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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番外4(已修)

    百日誓師那場暴雨之后,江涉總是忍不住琢磨。</br>  當時的感受他還印象深刻。</br>  雨水沖掉了抑制劑,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大家的信息素都漸漸溢散出來,但除了小部分人有些慌之外,在校長的震懾下,并沒有人動彈。</br>  他聞到了楚洮的信息素。</br>  全身的血液仿佛被點燃了一樣,跳動著,雀躍著,渴求著。</br>  有那么一瞬間,他恨不得不管不顧,當場把楚洮給辦了。</br>  江涉很認真的思索著,到底是濕身的楚洮太誘惑還是他太沒臉沒皮了。</br>  想了半天,還是覺得那種渴望超出了他的臉皮厚度。</br>  更奇怪的是,這是過后,楚洮竟然也沒再提,甚至在全校都傳的沸沸揚揚的時候,也沒跟他討論一兩句當時的失態。</br>  江涉覺得這事兒不一般。</br>  他私下拉了方盛和徐園,三個人蹲在籃球場,抱著籃球面面相覷。</br>  江涉先是深吸了一口氣,靜默片刻,才鄭重其事道:“相處這么多年,你們有沒有覺得我其實是個Omega?”</br>  徐園:“......”</br>  方盛一臉問號,伸手推徐園:“阿涉這妄想癥還有藥治嗎,看情況不能再拖了。”</br>  徐園:“別問我,我家又不是開藥廠的。”</br>  方盛一把拉住江涉的手,微微顫抖,神情悲切:“哥,這事兒不能瞞著叔叔了,早點住院還有希望。”</br>  江涉嘴角一抽,把手從方盛手里抽出來,聲音低沉:“滾。”</br>  方盛吐吐舌頭:“開玩笑開玩笑。”</br>  徐園納悶道:“阿涉,你閑的沒事亂想什么呢?”</br>  江涉蹙了下眉,喃喃自語道:“AA的信息素是相斥的吧,到底出了什么問題?”</br>  方盛機靈,立刻反應過來:“你說你和班長?哈,沒準班長是Omega呢,小說里吃了藥O裝A還能大殺四方的主角。”</br>  徐園深以為然:“那倒是,班長長得比阿涉漂亮多了。”</br>  江涉手掌撐地,站起身來,神色嚴肅:“肯定不是這么回事。”</br>  如果他對這件事如此費解,但楚洮卻表現正常,說明問題不是出在他身上。</br>  江涉家畢竟是開藥廠的,在淮市的研發實驗室里還養著幾位全國文明的藥學專家。</br>  這種情況他們應該能知道怎么回事。</br>  趁著周末,江涉溜達到江氏制藥的總部大樓。</br>  江戚風聽說他來,喜出望外,甚至連內部會議都提前結束了二十分鐘,風風火火的沖出來見兒子。</br>  江涉難得主動探望他,每次都得他要求見面,還得找各種理由各種契機。</br>  江戚風知道,一旦江涉去讀大學了,肯定跟父母的關系就更遠了,趁著現在還有機會,他想趁熱打鐵,徹底扭轉這種局面。</br>  江戚風滿面春光的走進辦公室,看向靠在他椅子上懶懶散散轉圈的江涉,心中雀躍,但表情依舊淡定,沉吟道:“怎么今天有時間來看爸爸?”</br>  江涉抬起眼,腳尖點地,控制住晃動的椅子:“不是來找你的,我找陸叔叔。”</br>  江戚風公司里姓陸的員工一大批,但江涉見過且尊敬叫叔叔的,只有研究所的所長陸敬晚。</br>  這是江戚風花大價錢,三顧茅廬請回來的鎮山之寶,江氏近幾年出的高口碑新藥都有陸敬晚的參與。</br>  以前江涉雖然離經叛道,但對陸敬晚卻出奇的尊重。</br>  連江涉都知道,這是對他家公司舉足輕重的人物。</br>  江戚風皺皺鼻子,有點受傷:“啊,你找他干什么?”</br>  江涉不愿多說,含糊道:“問點事。”</br>  江戚風一想,反正自己的產業將來也要交給江涉接手,讓他多跟公司骨干接觸也不錯。</br>  讓江涉多露露臉,也給研究所的那幫人提個醒,江氏除了江戚風,還有一個江涉。</br>  “讓小陳帶你去找找吧,我不知道他現在還在不在辦公室。”江戚風轉頭示意身邊的秘書。</br>  江涉從椅子上跳下來:“謝了。”</br>  到陸敬晚辦公室的時候,對方正穿著白大褂閉目養神。</br>  陸敬晚今年五十歲,比江戚風還大一點。