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兒子分別躲到屋里打電話,弄得宋眠和楚江民不知所措。</br> 宋眠看了楚江民一眼，喃喃道：“怎么回事，這倆小時候不是最喜歡出去玩水嗎,說帶他們去溫泉山莊他們好像也不驚喜。”</br> 說沒有失落是假的，她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查淮市附近可以短期度假的好去處了,又是問同事又是咨詢旅行社,在好幾個備選選項中選了溫泉。</br> 即便臨時訂票票價已經貴了好多,而且冬天是溫泉山莊的旺季，商家正要在這個時候賺錢,山莊里的飲品菜品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但宋眠還是咬牙買了。</br> 全家人好久沒在一起旅游了，雖然不是特別遠的地方，但她還是很期待。</br> 楚江民摟住宋眠，把門票收起來,安慰她：“可能他們跟同學約好去學校自習了吧,兩個孩子都自覺,怕耽誤學習。”</br> 宋眠搖搖頭：“我到覺得是長大了，不喜歡跟家長一起出門了。”</br> 她還是順不過來這口氣，于是也鉆進屋里去跟唐令美打電話了。</br> 她和唐令美比慘,唐令美自然比她還慘，聽聞之后苦笑一聲：“你這可以了,我現在讓申弘方陪我出去買瓶醬油他都不肯，更不用說跟我出去玩了。”</br> 宋眠小聲道：“你什么時候要帶申弘方出去玩了，不都是讓他學習嗎？”</br> 唐令美比當初落魄好多,談起孩子的話題,總是提不起精神。</br> 沉默了半晌,她嘆了口氣：“你說這是養了個孩子還是養了個冤家啊。”</br> 宋眠也跟著她嘆了口氣。</br> 楚星寧的房間緊挨著父母的房間,僅僅隔著一堵墻，家里隔音也沒有特別好，楚星寧在屋里，隱隱能聽到宋眠的說話聲，但說的什么，他聽不清楚。</br> 未免宋眠也聽到他的說話聲，所以楚星寧盡量壓低了聲音。</br> “裴絳。”</br> 手機對面的小朋友很愉悅，楚星寧聽到了一躍而起，然后重重陷入床墊里的聲音。</br> “哥哥難得主動給我打電話，以前都是我給哥哥打的。”</br> 楚星寧聽聞更加愧疚，不由自主的捏了捏手指，呼吸變得急切了一點。</br> 裴絳頓了頓，小心翼翼的問道：“哥哥是有什么事嗎？”</br> “裴絳，明天我可能......沒法去找你了，我爸媽突然說要帶我和我弟去溫泉山莊過生日，兩天一夜。”</br> 楚星寧心虛的低下了頭，睫毛微垂，落寞的在眼底投下淺淺的陰影。</br> 裴絳沉默。</br> 楚星寧只好哄道：“等哥哥回來就陪你好嗎，給你帶禮物好嗎，乖，別難過。”</br> 一直備受追捧的楚星寧，從來也沒想到，自己有天也會主動哄人。</br> 而且哄人這件事似乎不需要學習，只要有了在意的人，自然而然也就會了。</br> 裴絳終于委委屈屈道：“原來哥哥主動給我打電話是為了這件事。”</br> 楚星寧趕緊解釋道：“我以前是學習太忙，你也知道我們高中屏蔽信號，以后我一定主動給你打。”</br> 其實也是裴絳對他太熱情，一到中午放學，晚上放學的時間，還不等楚星寧拿出手機，裴絳的電話就準時打來了，讓他根本沒機會表現。</br> 裴絳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喃道：“可是那么重要的日子，我想在哥哥身邊。”</br> 楚星寧也犯難了，心里竟然想著，要不要跟爸媽說他就不去了。</br> 但是想一想又覺得不現實，他很難找到正當的理由，而且還容易被父母懷疑。