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之中莫夜的意識漸漸恢復,周圍源源不斷的陰暗氣息朝著她全身上下的細孔竄入,寒氣陣陣。莫夜蹭的一聲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竟然是小白那張異常可愛的笑臉,黑發碧眸,看起來甚是可愛。
“主人,你醒啦?”雖然是少年的模樣,但聲音依舊糯糯的,很悅耳。
“小白?”莫夜扶著額頭坐起身子來,巡視了一下周圍,意外的發現這里居然是個營地!而她處身在一個現扎起的帳篷內,莫夜皺了皺眉。雖然周圍有很濃郁的邪魔氣息,但是她所在的營帳卻擁有與之相反的氣息。
“圣子,主人有請。”突然,身旁兩個人嗖的一下出現,單膝朝著莫夜跪了下去。縱然是他們把莫夜打昏的,但是此時他們的身上一絲敵意也沒有,莫夜皺了皺眉,起身。
跟隨著兩人的腳步,小白乖巧的跟在了莫夜的身后。跟著黑白衣著的兩人,莫夜走出了營帳,眼前的景色映入眼簾,莫夜的腳步瞬間就停住了!
因為眼前居然是死亡之樹!
近在咫尺的陣法,不遠處的一棵大樹看起來有些枯黃,而背對著她,負手而立的那個少年,她再也熟悉不過。
一身紫色的衣衫,身上卻散發出淡淡邪魅卻也謫仙般的氣息,及腰束起的銀發流露著幾分魅惑,僅僅是背影,都看起來讓人如此癡迷。
莫夜幾乎是抿著唇,皺著眉,眼底盛滿了陰冷和冰冷,過了許久,冷然的開口,叫出了那個幾乎一年半未說話口的名字:“慕、冷、楓。”
被喚起名字的少年一頓,然后微微的轉過身來,沖著莫夜,勾起了一抹絕美的笑意。
“夜。”磁性的聲音在空氣中蘊饒,帶著點點溫柔,但是那絲卻滲不進莫夜的耳中。少年似乎并不在意,反而朝著莫夜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伸出了修長白皙的手,直接準備將莫夜攬入懷里。
但莫夜卻輕輕退了一步,完美無缺的避開了對方的手。慕冷楓的大手停在了半空,手不斷抓緊,最后訕訕的收了回來。
“能告訴我,你為什么在這么?”先是零劍尊,現在又是慕冷楓。如果說零劍尊會出現在這,她并不好奇,因為零劍尊有可能有那個實力來到這里!
可是慕冷楓他明明是為了救自己而被重傷,現在應該躺在王室的千年雪棺里等著她去救才對!
就在此時,莫夜的腦海里突然蹦出了一個畫面。
在左亦寒的那座城堡里,她記得有一個二選一的畫面躺在雪棺里的慕冷楓,以及被鐵鏈鎖起的那個紅發男人!而當時,她沒有選,但是那把劍卻竄入了紅發男人那邊。
莫夜的腦海突然又閃過了一個當時她沒有看到的畫面……
慕冷楓的畫面,突然支離破碎,在她的腦海里瞬間消失了。
“因為治我的藥,已經有人幫我找齊了,所以我才痊愈了。”慕冷楓的眼眸變得有些柔和,不知為何,莫夜總感覺,印象中的慕冷楓,變了些許。
“是……這樣么。”莫夜瞇起了眼睛,慕冷楓說的也對,能進入死亡森林的并不代表只有她一個人!但:“你是怎么進入死亡森林的。”莫夜抬起頭,熠熠寒光的的眼眸就這樣看著慕冷楓:“你又何時成了這些人的主人,你怎么知道我在死亡森林!還有,你,為什么要派人抓我來到這里!”
慕冷楓愣了愣,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莫夜,字字珠璣,表情絲毫不退縮,甚至是非要問個清楚。他無奈一笑:“第一,因為我是光明之子,是光明圣殿的那群老頭送我來的。第二,這些人,是光明圣殿的人,我自然成了他們的主人。第三,因為光明圣殿的人發現了……”
“發現了黑暗之子住所處的兩個底細被殺,并且那間能預測未來的房間出現過魑冥的氣息,所以……就敢肯定那是身為圣子的我所做,作為圣子的我極有可能會來死亡森林利用魑冥喚醒死亡之樹,所以你又知道我是圣子,就敢肯定我在死亡森林了。”莫夜靜靜的看著慕冷楓,安靜的說出了事實。
沒有人告訴她真相,并不代表她就不知道。所有的人都瞞著她,若不是魑冥用過她的身體來使黑暗之子效忠于她而消耗大量元神,元氣大傷的小奶娃又怎會告訴她真相!?
