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的地點是文豐商場的茶餐廳。
理由是認識的人不會去大商場收錢。
何家誠已經喝完整杯冰奶茶,想上衛生間,又怕人來了碰不到。
實在憋不住,剛要付賬,被人從后面用力按在座椅上。
“何元?”一頭金發的小混混咧開嘴,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何家誠看到黑洞洞的嘴里閃過一絲亮光。
“你……你好,怎么稱呼?”
“以后你跟我混,叫飛機哥。”金毛并不拿自己當外人,招呼了服務員,點了杯鴛鴦奶茶。
“飛機哥……”話沒說完,金毛示意付錢,拿著奶茶就往外走。
何家城一臉生無可戀地跟上。
“我跟你說啊,既然要加入鴻運幫,就要遵守鴻運幫的規矩,像這種大商場以后要少來,萬一碰到被當做搶地盤的,很麻煩的。”
“怎么商場也屬于幫派管的嗎?”何家誠好奇道,資料中好像沒有說鴻運幫有涉及到這些。
金毛一臉“你好天真”的表情,咽了口口水,“商場是誰開的啊?”
“有錢人。”
“那不就是嘛,富豪一個比一個麻煩,真要斗起來,這些有錢人比混幫派的更狠啊。”
何家誠肚子打鼓,“飛機哥,我……”
“既然出來了,我先帶你去了解下我們的業務。”金毛甩手跨步走得飛快,何家誠只好夾緊了兩塊臀大肌慌忙跟上。
說是了解,其實就是隨便看一下,金毛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混混,真能跟錢扯上關系的活壓根也輪不到他,就比如富勝坊,這是歸屬于鴻運幫的一個棋牌室,明面上是正經生意,背地里還放高利貸。
金毛帶著何家誠在門口轉了一圈,見到一個左臂上紋身的肌肉男出來就趕緊躲,金毛原先得罪過這人,被狠狠教訓過,之后見著能躲則躲,免得臉上掛彩。
“那,接下來我帶你去以后要做事的地方。”輾轉幾條街,又過了幾個巷子口,金毛在前面走,何家誠老實地跟在后面。
“飛機哥……我們只是要去哪里啊。”看著逐漸熟悉的路,何家誠有不好的預感。
“發財巷。”
“啊?發……發財巷。”何家誠愣住了。
金毛轉過身投來一種審視的眼光,“怎么了,鴻運幫在發財巷有很多業務。”
“沒……沒什么,我還沒去過那里。”何家誠胡謅一句,逼迫自己抬腿走路。
“那我主要是……負責什么呢?”
金毛停下,何家誠看著面前眼熟的房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以后就在這里守門,要是有不給錢的客人就上去打,”金毛吐出叼著的牙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吼這誰啊,不是飛機哥嗎,今天怎么有空來?”強行裝作嬌媚的聲音讓何家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還不是大年走了,得給花姐找個新幫手嘛,花姐呢?”
“屋里呢。”一陣嬌笑,“等你好久了。”
關門的聲音傳來,金毛已經進了屋里,何家誠緊張到冒冷汗,完全不敢抬頭,怕被認出來。
這里便是他和許嘉文頭一次巡街到的地方,而面前的女人則是那時候有正面沖突過的,如果抬頭,她一定會記起自己是警察,任務就完不成了。
“喲,小哥,新來的嗎?這么害羞?”女人扭著屁股越走越近,何家誠低著頭也能看到她綴滿假水鉆的粉紅色高跟鞋。
“小哥幾歲啊,剛放學嗎?”一陣戲弄的笑聲讓人渾身不自在。
“小哥,你家老大喊你進去呢。”
何家誠猛地抬頭,卻見女人神色無恙,還上手推了幾把,近乎占便宜地捏了捏。
“喲,小哥肌肉還挺結實的。”
“我……我先進去了。”急匆匆的,差點被自己絆倒,身后的女人又是一陣嘲笑,簡直毛骨悚然。
鐵門后是一條又黑又長的過道,雖然前后還算通常,但也能聞到一種類似于發霉的味道,何家誠是個愛干凈的人,身處其中,只覺得頭皮發麻,但是為了完成任務,他必須努力融入鴻運幫,盡早打聽到火拼斗毆的消息。
穿過過道,連接的是稍大點的房間,金毛靠在一張桌子邊笑嘻嘻的,不知在說些什么,旁邊坐著的女人,穿一件普通的藍色襯衣,頭發盤起干凈利落,透著一股生意人的精明,想來是那個花姐了。
“飛機哥,花姐好。”何家誠問好。
“吶,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何元,我三表叔家的孩子,你放心,底子絕對干凈。”金毛堆著一臉笑。
“嗯嗯。”花姐上下打量,“人是不錯,怎么想著加入幫派了,正正經經找份工作不好嗎?”
何家誠說著早就準備好的話術,“國中讀一半就退學了,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不跟著家里人做事?”花姐撥弄著修得整整齊齊的指甲,很奇怪,她的手指纖長白皙,沒有風月場上人花里胡哨的裝飾。
“出攤起太早,干了幾天就沒有干了。”何家誠知道女人不好對付,小心翼翼,斟酌再三。
金毛見氣氛膠著,也打了包票,“花姐放心,這人自己人,知根知底的,而且……”他湊到花姐耳邊,嘀咕了幾句。
花姐頓時喜笑顏開,“早說嘛,既然是自己人,我就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