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笑意微斂,輕輕數(shù)落:“你也卻是應(yīng)該多把你那九竅玲瓏心放在正經(jīng)地方才對。”
趙光義臉上卻突現(xiàn)一片誠摯之色,雙眸微抬,沉聲道:“皇上,臣弟與凰兮的事你可千萬要放在心上才是。”
趙匡胤定睛看著這自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雖素知他的風(fēng)-流,但也從未見他對哪個女子如此上心,可見這回確是認了真!
只是這周凰兮若是別家女子倒還好說,只要他一句話,誰敢不從?但卻偏偏是……她的妹妹。
他嘆氣道:“好了。朕自有分寸,你跟曹彬先下去吧。”
趙光義與曹彬默默施了一禮便無聲告退。
在船艙外但見一穿著蜜合色披風(fēng),風(fēng)帽遮住大半面容的女子……
于是兩人朝她微微垂首,算是見禮,女子也屈身還了一禮,這才步入船艙。
進去后,女子取下風(fēng)帽,解開披風(fēng),露出一副憔悴蒼白的病容。身上穿著一襲寶藍暗花宮裝,腰上系著玉佩香囊。發(fā)髻上別著數(shù)枚翡翠螺針并一枚鑲寶祖母綠宮花,上面墜下的一排璀璨南珠,輕輕地晃在鬢邊,總算給病懨懨的容顏增添了一份光華。
而這女子也不是別人,正是南唐的國后周娥皇!
她噙著隱隱的微笑,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欲*屈身行禮……
趙匡胤卻匆忙迎上前去,扶住她,脫口道:“娥皇,你我之間還用得著這樣拘禮嗎?”
這九五之尊的大宋天子,在至親至愛的兄弟面前都放不下一聲“朕”。卻在對周娥皇時,如此自然的就撂下了那尊貴的“朕”,以一個平凡的“我”字自稱。足可見周娥皇在他心里有多重的地位!
然而,當(dāng)他凝望著那曾無數(shù)次進入他夢中的容顏時,目光卻不由頓住!隨之而來的便是深深的疼惜和哀傷,下意識地就欲伸手撫掉那令人悲痛的憔悴容色……
周娥皇卻輕退一步,維持著笑容,語聲溫和道:“一別多年,皇上身體可還好?舊疾之患好轉(zhuǎn)些了嗎?”
如此云淡風(fēng)輕的問候顯然是將他視作了久別的故友,這不由得讓趙匡胤心中徒然升起了強烈的失落!只是目光卻仍舊癡癡地看著周娥皇,思緒似飛回到了那久遠的歲月----
彼時,他還只是個身無分文的浪人,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運,也不知道歸宿在何處。只是懷著一腔熱血,躊躇滿志地只身闖天下。
他深信“天生我材必有用”,自己絕非那些蠅營狗茍,庸碌無為之人。
猶記得母親常勸他不要一味習(xí)武,應(yīng)安下心來好生讀書,以求功名。盡管他向來孝敬順從母親,但在這件事上,他卻有著自己獨道的見解。
他認為儒學(xué)固然是好,但當(dāng)今之世,兵戈不息,烽火遍地,民不聊生。大丈夫豈能不問世事,躲在家中空讀死書?正所謂治世用文,亂世用武!現(xiàn)今正是大丈夫建不世之功,立煌煌大業(yè)之時!他豈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