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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趙俊臣安排魏松假意投降蒙古聯軍，很大程度上只是隨手布下了一枚閑棋冷子，主要還是為了借此誤導蒙古聯軍的判斷。</br>
但隨著戰爭局勢的順利發展，趙俊臣的野心也就越來越大，原本只是想要重創蒙古聯軍，卻逐漸變成了想要一口氣全殲蒙古聯軍，時至今日更是野心勃勃的想要出兵收復河套平原！</br>
于是，魏松這枚閑棋也就被趙俊臣賜予了更為重要的任務——那就是趁機挑撥離間，制造蒙古右翼與準噶爾汗國之間的矛盾！</br>
但趙俊臣完全沒有想到，魏松竟是超額完成了任務，不僅是成功離間了蒙古聯軍，更還直接促成了蒙古右翼與諸察合臺的反水背叛！</br>
戰局發展到了如今這一步，明軍原本就是主場作戰、兵力占優、以逸待勞，已經擁有了極大的優勢，若是等到決戰之際再有蒙古右翼與諸察合臺的倒戈一擊，蒙古聯軍就再也沒有任何勝算了。</br>
相較于異常慘烈的小川河戰事，接下來的渭水決戰或許是要輕松得多。</br>
所以，收到消息之后，趙俊臣自然是大為驚喜，原本凝重的心情也稍稍輕松了一些。</br>
然而，驚喜之余，趙俊臣很快就聯想到了更多的事情。</br>
揮手讓眾位文武官員離開帥帳之后，趙俊臣用手指輕輕敲打著自己面前的桌案，表情若有所思，眼神里隱隱還有一絲陰鷙之意。</br>
人類的劣根性就是這樣，總是習慣性的自相殘殺、同室操戈，唯有遇到強大外敵的時候才可以摒棄前嫌、團結一致，但若是外敵消失不見之后，人類就會把注意力轉移到內耗之上，再一次的自相殘殺、同室操戈。</br>
簡而言之，人類總是會下意識的尋找敵人，不論是"外敵"還是"內敵"，甚至是主動為自己創造一個敵人。</br>
后世的某些哲人經常說人類有自我毀滅傾向，大概就是指這種情況了。</br>
這般劣根性，趙俊臣也是無法免俗。</br>
眼見到蒙古聯軍的威脅性大減之后，趙俊臣很快就再次想到了戚斌對自己的忌憚與敵意。</br>
趙俊臣很欣賞戚斌的才干與心性，一直都想要把戚斌收買為己用，但自從戚斌發現了趙俊臣一直都在暗中滲透戚斌新軍之后，也就察覺到了趙俊臣意圖控制兵權的野心，從此對趙俊臣充滿了敵視之意。</br>
對于這般情況，趙俊臣也是無可奈何，只好是暗中出手打壓戚斌，一直都沒有讓戚斌新軍參與戰事，一旦是讓戚斌收獲了太多的軍功，他對趙俊臣的威脅也就更大了。</br>
原本，對于戚斌的事情，趙俊臣一直都是拖著沒有處理，這一方面是因為蒙古聯軍的威脅太大，趙俊臣認為戚斌新軍還有用處，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趙俊臣希望戚斌能夠改變立場、回心轉意。</br>
但如今蒙古聯軍的威脅大減，趙俊臣不再把戚斌新軍視為自己扭轉戰局的最大后手，戚斌對趙俊臣的敵視態度也一直沒有改變，所以趙俊臣認為這件事絕不能繼續拖延下去了！</br>
按照趙俊臣的計劃，等到這場決戰結束之后，趙俊臣就會及時尋到那伙綁架梁輔臣的"馬匪"，這伙"馬匪"自然是要被趙俊臣全部剿滅不留活口，到時候梁輔臣也就會重獲自由，并且是以全權欽差正使的身份主持陜甘軍政，成為陜甘三邊明面上的最高官員，即使是趙俊臣也要受到梁輔臣的節制。</br>
若是戚斌的事情拖延到那個時候依然不能解決，戚斌必然是要把趙俊臣暗中插手軍隊的事情告訴梁輔臣，梁輔臣對德慶皇帝一向是忠心耿耿，收到消息之后不僅是要與戚斌一樣戒備敵視趙俊臣，也一定會把事情捅到德慶皇帝那里，到了那個時候，趙俊臣恐怕就要迎來滅頂之災了。</br>
畢竟，趙俊臣還留在京城的時候，就已經在暗中滲透戚斌新軍了，這種事情與趙俊臣主持陜甘軍政之際出手控制邊軍的性質完全不同，可以說是完全暴露了趙俊臣的野心，戚斌手里的證據足以給趙俊臣扣上一頂"意圖謀反"的大帽子，到時候就算是趙俊臣擁有潑天大功也難逃一死。</br>
趙俊臣如今固然是擁有了一些反抗德慶皇帝的資本，但勝算依然是太低了。</br>
所以，趙俊臣必須要趕在梁輔臣脫困之前，徹底解決戚斌的隱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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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趙俊臣沉思良久之后，心中終于是有了決定。</br>