</br> 本來也是因為他一直都比較聽話，而且從小到大被那么多人追都不動搖，父母才那么相信他。</br> 但只要宋眠心里埋下懷疑的種子，天□□夕相處，早晚露出端倪。</br> 楚星寧擰了下眉，趴在桌面上，歪著腦袋道：“下次好不好，下次就是在大學，我也跑回來陪你過生日。”</br> 裴絳嘟著嘴：“不要，下次還有一年呢，誰說得準哥哥會不會又有事。”</br> 楚星寧好脾氣問道：“那該怎么辦？”</br> 裴絳小小聲建議道：“不然......哥哥把地址發給我，我偷偷去找哥哥吧，反正在溫泉山莊，你們也不會一直在一起。”</br> 楚星寧當即反駁：“那怎么行，你還沒成年呢，自己一個人跑出去我不放心，你爸媽也不能同意。”</br> 裴絳的聲音軟乎乎的：“哥哥別擔心，我不會自己出門的，我找個成年的朋友陪我一起去。”</br> “什么成年的朋友？”楚星寧立刻警惕起來，裴絳那么乖巧天真，倒是很容易招人惦記，尤其是成年的朋友，聽起來就讓人不放心。</br> 裴絳道：“是我表哥啦，他爸媽不怎么管他的，他正好也沒什么正事，我就拽他陪我去，他肯定愿意。”</br> 楚星寧好奇道：“你和你表哥很熟嗎？”</br> 裴絳搖搖頭：“不熟啊。”</br> “那他怎么會愿意幫你？”</br> “因為......我表哥是個飯桶，只要請他吃飯他什么都愿意做。”</br> 楚星寧將信將疑的點點頭：“哦。”</br> “讓我去陪哥哥吧，反正哥哥的父母也不認識我，我只要能看著哥哥就好。”</br> 楚星寧心臟砰砰跳，裴絳的提議有些大膽也有些刺激，真要在父母的眼皮底下和裴絳見面嗎？</br> 他竟然還有點期待。</br> 楚星寧畢竟也年輕，被心上人一慫恿也想不了那么多，于是脫口而出：“那好，我把地址發給你。”</br> 掛斷電話，裴絳扯唇一笑。</br> 什么表哥陪他去純粹是胡扯。</br> 他是有個表哥，但表哥跟他可一點兄弟情義都沒有。</br> 哥哥的每一個重要日子，他都必須在。</br> 他要哥哥記憶深處的轉折點，都留下他的影子，他要成為哥哥生命里最重要的人。</br> 他最愛哥哥了，只想占有哥哥多一點點。</br> “小絳，夫人郵來了你要的演唱會VIP票，也跟紀老師那邊打好了招呼，到時候可以去后臺轉轉，合影簽名都可以。”</br> 管家把一個燙金信封遞給裴絳，信封很有格調的用火漆封著，火漆上是一個清晰可見的紀字。</br> 這是歌神的一慣風格，給圈內有分量的大咖贈票，才會用這種特制的信封和火漆。</br> 信封四角堅硬，沒有一絲折痕，郵寄的時候，使用軟木封好框架，同時付了高額的擔保費，保證對方在收到的時候，不會因為一點點瑕疵影響心情。</br> 信封右下角，用鋼筆寫著：</br> 贈，沈嵐女士。</br> 裴絳掃了一眼，眼神很快飄過信封，再沒停留。</br> 他淡漠道：“票我不要了。”</br> 管家愣了一下：“可是前兩天不是還催的急嗎，這是直接用航空快遞寄過來的，才半天就送到了。”</br> 不僅是管家急的焦頭爛額，就連快遞公司都因為這個單子頭暈腦脹。</br> 可裴絳只是頑劣的歪了下頭，眼底沒有絲毫的愧疚：“那是前兩天。”</br> 管家不由得搖了搖頭，為這兩張珍貴的VIP票可惜。</br> 看在夫人的面子上，紀歌神的工作室才鄭重其事的送過來，兩家工作室還在微博上愉快的互動了一下，在熱搜轉了一圈。</br> 沒想到這兩張票轉眼就被嫌棄了。</br> 但裴絳任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反正家里慣著，隨便他怎么折騰。</br> 管家只好把票收起來。