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的目光凝在了李煜身上,眸中漾射出絲絲溫暖……千言萬語,你知我知,眉眼無聲,只化作昆山玉碎鳳凰鳴,芙蓉泣露香蘭笑……
也許這就是,咫尺天涯。
李煜卻深深溺在了那淺笑宛然,冰雪輕盈的身影上,一刻都不愿移開自己的眸光。似春蠶吐絲纏綿不盡的笙樂緊緊扣住了他的心弦,美得令他傾倒!眸中滿是鎖不住的盈盈柔情,口中不自覺地就吟出了一首新詞:
“銅簧韻脆鏘寒竹,新聲慢奏移纖玉。
眼色暗相鉤,秋波橫欲流。
雨云深繡戶,來便諧衷素。
宴罷又成空,夢迷春睡中……”
盡管李煜吟得很小聲,但站在他身邊的周娥皇仍舊清楚的聽見了----“眼色暗相鉤,秋波橫欲流……宴罷又成空,夢迷春睡中。”
她在觸及到妹妹跟丈夫那糾纏的目光時,心不由得一悚!面色煞白,駭得幾欲暈厥過去……怎么也壓抑不住心中的傷痛和絕望!但她沒有流淚,沒有質問,神色沉靜如一湖波瀾不驚的靜水,只默默地站在李煜身邊……
父親和母親都已經不在了,這個世上,除了仲寓和仲宣,她就只有李煜和凰兮了……這兩個人是她生命中最親最愛的人,如果連這兩個人都要背叛她,那她真的寧愿立刻死掉!
不!也許一切只是一場誤會……李煜作詞向來隨性,也許根本就沒有什么特別的含義!而凰兮,她的妹妹,怎么可能那樣殘忍地對她呢?她重復地告訴自己,一切都不是真的,不過是她無知的錯覺……
另一邊,凌霄手中的笙已脫落于地,她雙足輕輕一點,依靠足尖的力量,纖臂輕展,煙霞色的云袖飛揚如水,撒下漫天香雨紛飛,頓時異香彌漫,芳馥濃郁。而滿庭本該四、五月才開的牡丹花,竟奇跡般的聞香綻放!層層次第舒展,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折射出璀璨光澤,團團簇簇,艷若錦繡美若彤云……
“匪夷所思!”眾人忍不住驚叫出聲,不可置信地看傻了眼!
凌霄卻仍在繼續起舞,如一只鸞鳥,揮舞著霞光般綺艷的翅膀,輕靈無比地在潔白月光下傲然飛舞,仿佛下一刻便會凌空而去,而她那如擊晶裂玉般空靈美妙的歌聲也從口中流瀉而出: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耀秋菊,華茂春松,若輕云之蔽月,似流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云望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面輔承權,環姿艷逸,儀靜體閑,柔情卓態,媚于語言……”
她的雙足在小小的水晶盤上越旋越疾,身上的環佩珠串搖晃作響,裙裾似牡丹迸放吐艷。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過去,她都似籠在一片霞光璀璨之中,麗色無匹!眾人的贊嘆聲,喝彩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這一夜的月光,簡直是為她而綻放!她飛舞如鸞的妖艷之態將趙飛燕所創的“驚鴻盤中舞”發揮到了極致!再配以如碧海潮生,春愁無盡,婉轉韻味令人頓起惆悵惘然之情的一曲【洛神賦】,如此獨樹一幟,著實是不舞則已,一舞便一鳴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