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祭司大人,如今輸的心服口服,有什么好反悔的,那個機會不要也罷,瑤姬早已經活夠了。”西陵還幻搖頭道。“當初也是我的一念執著才會有如今這個下場,怨不得誰,怨只怨,當初遇到了。誰能夠避免呢。”
西陵還幻吐了一口氣。“如今只有我徹底消失了,我們就真的再無關系,生生世世都不會再去糾纏彼此,瑤姬已經知足……”
“兩個人都是一樣的脾氣。”祭司大人點頭,“不過你當真不愿意在想想,倘若你愿意你也可以留在他的身邊,你可想過,若是你真的這樣消失了,他會是什么模樣?”
宮流蘇聽得迷糊,這個事情還和祭司大人有關系?
而且好似關系不小啊?
而且祭司大人什么時候肯開尊口說這么多話了。
“他如何同我何關?”西陵還幻凄涼一笑。“明日?明日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自然看不見……他如今已經有了公主,我算什么呢?很快他身邊還會出現其他女子,會有一個更好的女子出現,他會更加愛她。這種事情向來都是女子深陷泥沼難以爬出,九王爺很快就能夠將我忘記……”
“你是這樣認為?”祭司大人又問道,“當年你們也曾相愛過。”
“祭司大人也說那是當年,當年的行云我信,可是現在的行云不是那個行云了。”西陵還幻閉上眼睛。
西陵還幻的眼睛里面藏匿著一種叫做憂傷的東西。
說完之后又是笑了笑。毣趣閱
“曾經的行云是我的一切,那時候的行云住在我的心間已經足夠了。不該奢求太多不是嗎?”
“如今這樣也不錯,至少他已經有人在身邊,不過又恢復到原來的位置罷了。”
西陵還幻平靜的說道。
她如今已經釋然,當初的那些都是一場夢,過眼云煙罷了。
“過了這么久,你依然如此……”祭司大人嘆氣。
“等一下!”宮流蘇驟然出聲,“你們到底在說什么?還幻,你到底是誰?還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誰來告訴我?”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這個事情也不該瞞著了。”西陵還幻笑了笑,“蘇蘇,以后記著,不要太輕易相信一個男子,受傷最深的終究是女子啊。”
“當初九王爺說過這一生只會有我這個妻子,一生都是,可是后來卻說要迎娶公主。”西陵還幻蒼涼一笑。
“就是這樣你才……”宮流蘇問,“不過你若是真愛九王爺,能夠在身邊……”
“如果我真是一個平常女子,這樣自然愿意,身份有什么呢?能夠在身邊就是最好的。”西陵還幻道,“只是我不行,這是一個賭,可惜我賭輸了……四年之前我和九王爺便已經相識,那時候我只是一個剛剛修成女身的蘭草罷了,卻恰巧遇見了九王爺。可是妖始終是妖,即便我能夠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他恨妖啊。當初他被妖族之王抓去的時候我去求情,將他救了回來。那時候他同我說了斷情決意的話,我自然是不相信便同祭司大人求情,想要一次機會,若是我們再相遇,是不是會再次相愛,唯一的條件便是此生他只有我這一個妻子。若是賭輸了便消去記憶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我去和忘情水,再次投胎……”
“所以,你也可以猜到了,我不是西陵王府的女兒,這只是祭司大人給他們添加的記憶罷了。”西陵還幻道,“所以我這個女兒是白來的。”
“我知道他們為我著急,可是我沒辦法再去報答他們了,蘇蘇……下一次也不行了……我已經沒有機會……蘇蘇,你幫我好好照顧他們……”
西陵還幻靠在宮流蘇的身上。
晶瑩的淚珠順著流下。
“到底怎么回事?”如今聽著她還是覺得迷迷糊糊的,好似這就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好似里面還有很多的秘密。
“蘇蘇……我不要再輪回了,輪回是祭司大人給我的機會,那個賭約的結果是魂飛魄散。”西陵還幻輕輕的道。
宮流蘇吸了一口冷氣。
“天亮的時候就是我離開的時候。”西陵還幻道。
“西陵還幻,你怎么就這么傻?”宮流蘇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喝了孟婆湯之后什么都不會記得,好好的活下去不好嗎?”
“蘇蘇,不必了?”西陵還幻搖頭,“我已經想好了……”
“你……”宮流蘇咬住自己的嘴唇。
祭司大人看著西陵還幻又看著宮流蘇,問道,“西陵還幻,你還想不想再見他最后一面?”
西陵還幻的身子微微的動了動,抽噎了一聲氣,出聲道,“見他?有什么用呢?祭司大人,瑤姬如今已經沒有任何愿望了。就是見到了又有什么意義呢?”
