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宮廷計 !
嘉隆帝并沒有和她深討瑞王府與太后之間的微妙,聽了她的分析就陷入沉默,最后再三警告了她幾句,像是沒有計較,但蘇媛就是能察覺到他的防備。
她在元翊這兒,不似從前那樣得信任了,先前幾次的不追究,終究快觸及他底線了,蘇媛開始越發謹慎仔細起來,次日清早她便去鳳天宮請安了,神態間恭恭敬敬的。
人的細微情緒,其實很容易表露出來,陳皇后自然有所察覺,雖不明白,但當著眾妃嬪的面,也沒有太難為蘇媛。她和嘉隆帝夫妻多難,最是了解元翊脾性,他寵人無度,但舍棄冷落時也可以干干脆脆。
看著蘇媛,皇后心知好景不長。
蘇媛的確是開始憂患,想讓東銀去請朱允到永安宮,又怕被嘉隆帝知道了有所想法,但是朱允突然將她和瑾貴妃的事情稟報給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在殿里坐立不安的,東銀在旁就問:“娘娘,您這是怎么了?”
“東銀啊,皇上對我起疑了,或者說,一直都沒有釋疑放心過。”蘇媛感慨了聲,將那件事告訴了她。
“朱太醫怎會這樣對您?至少也得事打個招呼的。”東銀亦是驚詫,擔憂的再道:“朱太醫可知道您不少事情,今日能說瑾貴妃借您之地暗中調理的事情,他日若是再告發了其他事情,可怎么好?”
蘇媛搖頭,“他不會害我的。”
“娘娘何以如此肯定?這宮里的人心是最易變的,朱太醫能在皇上、皇后和各宮間游zou,還和瑞王府有關系,心思肯定不淺,您怎能輕易信任?”東銀覺得她輕率了。
“他若是要害我,何必等到今日?”
蘇媛這點自信還是有的,就算不是看在林家的面上,但是有長姐在,他就不可能為他人所用來害她。既然在嘉隆帝面前供出那件事,便是不得不為,想到他自身的處境,蘇媛搖頭道:“算了,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不會這么做。”
“娘娘不問問他,就這樣算了?”
“不能問,越是這時候,我越是不能再見他。”且不說其他,只嘉隆帝那邊,這時候肯定也是留意著,想到這個,蘇媛再起身,“我得去趟鐘粹宮。”
“您還要和貴妃往來?”
蘇媛苦笑道:“別忘了,我在宮中沒有根基,本就是夾在皇后和貴妃之間,無論是幫著誰都是迫于形勢。事情既然發生了,那我自然要和貴妃說一下,如若不去,才讓人覺得奇怪。”
她完全就是為了堵元翊的疑心,見了趙環便如實說了個清楚,歉意心虛的道:“貴妃娘娘,臣妾是真沒想到朱太醫居然會稟報給皇上,昨晚皇上和臣妾說的時候,臣妾嚇壞了。”
“你嚇壞了?你如今不是平安無恙的站在這兒嗎?”趙環美目狠瞪,“當初說好的萬無一失呢?本宮早就說,那個朱允是皇后的人,怎可能甘心為你所用,果然,這才多少時間,便鬧到皇上那兒去了。”
趙環從座上站起身,來回踱步緊張道:“你倒是推了個干凈,皇上饒恕了你,要本宮如何?”
她顯然是擔心太后那邊。
蘇媛知她心思,輕聲道:“貴妃,太后或許還不知道吧?”
“乾元宮里皇上都找你了,太后能不知情?這宮里何時有過秘密!”
蘇媛見她怕極了太后,心道乾元宮里的事情想必是嘉隆帝愿意讓太后知道的才能知道吧?
她小聲的說:“這件事本就是太后不對,皇上知道了只會心疼您,太后縱有不滿,還能當眾說您嗎?”
蘇媛剛說到趙環和太后,就受了其眼神的警告,便止了言語。
趙環端量著她,似乎覺得不可思議,揣摩道:“皇上就這樣放你回來了?”
“是。”
“沒說其他什么話?”
蘇媛費解,“不知娘娘指的是哪方面?”
“皇后那邊。”
蘇媛想了想,措辭答道:“皇上大致是對臣妾失望了,覺得臣妾辜負了他的恩寵。皇上說他雖看出來了臣妾和娘娘您走的近,但故意去奪皇后的寵打擊鳳天宮,這卻是臣妾做過了,是徹底倒戈了您。”
趙環覺得嘉隆帝說不出這樣的話,打斷的詢問:“皇上說了?”
蘇媛模棱兩可的說:“就是這個意思。”
趙環皺眉,坐回去又問:“朱允那廝人呢?”
“臣妾不知。”
“出了這種事情,你不找他?”
蘇媛搖頭,“臣妾哪敢呀,他是和皇上說的,臣妾若是這會子去追究他,不是讓皇上更生氣嗎?”
“本宮饒不了他!”
聽見趙環咬牙切齒的這話,蘇媛還未來得及相勸,就有宮女在外稟道:“娘娘,太后召見。”
趙環騰地站起身來,面露慌亂,想了想指著蘇媛道:“你現在去乾元宮,把皇上請道太后那去。”
蘇媛訝然,“現在?”
“對,就是現在,你若辦不到這件事,以后也莫要來本宮這鐘粹宮了。”趙環語氣凌厲,她害怕失權。
蘇媛為難的說:“皇上他,未必會聽臣妾的。”
“那是你的事情。”趙環哪里給她推搡的機會,見她還杵在那,不悅的催道:“還愣著做什么,不趕緊去?”
蘇媛不得已福身離開,等到鐘粹宮外面卻是氣惱,“她說的容易,讓我去找皇上,皇上未免有這份心思理會她和太后之間的關系。”
東銀輕問:“那娘娘,您去嗎?”
蘇媛正搖頭否決,但遲疑了片刻還是道:“乾元宮是要去的,但不能見皇上。”
她象征性的在乾元宮外徘徊了陣,劉明上前問她否則要進去通傳,被蘇媛攔住了,“不用,皇上正在打理政事,本宮沒什么要緊事。”
劉明點頭,蘇媛便回了永安宮。
她心里很清楚,嘉隆帝不會插手管這檔子事,趙家內亂才是他所希望見到的。就算趙環跟了他多年,但又能有多少情誼,如若有情,就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服用多年桃花丸了。
何況,瑾貴妃她對自己沒有多大耐性,蘇媛并不覺得為她值得再次冒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