</br> 這么重要的票，也不能送給別人，哪怕留在家里珍藏也好，只好拜托夫人工作室再想好說辭，跟對方解釋一下。</br> 裴絳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叫住管家。</br> “幫我預定這周六溫泉山莊的房間，不要太高調，普通的就好。”</br> 管家謹慎的問道：“是要去度假兩天嗎，和同學還是自己，需要我找人去照顧嗎？”</br> 裴絳不可思議道：“房間都要平價的了，難道我還帶個人幫忙嗎？我自己去，再幫我拿條泳褲，再帶幾件衣服，都要平價牌子的，單價不許超過一千。”</br> 管家頓了頓，遲疑道：“是不是學校舉辦的活動啊，憶苦思甜？”</br> 裴絳擺擺手：“您不用管那么多，準備就好。”</br> 楚洮的房間和父母房間離得遠，相對安全的多。</br> 他沒有拉窗簾，窗外呼嘯的風隱約透過玻璃窗的縫隙，努力往室內溜。</br> 房間里開著制暖，和冷空氣硬碰硬，窗面浮起一層薄薄的水蒸氣。</br> 楚洮望著模糊的夜空，仰躺在床上。</br> “江涉。”</br> “不是老公嗎？”</br> 江涉靈活的占便宜。</br> 楚洮會心一笑，頓了頓，這才正色道：“我們的計劃被打亂了，剛才我媽拿出兩張溫泉山莊的票，說要帶我和我哥去那里過生日。”</br> 江涉擰了下眉：“這么突然？”</br> 雖然計劃有變，但他還是穩得住情緒。</br> 他不想讓楚洮為難，雖然心里也有點失望，但仍然道：“你還是和父母一起吧，難得他們要帶你出去玩。”</br> 楚洮眨眨眼，黑亮的桃花眼仿佛也是夜空里的一顆星星，在靜謐的黑暗里，散發著溫和的光芒。</br> “我還以為你會哭。”</br> 江涉低笑：“想什么呢，你什么時候見過我哭？”</br> 楚洮想了想，好像是沒有。</br> 再難的時候江涉都不會哭，不像他，被新班級排擠就忍不住躲在衛生間流眼淚，偏偏還被江涉撞見了，挺丟臉的。</br> “那我要哭了怎么辦。”既然已經丟臉一次了，楚洮現在十分坦然的示弱。</br> 他想和江涉在一起，想在生日那天見到江涉。</br> 江涉喉結一滾，聲音沙啞：“不能因為這個哭，要哭也是被我操-哭。”</br> 楚洮用舌尖舔了下唇，抬起眼睛，手指在棉被上打著拍子。</br> “我想......你明天偷偷去找我。”</br> 江涉會心一笑，把手機貼緊耳朵：“地址給我，我現在訂房間。”</br> “馬上。”楚洮把手機拿到眼前，快速搜索了溫泉山莊的地址，發送給江涉。</br> 江涉問道：“你們家怎么住？”</br> 楚洮道：“當然我跟我哥一間，我爸媽一間。”</br> 江涉試探：“我訂情侶套了？”</br> 楚洮彎著眼睛：“嗯，我哥不會管我，我晚上偷偷溜出去。”</br> “那我們可以窩在床上看電影，雖然沒有電影院大，但起碼就我們兩個。”</br> “你先想想要看什么，不過午飯晚飯要你自己吃了，我沒辦法抽身，不然爸媽該懷疑了。”</br> “一般溫泉山莊都是自助餐吧，口味一般。”</br> “這我不知道，但無所謂，吃什么都行。”</br> “我查查評價怎么樣，要不要帶點吃的過去。”</br> “不用那么麻煩，帶個人就好。”</br> ......</br>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很久，最后，江涉低聲道：“想咬你了。”</br> 楚洮眼瞼輕顫：“好巧，我也是。”</br> 宋眠沒想到，兩個孩子打完電話后，心情竟然都不錯。</br> 楚星寧最先出來，直接問了一句：“媽，我泳褲放在哪里了？”</br> 宋眠好幾年沒帶他們去玩水了，都收到柜子最上層了。