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最近很忙,聽說符錢最近又拉了別的項目,正和譚稷明商量前期投資的事兒。項林珠一上午來回在辦公間穿梭,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她正伏在桌上核對數據時,馬小丹終于忍不了了。
“阿珠,你手機響八百遍了,拜托接一下好嗎,吵得我頭疼。”
“不好意思啊。”
她說著便拿起手機掛斷來電,接著把鈴聲設置成靜音。
馬小丹無可救藥地看著她:“詐騙電話可沒這耐性,說吧,是不是男朋友?”
“不是。”
她頭也沒抬。
周順順端著茶杯湊過來:“男朋友?阿珠你和老板吵架噢?”
項林珠嚇一跳,馬小丹也嚇一跳。
“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沒有的事,別聽她胡說。”
周順順吐了吐舌頭,端著杯子飄走。自從那天一大早在辦公室撞見換了褲子的項林珠,她就認定她和譚稷明有事兒。這年頭,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加加班很正常,加一晚上班還換了條褲子就不正常了。
恰逢譚稷明外出歸來,他穿著西服皮鞋,手里拿著藍色文件夾,經過公位時隨手朝項林珠那么一指。
“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馬小丹看了看周順順,周順順抿著嘴將臉頰鼓了個包,一副“我什么都沒說”的表情。她又看了看項林珠,眼神已有些深意。
項林珠急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真沒有的事!”
馬小丹笑:“急什么,我又沒說你倆有事。”
周順順念:“如果我愛你,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你在念什么?”
她一臉虔誠:“舒婷的《致橡樹》,歌頌偉大的愛情。”
馬小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項林珠經不住倆人調侃,羞窘著捧著資料去了譚稷明辦公室。
“數據有問題嗎?”
譚稷明坐在辦公桌后,拿了杯子正要喝水,卻發現杯里沒水了,又放回去。
“有兩組比對有差異,我已經返給技術部了。”
她走去辦公桌拿了杯子接水,接好之后遞給他。許是渴狠了,他拿著水猛灌一大口,喝完后舒服得長舒一口氣。
“忙一上午,快歇菜了。”說著看了看表,“我讓人點了外賣,你在這兒歇會兒,吃了飯再出去。”
“……我還是出去吃吧。”
他抬頭看著她。
“……老和你一起吃,別人會說閑話的。”
“之前一直一起吃,也沒聽你說什么,現在倒避起嫌來了。”他歪了歪腦袋活動脖頸,“沒有的事兒何必在意別人怎么說,要是事實,更不用在意別人說什么。你就老老實實跟這兒待著,那幾個棒槌欺負你年紀小,沒少把自己的活兒交給你干,當我不知道呢。”
“我是兼職,兼職都是這樣。”
“還挺懂行。”他笑,“行了,跟那兒坐著,不想坐躺會兒也行,等會兒飯就來了。”
她哪敢躺下,就那么規規矩矩坐在那兒。
譚稷明在窗前站著,轉身看著她笑:“我發現你這別扭勁兒真挺大,沒和你明著說你成天板著張臉應付我,和你說明白了你反倒和我生分了,還不如以前呢,要不你再沖我甩臉子試試?”
她局促著低頭。沒一會兒,飯果然來了,老樣的青菜白飯,葷菜是給她的,他一口也不吃。
他嚼著青菜開口:“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愛吃肉?”
她搖頭。
“上學那會兒有一年學校搞運動會,參加短跑那哥兒們突然病了,老師抓壯丁抓住了我,讓我替他去跑。我那會兒胖,跑不動不說半道兒還摔了一跤,整個兒操場的人全笑了,太他媽刺激人了。打那兒起我就減肥,半個月瘦了十五斤,那之后就習慣了,看見肉就煩。”
想不到他童年還有這經歷,項林珠感到意外:“看不出來你還胖過。”
“那是,讓你看出來我就不叫譚稷明了,叫胖稷明。”
他說話時微挑著眉,調侃中帶著得意。
項林珠握著筷子微微一笑,恰巧手機響了,她看了看屏幕,劃動拒聽鍵,將來電掐了。
“下午去視察臺面,你也一塊兒去,負責記錄貨柜。”
她沒有說好,但也不反駁,畢竟他是老板。
米飯將吃了兩口,手機又響了,她想繼續劃了拒聽鍵,但指頭還沒挨著,手機卻被譚稷明撈了去。
瞧見吉綱二字在屏幕上閃爍,譚稷明皺了皺眉。
“他騷擾你?”