“你還是一如既往那么聰明,既然你都知道真相了,自然知道我想做什么吧?”慕冷楓眼眸變冷,修長的手指劃過莫夜耳邊的發絲,輕輕的將那縷發絲攏到了莫夜的耳后。
莫夜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慕冷楓,你真悲哀。”清冷的聲音帶著隱隱的憤怒。
仿佛沒有聽到莫夜的話語,慕冷楓的聲音依舊溫柔:“乖,將魑冥交出來。我說過的,我會保護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慕冷楓,你明明不是會這樣做的人!那不是你!”
“乖,把魑冥交出來!”慕冷楓依舊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繼續低喃著。
“不可能!”莫夜握拳,勾起了唇角:“慕冷楓,你可知道!我來到死亡森林,有一半的原因是為了你!我不求自己變得有多強大,也不求你要多強大來保護我!現在!我只希望你能做回自己,不要逼我……”
“把魑冥,交出來吧,好么。”慕冷楓那張溫柔的臉上,銀眸中劃過一絲痛苦。
“除了魑冥,還有一種方法可以封印死亡之樹吧?”莫夜睜開了眼睛,握緊了拳頭,像是做了什么決定似的。
“夜,不要為難我。你知道的,我不會做第二個選擇!”除了讓魑冥再一次進入死亡之樹之外,還有一個封印死亡之樹的方法,那就是犧牲圣子。
“那就不要管他什么破死亡之樹!愛醒不醒!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你也不是。我不想做什么救世主,也不想被別人主宰自己的生命,我還沒有無恥到為了讓自己活下去,而犧牲朋友!”無論是魑冥小奶娃,還是你!我都做不到!莫夜幾乎是吼出了這番話,慕冷楓是第一次在莫夜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憤怒!那張往日淡漠的一絲表情都沒有的小臉,卻盛滿了憤怒。
慕冷楓沉默了,凝睇著眼前這張臉,沉默了數秒。如果時間可以倒轉,我希望回到那個剛剛認識你的時候,我會忘記自己的使命,忘記自己的身份。
“這、是我的使命。”
“不要告訴我什么使命,只要你想!根本沒人能束縛你!不要拿什么破使命來自己束縛住自己!”
“我是光明之子,從我一出生,這就是我的使命。”所以,他一生的道路早就被注定好了,該做些什么,不該做些什么。只是他習慣自由,所以在進入學院看守魑冥的時候,他是那樣的神秘,那樣的不被束縛。
如果說他一生過得最自由的時間,那大概就是遇見莫夜的時候。
盡管因為對方是圣子,第一次見到對方,他明明應該按照指令,殺了她的。
可是因為他沒有,那是他第一次做出破壞使命的事情,他如果想,確實沒有人能束縛他。但是他不想,也沒有人能逼他,所以他鬼使神差的把莫夜留了下來。
救了她,甚至不止一次。
他說不出來那是怎樣的感覺,他不希望她受傷,但是卻又喜歡看到她努力的模樣。因為莫夜總是這樣,倔強的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你的身邊,為你擔心,甚至會為你擋下攻擊的人,還有我!
這是他給她做出的承諾!所以才有了后來的一幕,若不是莫夜在那城堡里的選擇,他想他大概還會陷入昏睡吧,期待著哪一天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莫夜那欣慰的笑。
但是事實并非如此,他醒來了,看到的,卻是那個男人的笑,那個男人說:“逃,是逃不掉的。她期待的究竟是怎樣的你,你可曾問過?……選擇的權利在你手中。”
緊接著,光明圣殿的人就找到他了!帶著使命,他來到了死亡森林。
“慕冷楓!你給我清醒點!夠了沒!?我究竟要我欠你多少人情才夠?!你非要我還不清么?別以為我不知道!就算魑冥進了死亡之樹,也不能把它封印!你想要和魑冥一起跳進去對不對?對不對!?”別以為她不說,就是不知道!被封印的魑冥怎么能和五千年一樣壓制住死亡之樹的魔力?只有光明之子的光明氣息與之平衡才能壓制。
莫夜揚起了下巴,直接伸手在慕冷楓周圍布下了一個結界!
然后,毫不猶豫的帶著小白,朝著眼前的陣法走去……
“慕冷楓,如果我活著出來了……我希望看到,擺脫光明圣殿的你。”莫夜背對著慕冷楓,大步的朝著死亡之樹的那邊走去。
“別去!不許去!你去了光明圣殿的陰謀就得逞了!你不能去啊!”光明圣殿的目的就是要莫夜跳入死亡之樹,那樣的話她死了,被封印的魑冥自然也會因為解除契約的關系遺留在了死亡之樹的外面,光明圣殿的剛好一箭雙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