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的眼中漾著悲傷和茫然,吸吸鼻子,忍下酸楚,嘴角輕掛諷痕:“木槿,為什么男人都變得這么快?是不是在男人心里都存著好多不同顏色的玫瑰……
得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就變成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卻成了賞心悅目的‘床前明月光’,可一旦真得了白玫瑰,白的便成了衣服上沾的飯粘子,看著都礙眼……這時紅的反倒變成了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勾得人心癢難耐……”
木槿聽得一怔一怔的,簡直被她那一通“白的、紅的”,繞的頭昏腦脹!急著想再問,卻見她淚水一瀉而出,靠在他肩膀上,顫顫地,泣不成聲……
木槿緊張了起來,輕拍著她的后背,盡量緩和了聲調問道:“凰兮,別哭……告訴我是怎么回事?我會幫你的……你還有我不是嗎?”
凌霄像是扯住了根救命稻草,抵在他的肩上,清晰地,斬釘截鐵地說道:“帶我走……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留在這里……”
-----------------------------------------------
金陵,秦淮河。
已經換回男裝的木槿陪著凌霄漫無目的地瞎逛著,星空下的金陵夜市煞是熱鬧。
攤販們掛出了各式各樣璀璨奪目,奇幻精美的花燈。共分琉璃燈、明角燈、綾紗燈和絹紗燈四種。燈的形狀有花卉燈、走獸燈、人物燈,還有花籃燈,五顏六色,光怪陸離……
凌霄腳步一滯,停在了一個賣面具的小攤前,怔怔地瞅著那些稀奇古怪的面具,似思索著什么……
最后取了一個昆侖奴面具,戴在了臉上,低低地笑著問木槿:“好看嗎?”
木槿凝視她許久,臉上浮出一絲無奈的悲辛:“周圍除了我,沒有一個是你認識的人,你根本無需戴一個面具來掩飾自己的傷悲……你的自尊心真有那么強嗎?如果是,那么先前為什么哭得那么厲害?”
凌霄張口yu言,卻聽到一陣陣響亮的鑼鼓聲,裝飾得金碧輝煌。描金畫檐的彩樓前表演起了舞獅……
一時間,所有人都擠著過去看熱鬧,擁擠的人群險些將他們兩人沖散了。
木槿緊緊握著她的手,把她牽進了最近的一家酒館……
里面生意出奇的好,連樓梯口都堵著客人。門邊雜座的幾個酒徒,正推杯輪盞,喝得臉紅脖子粗,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
絡腮胡子贊周宗之女皇姨周凰兮定然是九天玄鳥降世,清歌一曲便能引來鸞鳥隨之起舞,可見歌聲之美堪比昔年【簫韶】。
另一個長衫幞頭,腰系絲絳,肚子里似乎很有些墨水的酸秀才馬上搖頭晃腦地附和道:“【簫韶】在下是無緣得聽了,但卻知當初孔夫子以君子不居亂邦為由而離開魯國遷往齊國。在齊國孔夫子便聽到了世間至美的簫韶九成?!菊撜Z-述而】中曰‘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rou味。曰:不圖為樂之至于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