“那是我打的賭,本就與他無關,他恨極了妖,我原本以為我脫去妖身成了人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也是我想的簡單了。這個約定是我決定的,那就由我承擔不是最好嗎?二者活一,我寧愿是我死啊……”
原來這個約定有這個原則。
宮流蘇默默的嘆氣,看著西陵還幻的時候心疼萬般。“忘了你,娶了別的女子,你也可以不在乎嗎?也不愿意傷害他。”
寧愿自己死。
“蘇蘇,你不懂。”西陵還幻道,“倘若真的愛一個人,即便他不愛你又怎么樣?你無法說服自己不去愛他。”
這樣的境地宮流蘇自問做不到。
如果兩個人不能夠在一起,那邊放手吧。
為了情而死,她是做不到的。
天剛剛亮,東陵行云便已經起床,紅燭依然在燃燒,已然見底,卻還在搖曳著光芒,東陵行云的半邊臉都沉浸在黑暗里。
昨夜他雖然喝了很多酒,人卻一直很清醒。
聽著窗外的夜鳥叫聲,人卻是越發清醒。
身邊的女子早已經睡熟,潔白的臉上還有些紅潤。
昨夜約莫是他這一生中最難過的一夜,壓抑的他喘不過氣來。
東陵行云整理好自己的行頭便推開門離開新房,公主依然在沉睡中。他滿心里都是西陵還幻,到底西陵還幻怎么樣了?對于西陵還幻他說不出來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
卻是時時刻刻的牽扯他的思維一般。
西陵還幻在他的耳邊輕輕的喚他的名字,都會讓他感到些許歡心。本來他說過此生只會有她的,如今多了一個人……還能夠回到從前嗎?
已經有人備馬,東陵行云出了門便往刑部而去。
他如今這樣等,度日如年,時間無限拉長。
想著手里的鞭子不禁加大了力氣,馬蹄子噠噠的聲音在街道上響起,吵醒了睡夢中的人清夢。
東陵行云到了刑部門前時候,守門的人還在打著瞌睡,聽見馬蹄聲瞬間清醒過來,揉揉眼睛看見來人之后立即跪了下去,“九王爺。”
此刻天邊方露出魚肚白,有些霞光已經透出山頂。
“開門。”東陵行云冷冷的吩咐。
那人也不敢耽誤,立即給東陵行云開門,東陵行云也不要人帶路便大步走進去。刑部他往常來的多,里面的路還是有些印象。
“王爺小心一些……”身后的人趕緊跟上來。
景帝下過命令,是以東陵行云來了之后也不知道西陵還幻到底在哪個監獄,只有一路往前走,都沒有看見西陵還幻的影子。
“西陵家的郡主關在哪里?”東陵行云問問身邊的人。
那人此刻沒有清醒的睡意立刻清醒過,九王爺當初吩咐過好好照顧西陵家的郡主,可是,皇上的命令誰敢不從。不過片刻功夫便感覺到身后的衣衫被冷汗濕透。
“王爺……”
“在哪里?前面帶路。”東陵行云道。
那人卻是低著頭不敢說話,“九王爺……那位郡主的事情跟我們無關啊……是皇上吩咐下來的,九王爺的吩咐我們不敢不聽,可是皇上的旨意我們也不敢不聽啊……王爺恕罪。”
忙抬腿帶著九王爺往關著西陵還幻的地方去了。
東陵行云緊緊的握緊拳頭……他是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自己的皇兄這個時候下了這么個旨意,西陵還幻在牢里的這段日子想必是受盡了苦頭。
石室的門還開著。
祭司大人和宮流蘇都還在里面,東陵行云看著那石室里面透出來的淡淡光芒加大步子走了過去。
也顧不得和祭司大人請安,眼光已經看到了宮流蘇懷中的西陵還幻。
丟了平日的金貴,大聲叫道,“幻兒!”
那一刻東陵行云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當他看見西陵還幻渾身都是鮮血倒在宮流蘇的懷中時候,整個人已經僵住,邁不動步子。看著前方……
曾經那個風華絕代的佳人……如今成了這般模樣?
這是西陵還幻?
東陵行云看見西陵還幻閉著眼睛躺在宮流蘇的懷中,感覺到自己的空蕩蕩的心瞬間被揪住了一般,只感覺到疼的厲害。
慢悠悠的往前走了幾步,“幻兒,我來帶你回家。”
東陵行云的聲音顫抖。
每走一步,都好似用了千般力氣。
西陵還幻依然昏睡著,東陵行云慢慢的往前走,蹲下去將她從宮流蘇的懷中接過來,手落在她的萬千青絲之上。
觸手便感覺到了一股冰寒之意。
好似摸到了不是人的身體好似一塊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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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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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