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釵,紅粉面,花里暫時相見。
知我意,感君憐,此情須問天。
香作穗,蠟成淚,還似兩人心意。
珊枕膩,錦衾寒,覺來更漏殘。李煜【更漏子】
華燈初上,此時的金陵城里正熱鬧非凡。尤其秦淮河上更是燈火輝煌,游船如織。歌姬們濃妝艷抹,妖冶動人地拍手歡笑,嬌聲媚語地兜攬著客人。
在最出名的畫舫“笑chun風”里,一個眉目嬌俏的少女云鬢堆鴉,身著薄紗舞裙,水袖長舒,隨著悠然曲樂綽綽約約地婆娑起舞。宛如菱角的紅唇輕輕開啟,甜甜軟軟地唱著南唐先帝李璟的那首【山花子】:
“手卷珠簾上玉鉤,依前chun恨鎖重樓。
風里落花誰是主,思悠悠……
青鳥不傳云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
回首綠波chun色暮,接天流……”
她唱得婉轉悠緩,似水流淌,能令人四肢百骸漸漸舒展……
但趙光義和潘美這兩個看客卻是置若罔聞。趙光義是只顧著悶頭喝酒,潘美則一邊幫他斟酒,一邊勸道:“晉王何必為了一個女人跟皇上慪氣呢?不讓娶就拉倒算了!女人啊,別看她笑起來柔情似水,走起來弱不經風,可一旦成了禍水便足可亡國喪命呢!”
“這個道理不用你說,本王心里也清楚!本王只是氣不過,皇上明明答應會讓本王如愿得到周凰兮,卻又突然變掛了!你說,這算什么事嘛?”趙光義極為不悅地抱怨道。
這時,兩人帶出來的手下急急走了進來,附在趙光義耳邊說了些什么,
他旋即便揚起眉梢,唇角綻出了冷冽陰鷙的笑意,揮手遣退了歌姬,對潘美輕輕道:“是后蜀那草包諸葛亮王昭遠的部下趙彥韜要見本王……”
“竟然煞費苦心地找到了這兒?他還真有能耐!”潘美搖頭笑道。
說話間,就見一高瘦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對趙光義叩首道:“趙彥韜見過晉王千歲。”
趙光義示意他起身,微微斂眉,沉聲問道:“你有何事要見本王?”
趙彥韜眼中馬上泛起了陰沉的光芒,從懷中摸出一枚蠟丸,小心地呈給了趙光義……
潘美利落地將蠟丸剖開,取出密信……趙光義看后突然冷笑出聲:“這孟昶的胃口還真不小,居然要密約北漢劉承鈞發兵南下,與他合兵攻宋!”
潘美聞言,緊問道:“那依晉王看,我們要如何應付?”
趙光義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即唇角微挑,眼露精光地望向了趙彥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