“不是……他昨天約我吃飯,說是為了研究項目,但是我去了才發現他是為了帶我認識他的朋
友,讓他們誤會我是他的、他的……”
女朋友三字還沒說出口,他已接通電話。
“阿珠你終于接電話了,我錯了阿珠,你原諒我吧。”
“別打電話了,她沒空搭理你。”
“……你是誰?阿珠呢,讓阿珠接電話。”
“她沒工夫接你電話,我警告你啊吉娃娃,以后別騷擾她,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就掛了。
“不是告你別和他見面?”
“我以為他真是為了學習。”
他沒出聲,冷冷淡淡看她一眼,臉上寫著不高興。
飯后她出去接著忙,因為工作,策劃組郭大力已經找過她兩次。郭大力大她兩歲,曾在她的學校念過書,項林珠知道這事后改口叫他郭師兄。他個子不高,體型微胖,總穿一件棕色夾克,笑起來額上的褶子很明顯,看上去憨厚老實,對她那句郭師兄很是受用。
他第三次找來時沒有立即走掉,磨蹭三秒鐘約她吃飯:“路口有家新開的小飯館,聽他們說味道很不錯,下了班一起去嘗嘗?”
項林珠面對電腦,胳膊下枕著文件,正要開口,一抬頭卻看見郭大力身后的譚稷明。
郭大力順勢也看見他,虛打了招呼:“譚總好。”
譚稷明微昂了下巴,將藍色文件夾撂在她的工位上:“收拾一下,三點出發。”
郭大力問她:“你要出去?”
譚稷明看著他:“你有意見?”
“不是。”郭大力賠笑,“我還有工作,這就忙去。”又看著項林珠,“下次再約啊。”
出發時譚稷明調侃:“人氣挺旺啊,一會兒不見,什么阿貓阿狗都敢往過招。”他轉頭看她一眼,“看來得找根繩子拴住你。”
“……”
新臺面設在觀音山附近的樂海百貨,那會兒塔埔發展不好,附近的居民出行只靠四趟公交,周邊
只有貨物不全的小賣鋪和稍大一點兒的農貿市場。
上回吃飯談妥合作的“大金鏈”已安排好人接待他們,因是新商城,只有零星的貨柜擺了些散
貨,大部分門面都是空的。那領頭人帶著他們參觀,項林珠手捧筆記本,一項項標記和公司有關的臺面號。
三層右側還有間空鋪未出租,那人想游說譚稷明把門面也租了。
“我這是海產品,放商場里本就不好賣,租你一門面還挨著兒童區,還要不要我吃飯?”
那人笑:“您先看看,看看再說。”
因手扶梯未通電,幾人坐了直梯上去。譚稷明對他說的門面沒興趣,卻想進去拐角的儲藏室看看。
那儲藏室堆滿雜物,摻和著未干的油漆味兒。
“有冷藏室么?”
那人說:“就是這兒,到時候會弄一隔間,生鮮品都往這兒存著。”
將說完他手機響了,于是和他們虛打了招呼出去接電話。
“這么小一地兒還弄一隔間,挺會省錢。”
項林珠說:“我也覺得小了些。”
“人不一直讓我租門面么,租了門面冷藏室也省了,多劃算。”
他這么調侃,項林珠就笑,他也笑,一個弧度還未完全從嘴角散開,忽然砰一聲,世界黑暗了。
倆人嚇一跳,那空間密閉,卻伸手不見五指。
突如其來的漆黑讓項林珠恐懼不已,卻聽啪嗒一聲,譚稷明點燃打火機,在明滅的火光中領著她往外走。他們站的位置離門口也就幾步路,譚稷明就著微弱的火光在門上扒拉一陣,忽然松了手:“電動的。”
便聽屋外的人拍著門喊:“譚總不好意思,保險絲燒壞了,我已經叫人去修了,一會兒就好啊。”
他應了那人,又扣動開關將熄滅的火點燃。
“關了吧。”項林珠說,“這里都是雜物,空間密閉,油漆未干,容易著火。”
他于是關了打火機。
倆人靜默站在漆黑的空間,此時屋外也沒了動靜,四周靜得可怕,加上沒有絲毫光線,項林珠被
無光恐懼刺激得有些呼吸困難。
“怕嗎?”
譚稷明問她。
“不怕。”
“膽兒挺大。”
他說話帶著笑,這一笑叫她放松不少。
約莫過了一分鐘,她忽然開口:“你開一下打火機吧。”
“你不是說容易著火嗎?”
“太黑了,我喘不上氣。”
他又啪嗒一聲開了火,在跳動的火苗里看了看她。她一張臉慘白,因為緊張額上已浸出汗意。
他扯她的胳膊往自己跟前帶:“逞什么能。”說著突然笑起來,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笨不笨,居然忘了這玩意兒。”
那手機屏一滑開,電量只剩百分之五。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