</br>  他雖然在搞研究方面是天才,但性格比較孤僻,不愛與人親近,也是江戚風厲害,能把他說動加入江氏,這么多年下來,多虧了江戚風給他各種特權,才能讓他有個完全沉浸在科研里,不需要考慮人情世故的空間。</br>  陸敬晚睜開眼,看到江涉,又半闔起眼,繼續靠著沒動。</br>  “誰啊。”</br>  “陸叔叔,我是江涉。”江涉站在門口,也不覺得自己被怠慢了,語氣還很客氣。</br>  陸敬晚這才懶洋洋的撐起上半身,好像骨頭都要散架子了一樣。</br>  “稀客啊,好久不見。”</br>  江涉勾唇:“陸叔叔,您再不運動,不怕從我家賺的錢沒時間花嗎?”</br>  陸敬晚挑了下眉:“你個富二代懂什么花錢?我剛在北極領養了只北極熊,北極,北極熊,懂?”</br>  江涉了然:“智商稅。”</br>  陸敬晚也不客氣:“膚淺。”</br>  江涉終于不跟他斗嘴,認真道:“找您有事。”</br>  陸敬晚揉揉肩膀,打了個哈欠:“那就快說,磨磨唧唧的非讓我損你。”</br>  江涉往沙發上一坐,手指彈了彈扶手:“這不是讓您清醒點嗎?”</br>  陸敬晚輕呵道:“你問的幼兒園問題我睡到昏迷也能答。”</br>  江涉正色道:“AA的信息素是互斥的對吧。”</br>  陸敬晚愛答不理:“哦,果然是幼兒園問題。”</br>  “那為什么有的AA信息素非但不互斥,反而還吸引的更強烈呢?”江涉蹙眉斂目,手指也不再亂動。</br>  陸敬晚一頓,這才抬起眼認真盯著江涉。</br>  “你說誰?”</br>  “我。”江涉坦然承認。</br>  陸敬晚沉默片刻,突然一推桌子站起身,那股困倦懶散的氣質消失不見。</br>  他走到江涉身邊,捏捏他的腺體,按按他的胸口,一皺眉。</br>  江涉的臉色一言難盡:“干什么,我得絕癥了?”</br>  陸敬晚凝眉問道:“那你有沒有覺得,胸口時常有個東西,和對方一接觸就發熱發癢,聞到對方的信息素就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血脈僨張?”</br>  江涉遲疑的搖了搖頭:“那倒沒有,不過我的確挺喜歡聞他的,還總想碰碰他,長時間碰不著就很想,但你說的這種反應還不至于。”</br>  陸敬晚松了口氣,坐在江涉身邊,緩緩道:“那應該就是被對方影響了。”</br>  江涉心頭一顫:“怎么回事?”</br>  陸敬晚看向他:“你聽說過心靈腺體嗎?”</br>  江涉微微一怔。</br>  他總覺得這個名詞有點熟悉,但在哪兒聽過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了。</br>  應該是不太重要的場合,隨便聽了一句,他就當耳旁風了。</br>  江涉又問:“這個心靈腺體是怎么回事?”</br>  陸敬晚淡定道:“哦,就是有一小部分人會有,這個小器官會分泌一種叫溶解酶的RNA,這種RNA具有溶解信息素,并將其轉化為自身可接受信息素的能力,同時還會通過自身信息素釋放溶解因子,并對對方產生影響。”</br>  “簡單點說。”</br>  “已經很簡單了蠢貨!就是說對方能溶解alpha信息素的攻擊性,給你們激情XX創造機會。”</br>  江涉呆住:“......”</br>  陸敬晚枕著自己的雙臂,喃喃道:“你說你怎么偏偏跟有心靈腺體的人攪合在一起了呢,Omega不香嗎?”</br>  江涉掃他一眼:“有這個不好嗎?”</br>  陸敬晚為難的撓了撓頭:“也不是不好,就是以后會很麻煩,說不定你還會受到良心的譴責?”</br>  江涉一挑眉:“詳細說說。”</br>  陸敬晚:“這個心靈腺體吧,徹底接納一個人之后,就跟慢性成癮一樣,一旦你們分手,你是沒什么,但對方想要戒掉你就會很痛苦,所以可能會糾纏不清,而且就算兩個人一直在一起,總有一天會老會死吧,你要是先下地獄,那對方還是要經歷那種痛苦,而且年紀大更不好承受的。”</br>  見江涉沒有什么反應,陸敬晚繼續說道:“所以我勸你,在沒發展到不可控制的那一步時,還是盡早抽身,對方也是,找個Omega更合適,不必要非得擔這種風險,你跟他說說利害關系,他肯定也嚇跑了,戒斷反應超級疼哦。”</br>  江涉想起很多事,很多他和楚洮相處的細枝末節。</br>  他們最初相遇,楚洮明顯是對他的信息素排斥的,再然后,排斥減輕了。</br>  一念而過,江涉冷不丁想起了那場混亂瞌睡的生理講座。