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法旨蕩乾坤!</br> 它像是蒼茫的閃電海,自那域外而來,浩瀚而刺目,壯闊而駭人,照亮了整片天地,震懾了萬靈。</br> 沒有人不膽寒,沒有強者不顫栗,匍匐在地,不可對抗,身體不由自主痙攣,連真仙都要徹底癱軟倒在地上了。</br> 三件帝器的主人,來自上蒼的至高存在發怒了嗎?</br> 誰可對抗?</br> 并非其身,一縷余威,一張法旨而已,便要橫卷天下,讓眾生恐慌。</br> 所有人都絕望了,還有誰可以擋住這種蓋世神威???</br> 各族進化者都在瑟瑟發抖,身體不受自身控制,如篩糠般哆嗦,最為可怕的是靈魂本能的悸動,要對那法旨膜拜。</br> 諸天像是有靈,天地皆如人般哆嗦!</br> 這種景象太恐怖了,大千世界,無邊宇宙,諸世界竟同時產生異象,都在轟鳴,顫立著,像是在朝圣,天地仿佛皆在叩首,迎接法旨。</br> “來自上蒼的至高生靈的使者被擊殺,這是降罪了!”</br> 有真仙嘴唇抖動著,艱難吐出這樣一句話。</br> 舉世茫茫,沒有人可敵,誰上前都是螳臂當車,會被碾成齏粉!</br> 法旨到來了,說像是閃電海,其實更像是一掛蒼茫的星河,無邊無盡,垂掛而下,即將淹沒大地。</br> 人們感受到了那種雄渾與古老的能量氣息,越發覺察到自身的渺小,像是螻蟻仰望星宇,自身太卑微。</br> “真是以……星河凝聚的旨意?”</br> 連狗皇都在悸動,腐爛肉身被那股氣息壓的快彎下去了,脊椎骨嘎吱嘎吱作響,要斷裂了。</br> 但是,它怎能低頭,如何甘心去下拜?它是曾追隨過三天帝的生靈,無論遇到誰,都不能折腰與叩首!</br> 法旨俯沖而來,籠罩無邊大地!</br> 所有人都看到了,它周圍迸濺出的光,竟然真的是大星,一顆又一顆,巨大無邊,在隆隆的轉動著,壓裂虛空。</br> 人們駭然,這是古史中都不曾記載的景象。</br> 無邊顆大星轉動,聚在一起,凝成一掛法旨,若是它自己不停下來,那么打穿陽間實在太容易了!</br> 對于眾生來說,這便是末世!</br> 如果沒有人擋住,這方天地或許只剩下最后的時光了。</br> 輪回路深處,金色波光粼粼。</br> 某一段特殊的地帶,泥胎輕晃,眼皮簌簌而動,更多的塵埃落下,飄進身前那黑暗的深淵中。</br> 與此同時,兩界戰場前,塵埃伴著柔和的金光揚起,若浮塵,似云霧,漫天揚灑,宛若有種亙古長存的真義,蕩向高天。</br> 塵埃彌漫,觸及那鋪天蓋地的法旨光芒。</br> 并未產生變化,但是,某種波動似乎不經意間釋放出來。</br> 身在幽暗中的黑影,疑似來自墮落仙王族的強者開口,他在看著九道一。</br> “除非你所期盼的那個人回來,不然阻擋不了這一切,至高生靈發怒,古今一切都將崩滅!”</br> 他很有可能是一位真正的仙王,甚至是走到此路盡頭了,這種境界在諸天中已經算是高不可攀。</br> 可是,連他都絕望了,無奈了,只能等待死亡。</br> 茫茫大地,浩瀚諸天,大千世界,所有巨頭都有了他這種感受,沒有任何辦法了。</br> 然而,下一刻轟的一聲,那法旨垂落下來后,竟突然斂去了所有的光束,氣息收縮,凝成實物法旨。</br> 它的能量,它那宛若要滅世的氣息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張樸實無華的法旨。</br> 并且,有個人也浮現了出來,是跟著法旨下來的。</br> 這個人來自上蒼,超越真仙,但也不會比九道一等人更強,有些清瘦,一個老者的模樣。</br> 他深感意外,看著天地中那自然揚起又落下去的塵埃,露出思索之色,好半天都沒有說話。</br> 現場無聲,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一片寂靜。