然后，趙俊臣揚聲傳令道："來人，傳喚牛輔德，讓他盡快前來這里見我。"</br>
隨著趙俊臣的這道命令，大約是一炷香時間之后，牛輔德已是匆匆趕到了帥帳之中。</br>
牛輔德身為趙俊臣的親信幕僚，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是表現低調，不論是制定作戰計劃、又或者是后勤糧草的管理、再或者是將士們的功過賞罰，牛輔德皆是不再參與，就好似大軍之中的透明人一般。</br>
但實際上，牛輔德這段時間一直都沒有閑著，自從趙俊臣把后世軍隊"政委"的工作內容與工作方法教給牛輔德之后，牛輔德就一直在負責軍隊的思想動態——簡而言之，就是利用各種手段給底層將士們洗腦！</br>
不論是組織底層將士們相互訴苦、又或者是向將士們傳授各類軍歌、再或者是請來說書人講訴前朝名將的故事，這些事情看似是微不足道，卻是極大的改變了將士們的心態。</br>
當然，最重要的是，牛輔德會利用一切機會向將士們強調趙俊臣的種種好處，潛移默化的改變趙俊臣在將士們心中的地位。</br>
可以說，趙俊臣的麾下軍隊這段時間以來能夠一直保持士氣與戰意，牛輔德絕對是功不可沒！若是沒有牛輔德的長期鋪墊與暗中推動，趙俊臣前幾日也無法輕而易舉的收買軍心為己用！</br>
與此同時，因為牛輔德出色的完成了任務，也贏得了趙俊臣更多的信任，所以趙俊臣有許多事情也不再瞞他，一些機密事宜也可以放心交給牛輔德去辦。</br>
見到牛輔德進入帥帳之后，趙俊臣并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牛先生，接下來要幸苦你趕去渭水北岸一趟，代替我與戚斌見上一面，再次探一探他的口風，我想要知道他對我的敵意與忌憚是否有所緩解！如今我連續打了幾場勝仗，眼看著就要剿滅蒙古聯軍，也許戚斌的態度已經發生了變化也說不定...</br>
若是他不再像是之前一般對我充滿敵意，你就要使用一切手段拉攏他為我所用...只要是他愿意拋棄梁輔臣轉而投靠于我，你可以答應一切條件！只要是我能夠辦到的事情，不論是錢財、女人、地位，你都可以向他許諾！...戚斌是一個難得的人才，也值得我付出一些代價！"</br>
聽到趙俊臣的命令之后，牛輔德先是表情一愣，但很快就猜到了趙俊臣此時的心意，卻是問道："學生明白了...不過，據學生所知，大人您率領大軍趕到了渭水南岸之后，戚斌新軍如今就在渭水北岸駐防，兩軍只是隔著一條渭水罷了，但戚斌一直都沒有主動前來拜見大人，恐怕是心意未變..."</br>
說到這里，牛輔德偷偷抬眼觀察著趙俊臣的表情變化，問道："學生斗膽問一句，若是戚斌的敵視依舊，又應該要如何處理？"</br>
聽到牛輔德的詢問之后，趙俊臣卻是沉默不答，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手指敲打桌案的聲音稍稍加重了一些，表情間也再次閃過了一絲陰鷙。</br>
見到趙俊臣的這般模樣，牛輔德卻好似已經明白了趙俊臣的心思，躬身道："學生明白了，一定會把這件事處理妥當，絕對不會留下手尾。"</br>
說完，牛輔德就直接轉身離開了。</br>
看著牛輔德離去的背影，趙俊臣緩緩睜開雙眼，卻是突然間重重嘆息一聲，喃喃道："趙山才、戚斌，這兩人一文一武，皆是難得一見的逸才，若是他們愿意為我所用，許多事情都會變得非常簡單...但為何...這樣的逸才總是會讓我左右為難...難道我不論是如何改變，也依然是不得人心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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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上一章，似乎是把趙俊臣描述得過于"光偉正"了，但趙俊臣的本質依然是利己主義者，只是心里還殘留著一絲良心罷了。這一章的內容原本是打算寫在決戰之后，但蟲子認真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寫在決戰之前，重申一下趙俊臣的陰暗面。這本書的主角是貪官，但只是一個視角而已，蟲子并不希望大家會產生"貪官能辦實事就是好官"這樣的想法。</br>
...（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