</br> “你不用管，衣服我收拾，都會給你們帶。”</br> 楚星寧點點頭：“那好，我訂點零食吧，讓外賣明早送過來，萬一酒店的東西不好吃呢。”</br> 宋眠也被調動起了熱情：“買你們倆愛吃的就行，我和你爸不吃零食。”</br> 楚星寧就抱著手機，坐在沙發上查零食。</br> 宋眠有了干勁兒，忙忙碌碌的打包箱子。</br> 楚江年一邊幫她一邊勸：“就住一晚上，別帶太多東西，根本用不到。”</br> 宋眠正收拾著，楚洮也從屋里出來了。</br> 楚星寧看了楚洮一眼，搖了搖手機：“我給你買了吸吸果凍。”</br> 楚洮點點頭，走到宋眠屋里問：“媽，我泳褲還是之前那條嗎？”</br> 宋眠點點頭：“對啊，以前去海邊買的。”</br> 楚洮擔憂道：“會不會有點小了啊。”他這兩年身高長了不少，尤其是分化之后，身為alpha，生長激素更為發達，現在已經一米八多了，比楚星寧還高了一點。</br> 宋眠拿出楚洮的泳褲，打量了一下，遲疑道：“應該不會吧，都是有彈性的，實在不行就去溫泉山莊再買一件臨時的。”</br> 楚洮凝眉：“哪里肯定貴吧。”</br> 宋眠把泳褲遞給他：“要不你先試一下，看看行不行。”</br> 楚洮接過來，抻了抻，好在他從來沒胖過，不至于穿不進去。</br> 他拿著泳褲回了臥室。</br> 試穿了一下，印象里還是寬松的，現在已經緊緊貼在身上了。</br> 倒不至于難受，只是有點羞恥，因為輪廓挺明顯的。</br> 但現在這個時間想重新買一件也來不及了，而且難得去一次，也沒必要。</br> 楚洮想，大不了在岸上圍浴巾，等下了水也沒人會注意。</br> 當天晚上，他們都睡得很早，楚洮和楚星寧辛苦了一周，難得有機會補覺，第二天更是睡到十點才起。</br> 等洗漱完畢，再折騰折騰，已經要到十一點了。</br> 宋眠反復檢查行李和證件，帶好了吞服的抑制劑，中午吃完飯，一家人自駕去溫泉山莊。</br> 從市中心到溫泉山莊，開車要兩個小時。</br> 市內堵車，山路又不好走。</br> 山里空氣清新，帶著干燥的冷冽。</br> 并不是所有樹全部變成綠色，偶爾幾排筆直的松樹上，還掛著單薄的雪霜。</br> 楚洮和楚星寧一路上望著山路風景，總算體會到了出來玩的喜悅。</br> 空氣越是寒冷，越是能享受到溫泉的舒適。</br> 溫泉山莊里的車擠擠攘攘，楚江民好不容易找到了停車位，然后一家人拉著箱子，裹著羽絨服，到大廳辦理入住。</br> 酒店大廳用厚厚的門簾罩著，一進去，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溫度驟然升高，帶走皮膚表層的寒冷。</br> 大廳空間很大，有不少供人休息的沙發。</br> 楚洮和楚星寧在沙發上等著，宋眠他們去辦入住。</br> 楚洮趁機給江涉發短信，江涉已經出門了。</br> 他們刻意錯開了時間，江涉下午三四點才會到。</br> 宋眠和楚江民畢竟對江涉很熟了，要是不小心碰上，肯定能認出來的，為保萬無一失，楚洮時時跟江涉聯系著。</br> 楚星寧比楚洮輕松的多，反正父母也不認識裴絳，而且裴絳早已經辦理了入住，在房間呆著了。</br> 他收到了裴絳的信息，知道了裴絳的房間號。</br> 裴絳說，他表哥自己去玩了，兩個人只是一起來一起走，不住一起也不互相打擾。</br> 楚星寧放心了，一切都進行的順利，他現在只需找個理由脫身，去見裴絳一面，哄哄裴絳。</br> 宋眠拿了房卡回來，對他們道：“我們倆是402，你們倆是403，先去房間放下東西，然后咱們在山莊里轉一圈，拍拍照片，畢竟這里風景挺美的，還有不少其他娛樂活動。等天黑了我們再去泡溫泉，自助餐是晚上八點到十二點，不著急去。”