</br> 誰都沒有想到,那宛若星河撞擊而來的法旨,到最后竟突然平和了,能量盡失,顯照于此。</br> 它不是為滅世而來?</br> 最為關鍵的是,又出現了一個人,疑似超越真仙級的生靈,他自上蒼而至?</br> 九道一始終都沒有開口,瞇著眼睛,手中擎著戰矛,無論何時他都不退縮,只因心中有某種信念,相信那個人會回來,不能低頭!</br> 除了他之外,還有狗皇與腐尸,他們接觸的都是什么人?三天帝!自然不會折腰俯首,氣場很強!</br> 剛才,楚風以及身邊的妖妖、老古、周曦、怪龍等也沒有異動,不曾被法旨激蕩時所彌漫出的浩瀚神威壓倒在地上,一切只因石罐在無形中抵消了。</br> 在眾人看來,他們是得到了九道一的庇護。</br> “各位,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來自上蒼的清瘦老者平淡的開口,看著眾人。</br> 此時,真仙與究極生靈都恢復了,而其他的進化者慢慢起身,臉色蒼白,盯著那個人以及漂浮在他頭上的樸實無華的法旨。</br> “絕天地通,亙古常如此。想要從上蒼而來太艱難,我只能借祖師法旨撕裂出通道,來到此界。”</br> 那個清瘦的老者像是在解釋,竟是這樣的語氣,并未擺出高姿態。</br> 其實,所謂上蒼與諸天隔絕,遠比此人說的更甚,幾乎無人可登天而去,簡直難到不可想象。</br> 亙古亙今,沒有幾人可入上蒼!</br> 當然,最為緊要的是,他并未帶著惡意而來?</br> 所有人都出意外之色,剛才那種景象,當真是驚心動魄,人們還以為此世將崩呢。</br> 不管如何,許多人都長出一口氣,不久前實在是絕望了,以為各族都將死無葬身之地。</br> 但是,也有不少人未放松,因為,不久前可是死了一個使者啊,這可不是小事件!</br> 最起碼,九道一、狗皇、腐尸都嚴陣以待,不敢有絲毫大意。</br> “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祖師更是有旨意,不會為難此地生靈,甚至要相助。”清瘦的老者平緩地說道。</br> 這時,遠方的黑色血雨中,以及灰霧間,傳來冷笑聲,顯然,詭異與不祥的生靈還未走,也在此地呢。</br> 其實,陽間的人也詫異,兩界戰場上所有強者都不解,至高生靈的使者被擊殺,會無事嗎,就這樣輕飄飄的揭過?</br> “祖師與這方世界有些緣分,欠了一份人情,所以多少要庇護上一些,讓你等大一統,爭一線生機。”</br> 清瘦的老者開口,娓娓道來,竟說出這樣一番話。</br> “當年,他親眼目睹,從這方天地走出去的那位至高生靈死去,可惜,無力救助。”</br> 就這么一句話,驚起無邊風浪,諸天間,無數種族的話事人,所有的究極生物,莫不心驚膽顫。</br> 九道一的心更是一陣劇震,要竄出胸膛了,臉色直接就變的蒼白,整個人都不能平靜了,至高死去,是誰?!</br> 轟!轟!轟!</br> 此時,大千世界,各方宇宙中,都響起了驚雷聲,像是在傳告這則驚世的消息,引發無邊異象。</br> 一位至高莫測的生靈死去了,源自這方天地,殞落他鄉?!</br> 這簡直石破天驚,震撼了所有種族。</br> 九道一想開口發問,但是沒找到機會。</br> 清瘦的老者沒有繼續談這個話題,而是一抖手,自那法旨中借來一道光,席卷前方的虛空。</br> 轟??!</br> 平地起驚雷,混沌光四濺,法旨中發出來的一縷光居然禁錮了兩界戰場,在聚納著什么。</br> 很快人們知道了他在做什么。</br> 一剎那,戰場中的平靜被打破,鬼哭狼嚎,陰風陣陣,無數的魂影與厲鬼出現,這是被強行凝聚出來的。</br> 與此同時,一條古老而怪異的黑色道路浮現,那是通向九幽的路,是那詭異與不祥的古地府輪回路!</br> 那里,陰風怒號,魂影綽綽,太瘆人了!</br> 這不是九道一等人立足的輪回路,而是真正的古地府路舊路,通向不祥之地,承載著無邊的詭異!</br> “嗷!”