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伸手拂去她落下的淚,聽著她柔聲絮語道:“【漁父】詞總讓凰兮想到……昔日屈原流放途中,面色憔悴,形容枯槁。江邊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與,何故至于斯?’
屈原告訴他:‘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是以見故。’
漁父說:‘圣人不凝滯于物,而能與世推移,世人皆濁,何不淈其泥而揚其波?眾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啜其歠?何故深思高舉,自令放為?
屈原答道:‘吾聞之,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寧赴湘流,葬于江魚之腹中,安能與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塵埃乎?’
漁父笑了,鼓枻而歌:‘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
屈原的執著便注定了他的痛苦……其實清者自清,世事渾濁又能奈我何?人活在世上,總不可避免的有這樣,那樣的不如意……讓我們痛苦,讓我們難受,既然這樣,我們為什么不自己從痛苦中找出快樂呢?老天從你這兒拿走一樣東西,就必然會再送給你一樣更珍貴的。想想,姐夫若不是生在帝王家,而只是綠蓑衣,青斗笠,扁舟垂綸的漁父,又怎會有機會與當年還是唐宮待選之女的姐姐相逢、相愛,結下美好姻緣呢?難道姐夫就甘愿此生錯過姐姐嗎?”
李煜凝視著她,心里不jin暖暖如chun,眸中溢滿柔情蜜意,輕輕地說:“是的,朕不能錯過娥皇,也不能錯過你,朕會陪著你們,你們也要陪著朕……朕也答應你,以后會為你而笑,笑到天荒地老,好不好?”
凌霄嗯了一聲,臉上綻出溫柔的笑意:“姐夫的這兩首【漁父】詞,凰兮看著都心痛,姐夫作的時候,一定更難受吧?其實姐夫若想作詞,可選擇的詞牌不是很多嗎?何必非要挑這個呢?”
她雙眸暈紅,眨動濃睫道:“比如【一斛珠】、【菩薩蠻】這樣的詞牌不也很好嗎?”
李煜瞧著她嬌美動人的容顏,佯裝苦惱道:“不會是某人又想bi著朕為她作詞吧?那可真是難為朕了。”
凌霄秀眉輕顰,賭氣似的脫口說道:“美得你!會作詞很了不起嗎?別人不幫我作,我自己作不就行了!”
“是嗎?那朕倒是要見識見識!”
李煜朗笑出聲,直接動作,取了紫毫,蘸上墨,硬是遞給了她!戲謔道:“小姐盡管揮毫,李煜自當盡心侍候筆墨……”
凌霄的俏臉頓時垮了下來,這人今天格外的沒風度!她承認,她有時是有些自以為是,但他也不用這樣消遣她吧?讓她當場作詞,還不如讓她當場作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