聲道:“皇上對趙普有猜忌之心,難道對本王就沒有嗎?皇上讓趙普高居首輔,處處掣肘于本王,焉知不是在暗中抑制開封府的勢力?皇上,他可是老謀深算啊!”
他的眼中瞬間劃過凌厲如刀鋒的精光,深深抽了一口涼氣,又道,“別說這個了,你還是先替本王想想,到底有沒有辦法能讓凰兮死心塌地的留在汴京?”
程德玄自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到他面前,微微一笑:“晉王,有時候過于復(fù)雜的計策反倒難以成事,不若換個再簡單直接不過的,說不定還好些……”
趙光義略通醫(yī)道,精于用毒,他打開瓶塞,嗅了嗅瓶中藥粉的氣味,旋即驚呼道:“這是……”
程德玄卻只是一味淺淺地笑:“德玄唯愿晉王心愿達(dá)成……”
這時,有小廝敲門進(jìn)來稟報說:“王爺,是棲梧苑的客人來了,吵鬧著要見您,說有要事。”
趙光義眸中有著dang漾四溢的濃濃喜色,忍不住笑道:“真是難得,凰兮居然會吵著要見本王?還是在這……半夜三更?”
程德玄輕笑一聲:“棲梧苑不是有兩位客人嗎?晉王還沒見著人,怎么就能肯定是她?”
趙光義含笑道:“這不用想,除了她,別人做不出此等大膽的事!你先從后門出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說。”說完,他又吩咐小廝道,“去請她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