</br> 人們看到,有破爛的真仙殘魂出現,被強行聚攏,模糊的顯化出部分,當然魂體缺失的很厲害。</br> 甚至,九道一都皺起了眉頭,他看到了近仙王級的古老殘魂!</br> “汪!”狗皇低吼,它瞳孔收縮,竟看到當年的一位死去的仇敵的殘缺魂魄,本應逝去一兩個紀元的仙王級怪物,可是,居然留下了部分魂影,當真令它一驚。</br> 很快,它長出一口氣,那個生物不可能活過來了,只是殘缺的虛身碎塊。</br> “這是帝落時代前的古地府舊路?!”腐尸鄭重地問道。</br> “嗯,舊路,漫長而無序的路,連著諸世,甚至有秘路通向上蒼,算是絕天地通后的捷徑。”清瘦老者道。</br> 這樣的話語讓所有人發呆。</br> 帝落前的古地府舊路,居然連著上蒼,能藉此上去?</br> 要知道,世間生靈要進上蒼,簡直不可能,除非跨越過那道階梯,成為至高生靈,才有能力上去。</br> 現在,居然有一條古路,直接連著那里?</br> “不用想了,這條路進去的話有死無生,就是當下古地府中的怪物都不敢走,也不能走捷徑,沒那資格。”清瘦的老者淡淡地說道。</br> 這似乎蘊含著一些懾世的信息,這古地府舊路很神秘也很可怕,存世漫長光陰,很有可能比現在盤踞在那里的詭異怪物都要古老很多。</br> 這是一條不祥的路,或許可以稱之為死路!</br> 楚風想到了曾經看到的一副畫面,那時,石罐曾發光,映照出無邊山河地貌,古地府舊路浮現,竟在吞食帝者!</br> 這舊路連著諸世,甚至,連著上蒼?!</br> 突然,許多人驚愕,面色呆滯,在那瘆人的舊路通道中,有一道身影在快速凝實,具現出來。</br> 人們倒吸冷氣,消散的人,原本形神俱滅了,都可被召喚,再現出來?</br> 這簡直是打破了大道至理,化不可能為可能。</br> 正是早先的使者,不久前被塵埃擊散的那個真仙。</br> 頃刻間,他就完整的重塑,包括肉身,完好的走了出來。</br> “師叔!”</br> 此人出來后,第一時間驚叫,無比喜悅與激動,他活過來了?接著,他又無比仇視的看向九道一與楚風等人。</br> 他冷笑連連,他是誰,來自上蒼,形神俱滅后,祖師的法旨能夠讓他再現回來。</br> 這簡直是逆改古今的手段,匪夷所思!</br> 各族皆震撼,這實在是超出了常理,形神俱滅皆可活過來?</br> 連九道一都大受觸動,有些出神,怔怔的看著前方。</br> “雖凝聚出他的肉身與魂光,但,這不是他了,與其說是復生,不如說是一個復制體罷了!”九道一神色嚴肅地開口,并盯著清瘦老者。</br> “或許是他,或許另有其人,或許只是復制體!”清瘦老者居然這樣說。</br> 然后,他用手一點那個使者,令其眉心發光,早先發生的各種事都映照出來。</br> “嗯,你死的不冤,頤指氣使,借祖師威名來此方天地作威作福,發號施令,你當自己是誰?去吧,祖師不容你這樣的門人。”</br> 清瘦老者用手一點,使者臉上的表情凝固,而后如同玻璃碎裂,炸開,形神俱滅。</br> 就這樣……再次抹殺?。?lt;/br> 一時間,各族進化者莫不發呆。</br> 前一刻,所有人還都在震撼于法旨之無匹,上蒼那位無敵者的手段太懾人,居然逆改古今,讓真正神滅的人都活過來。</br> 可是下一刻,那個使者又被擊殺了。</br> 先彰顯無上偉力,改寫生死,只為還原不久前的真相,而后又再次擊殺之。</br> 這實在是震懾了所有人。</br> “是時候大一統了,所有的一切終將走到那一步,該落幕的落幕,該到來的到來。”清瘦老者看向在場的人。</br> “慢!”九道一開口。</br> 他很想知道,這個人所說的死去的至高,到底是誰。</br> 九道一發問:“我想知曉一個人,他去了上蒼,他如今到底怎樣了……”</br> 清瘦老者詫異,但還是回應了,問道:“你在說誰,他的名字是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