</br> 中午特意吃了不少，就為晚上能晚點吃飯，多玩一會兒。</br> 楚星寧多少有點失望。</br> 原以為大家一起去泡溫泉，他就可以趁機去找裴絳了，沒想到媽媽還要拍照。</br> 宋眠很喜歡給兩個兒子拍照片，畢竟這倆孩子長得都好看，拍出來跟寫真似的。</br> 而且拍了照才算留下紀念，以后翻起來也覺得溫馨。</br> 但楚洮和楚星寧都對拍照不太感冒，本來男孩子就沒那么喜歡上鏡，更何況還要在鏡頭勉強假笑，非常拘束。</br> 楚洮皺眉道：“要拍到天黑嗎？”</br> 宋眠：“隨便嘛，這里可漂亮了，修的跟蘇州園林似的，媽媽早就想來了。”</br> 楚洮嘆了口氣：“好吧。”</br> 只能讓江涉多等他一會兒了。</br> 四個人上樓，回了房間，楚洮和楚星寧坐在床上，各自摸手機。</br> 楚星寧囑咐裴絳，可以先去娛樂區玩一玩，或者坐在大廳喝點飲品。</br> 楚洮告訴江涉，他們要去園林拍照，讓江涉去哪兒都好，千萬憋屈園林。</br> 發完了消息，他們也沒收拾什么，只是把窗戶打開，通了通風，然后拿著房卡出門。</br> 宋眠換了身適合拍照的衣服，心情愉悅的拉著楚江民和兩個兒子，到酒店后面的園林拍照。</br> 山間園林和各色溫泉池相連，沿著園林一路向前，就能走到那一大片溫泉區。</br> 遠遠望著，室外溫泉已經有了不少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山莊故意做的裝扮，每個溫泉池外都堆著厚厚的雪，遠遠望去，白皚皚的雪地里，溫泉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br> “挺不錯的，山里天氣涼，雪也不化。”楚洮喃喃道。</br> 宋眠興奮：“快，我們拍完照也去玩。”</br> 楚江民無奈道：“你剛剛不是說只玩室內溫泉嗎？”</br> 宋眠怕冷，室內溫泉沒那么冷，而且分Omega池和alpha池，池邊還種了熱帶芭蕉樹。</br> 泡完溫泉，還可以在多種多樣的汗蒸房里休息。</br> 宋眠任性道：“我都去玩，今天玩室外的，明天玩室內的。”</br> 楚洮扭頭問楚星寧：“哥，一會兒你先去泡哪個？”</br> 楚星寧惦記著裴絳，反正裴絳還沒分化，可以進室內的Omega池，所以他們去哪里都無所謂，只要跟父母岔開就好。</br> “我看看，不一定，你呢？”</br> 楚洮眨眨眼：“我啊，室外吧，我喜歡雪。”</br> 司機送江涉到了溫泉山莊，還熱心的提道：“小江總，我去給你辦入住。”</br> 江涉搖搖頭：“別麻煩了，我自己可以，您快回去吧，我爸說不定還有事。”</br> 江戚風為表重視，把一直給自己服務的司機派給江涉，還跟溫泉山莊的老板打了招呼，江涉的房卡被加了權限，山莊里的任何服務，他都可以隨便使用，不用再額外購買。</br> “那好，明天中午我過來接你。”</br> “謝謝了叔。”</br> 江涉簡單背了個包，自己去前臺辦理入住。</br> 前臺聽說他的名字，會心一笑，飛快的房卡和自助餐券準備好，一起遞給江涉，沒耽誤一點時間。</br> 江涉正準備坐電梯上樓，隨意一瞥，看到了百無聊賴窩在大廳喝咖啡的裴絳。</br> 江涉愣了一下。</br> 裴絳也愣了一下。</br> 江涉停住腳步，凝眉打量裴絳。</br> 裴絳攥了攥咖啡杯，腦仁有點疼。</br> 江涉終于開口，冷冰冰道：“不會叫人？”</br> 裴絳用齒間抵住下唇，扯出一絲并不喜悅的笑：“好巧啊表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