</br>  半醒半夢之間,他恍惚聽講臺上的教授提起了‘心靈腺體’四個字。</br>  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但他就是能確定,楚洮應該早就知道了這回事。</br>  楚洮知道,了解,但卻沒有說。</br>  江涉輕笑,低喃道:“那這東西,還挺有趣的。”</br>  陸敬晚不敢置信道:“你說有趣?”</br>  江涉一臉輕松:“昂,有趣,好像上天給我們寫了張結婚證一樣。”</br>  陸敬晚冷冷道:“你腦子里裝的都是粉紅泡泡?你不會是哪個童話故事里走出來的瑪麗蘇小公主吧?”</br>  江涉拍拍他的肩,背靠著沙發,微微仰著頭,看著窗欞:“你那么激動干什么?”</br>  陸敬晚:“因為這不是鬧著玩的事。”</br>  江涉:“我沒有鬧著玩。”</br>  陸敬晚:“秉著對對方負責的態度,你......”</br>  江涉打斷他的話:“我會負責,只是突然發現他原來這么愛我,還挺開心的。”</br>  陸敬晚:“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br>  江涉沒搭理陸敬晚,自顧自的輕聲道:“不過我也一樣愛他的,不比他少。”</br>  陸敬晚沉默了。</br>  半晌,江涉收起笑意:“那這個心靈腺體,還有沒有其他好處啊。”</br>  “其他?”陸敬晚實在想不通,他剛剛提的那么糟心的bug居然被江涉稱為好處。</br>  陸敬晚哼道:“有,有心靈腺體的人普遍智商高,壽命長,不容易得大病,而且在床上比較刺激。”</br>  江涉扭回頭:“壽命長嗎,說明他會比我活得久?”</br>  陸敬晚點頭:“對啊,所以就算你倆白頭到老,他還是大概率要經歷戒斷反應,慘不慘?”</br>  江涉:“你們就沒開發點什么藥?”</br>  陸敬晚皺眉道:“以前有過提案,準備和德國的公司合作,后來因為各方面問題,談的不是很愉快。</br>  其實主要是為了錢。雖然我們做了調查,擁有心靈腺體的人群不少,但是有AO戀的,有隱瞞不報的,有一輩子不知道自己有心靈腺體的,再加上公眾重視程度不夠,導致一直沒有辦法確定受眾群體,利益拉鋸之后,德國公司不愿意加大投資,合作就崩了。”</br>  江涉若有所思,輕描淡寫道:“叔叔,這個藥繼續開發吧,既然有一天他或許會用到,那就一定要做出來。”</br>  陸敬晚依舊是一副看小孩的態度:“你以為藥是你嘴唇一碰就能出來的?研制出一款新藥至少也需要幾年的時間,需要大量的經費,還需要和其他專家的靈感碰撞和合作。當初之所以找那個德國公司,是因為人家在心靈腺體的研究上是全世界領先的。”</br>  江涉淡淡道:“嗯,不著急,再等我幾年,合作的事情我會推動。”</br>  陸敬晚:“盈利呢?”</br>  江涉:“讓我好好想想,肯定能想出辦法的。”</br>  陸敬晚皺眉:“你看你瘋了。”</br>  江涉揶揄道:“您作為一個杰出的科學家,怎么凈想著錢,不想想達則兼濟天下,為受苦的百姓們做出點貢獻?”</br>  陸敬晚嗤道:“少給我上價值,你不是為了你的小寶貝兒?”</br>  江涉站起身,笑道:“啊知道了就好了,我沒事了,不耽誤你睡覺,走啦。”</br>  他穿了件松散的襯衫,一起身,襯衫下擺堆在腰線上,折出道道起伏的褶皺。</br>  日光斜照,沿著錯落的折痕細細貼服,罩攏粼粼浮塵。</br>  “喂!”陸敬晚突然叫住他,難得認真道,“反正有錢有團隊我就能做,你要是真有心,就試試吧。”</br>  江涉輕松笑笑:“嗯,我會努力的。”</br>  陸敬晚:“鬼迷心竅,你的小寶貝兒知道你要給他做藥嗎?”</br>  江涉拉開門,背著身跟陸敬晚揮手道別:“他不用知道。”</br>  那是陸敬晚第一次,在江涉身上看到不吝于江戚風的寵辱不驚。</br>  記憶里那個冥頑不靈,繃著小臉站在桌子上跟他叫板,伸著小肉手在他的抱枕上摳窟窿的小男孩,已經有了為別人付出的野心。</br>  那個個子小小的,眼睛明亮清澈的,為了引起人注意笨拙表演著壞孩子的,雖然可氣但卻讓人忍不住心疼的影子,漸漸散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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