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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媛直等第二日人還有些發懵,昨夜的嘉隆帝和平時太不相同了,找她下了小半夜的棋,又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讓她無所適從。
除了謝芷涵,她真的很久沒被人單純相待過了。
汀蘭進殿小聲道:“小主,昨晚皇上沒去毓秀宮,蕭婉儀發了好大的火,都驚動了其他宮里的主子,大早上的就去乾元宮等著了。”
蘇媛語氣如常道:“本來皇上是翻了她的牌子,卻宿在了我宮里。”
“可不是嗎,蕭婉儀平時就嫉妒小主,如今可是結下梁子了。”汀蘭深知蕭韻家世,有些擔憂。
“這梁子,是皇上給我結下的啊。”蘇媛語氣淡然:“這宮里總有人見不得人好的,何必放在心上。”她懶得去想這些。
剛準備起身,富永海卻引了秦以璇進殿,“小主,良媛來了。”
“玉妹妹,”秦以璇笑聲道,“我來與你一同去給皇后請安。”
蘇媛自然應好。
走在路上,秦以璇就忍不住打聽了,先是提蕭韻吃醋生氣的事,后又問:“皇上很少更換侍寢妃嬪的,怎么昨晚到了妹妹這兒來?”
“皇上臨時改意,我亦是不知。”
秦以璇顯然不信,“妹妹當真不知?”若是不知,怎么后宮那么多人,偏偏就來了永安宮?她自問近來也是很得圣心的,難免要比較。
“當真不知。”按理說蘇媛位分比她高,是不用這樣恭敬同她答話的,只是給眼前人面子,添道:“我沒有騙姐姐的道理。”
“皇上來找妹妹,是做什么?”秦以璇問之詳細。
蘇媛微愣,皇帝去妃嬪宮里,還需要問這種話?
“下下棋罷了。”
秦以璇更是驚訝,“我只知姐姐琴藝了得,卻不知你的棋藝也好?”
“正是不會,才讓皇上郁悶了許久。”蘇媛不顧其怪異的語調,慢聲道:“以往皇上也是常有到我宮里的,良媛怎么問這么清楚?”
秦以璇適才察覺過來,訕訕道:“其實不是我想問,是剛聽說了蕭婉儀舉動,心中好奇罷了。皇上寵愛玉妹妹,這宮里人人皆知,但未免太不替你著想了,這樣寵你,招了蕭婉儀的眼,對你不好。”
“從前也是這樣的。”
蘇媛剛進宮的時候受的是專寵,那時候皇上幾乎不翻敬事房的牌子,就算翻了也常常改召她侍寢,這種事哪有說得清的。她早就被元翊推在了風口浪尖,多個蕭韻少個蕭韻又有什么?
這是大實話,秦以璇默默無言,不再糾纏。
陳皇后對下素來寬厚,鳳天宮里備了瓜子點心,晨昏請安后她與眾妃嬪同聚說笑,許多人都留了下來。
她素來洞悉帝心,元翊喜歡寵蘇媛,她就會去捧她,拉著對方的手當眾道:“聽說皇上昨夜與你對弈,有意讓你好好琢磨棋道,本宮宮里有一副南地浣玉制的棋具,小巧精致,握在手中把玩正好,待會你給帶回去。”
蘇媛起身,“嬪妾謝娘娘賞賜。”
“不必同本宮客氣,你好好研究棋道,陪皇上解悶就是對本宮最好的報答。”皇后掃了眼眾人,聲音微肅:“皇上好對弈,你們往日有功夫就該都好好練練,否則皇上哪日去了你們那起了興致,豈不掃興?”
眾人應諾,宮門口卻突然傳來瑾貴妃的聲音:“皇后此言錯了,想陪皇上解悶首先得有機會見著圣顏是不是?別人不善棋道是掃興,可到了玉婕妤那,就是有趣了。”
她盛裝出現在眾人眼前,纖手抬起撫著高顰,眼波高轉,款款而來時帶著睥睨眾人的氣勢。
陳皇后身子危坐,“原是貴妃來了。”
眾人均已起身,紛紛屈膝道:“嬪妾見過貴妃娘娘。”
“皇后這里好生熱鬧,臣妾剛從慈寧宮出來,特來給皇后請安。”瑾貴妃微微低頭,不等其應話就站了起來,在皇后旁邊坐下,亦不顧仍彎著的妃嬪,只看著陳皇后,“皇后好氣度,在這教她們如何博取皇上的歡心,要是臣妾可做不到。”
皇后正揪著她的字眼,儀態萬千道:“本宮是皇后,管教后宮是本宮的責任,替皇上分憂是本分,哪里有氣度之說。”
瑾貴妃被她的“皇后”二字刺痛了,冷笑著回道:“的確,皇后的賢惠,我們怎么能比及,怪不得皇上總敬重著您。”她吃了口茶,隨手將茶盞遞給宮人。
“哐當”一聲,卻不知那接茶的宮女為何失了手,茶盞落地,碎瓷滿地,染濕了瑾貴妃的鞋裙。她身邊大宮女香櫞立馬責問:“怎么當差的,貴妃面前都敢這樣疏忽,是誠心和娘娘過不去嗎?”
那宮女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道:“奴婢該死,請娘娘息怒。”
皇后起身近前,“貴妃怎么樣,沒事吧?”
瑾貴妃渾然未動,只使著帕子擦身上茶漬,“皇后不必緊張,臣妾無事,這一杯茶還傷不到我。”
“這樣疏于職守,竟敢怠慢貴妃,好大的膽子!”皇后喝斥宮女,余光似是才注意到剛剛那些給趙環請安的人,隨手抬了道:“你們都起吧。”
“謝皇后。”眾人這才站直。
陳皇后讓瑾貴妃處置宮女,瑾貴妃含笑道:“這是皇后宮里的人,皇后管御六宮,臣妾怎好代勞?既是娘娘的人犯的錯,自然是要娘娘親自處置的。”她似笑非笑的看著陳皇后。
眾目睽睽,皇后下令把宮女拖下去仗打三十。
瑾貴妃沒有說話,風輕云淡的模樣,似乎真的不怎么上心,只有她的宮女還蹲在腳邊替她擦拭裙擺。
片刻,她起身,“罷了,皇后宮里的茶吃得不易,臣妾先告退了。”
陳皇后承了她的跪安,亦沒了興致,其他人察言觀色,依次離開。
剛到外面,春庭就追了出來,“玉婕妤請留步。”
“姑姑。”蘇媛和秦以璇結伴,停在原地,其他尚未走遠的妃嬪就駐足看來。
“這是那套浣玉棋具,皇后特地讓奴婢給您備下的。”
蘇媛讓桐若上去接了,回道:“嬪妾謝皇后恩賞,煩請姑姑代為轉告。”
春庭頷首。
秦以璇遂羨慕道:“皇后待玉妹妹真好。”
蘇媛淺笑。
元翊似乎真有意思想tiao教番蘇媛的棋道,午后沒多久便讓劉明傳她去乾元宮,還特地說帶上皇后賞的那套棋具。
蘇媛想起昨晚對弈時他說自己愚笨的場面,無可奈何的笑了笑,然而等到了那兒,卻發現恭王元靖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