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動鋼勺將晶瑩剔透的濃湯送入嘴中,頓時,那股濃烈的鮮、香、醇在舌尖上炸開。 看上去只是一碗白水的……世界濃湯,里面卻擁有數十種不同的味道,這些味道完美無瑕的搭配在一起,沒有一絲多余與混亂,帶給人非常奇妙的味覺感受。 掌握著生命歸還的羅恩可以坦言,這碗湯已經做到了它能夠存在的極限。 剩下的問題在于…… “就是食材低級了點……如果能加上偉大航路特產的四鰭旗魚的魚骨熬制湯底,相信味道會更上一層樓。” 羅恩點評了一句,隨后滿意的笑道:“不過能用普通食材烹飪出如此美味,山治……對吧?” “我很期待接下來的主菜。” “四鰭旗魚的魚骨……嗎?” 山治好似沒聽到后面半句話,慢慢咀嚼,片刻后抬起頭來,問道:“蒼龍中將,你聽說過傳說之海‘All Blue’嗎?” “山治!別在那打擾蒼龍大人用餐,趕緊回來做菜!” 哲普臉色漆黑,從廚房伸出腦袋怒吼道。 羅恩揮手制止了他,說道:“所有廚師夢寐以求之地,擁有四大海域所有食材的奇妙海域,All Blue。” “我當然聽說過。” 而且不止一次。 從你的嘴里。 山治眼冒精光,興沖沖的問道:“那你知道它在哪嗎?” “這個,怎么說呢……” 羅恩杵著湯勺支撐下巴,笑道:“目前學者界也在爭論All Blue到底存不存在。” “一些人認為它只是一個傳說,四海的海水酸堿度、氣候、水溫都不盡相同,從科學角度來講,根本不可能存在一片海洋容納四海食材的地方。” 山治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但緊接著,羅恩說道。 “不過另一些人認為,All Blue其實就是顛倒山五條海流匯集的那片區域。” “因為海流逆行的緣故,疾速流馳的海水會把四海各種海洋生物沖上顛倒山,從而匯集成一片有機會找到各種食材的區域。” 這不是羅恩在瞎說,而是一個事實。 當初他聽聞這個爭論后,第一時間也是非常同意第二種看法。 因為有人碰巧在顛倒山頂端找到或者看見了不屬于他們出發海域的生物,于是羅恩在想,是不是很久以前也有人經歷過同樣的事情。 后來經年累月以訛傳訛,才流傳出了“All Blue”的傳說。 “顛倒山頂嗎?” 山治默默皺眉。 這個世界恐怕沒幾個人不知道顛倒山的存在,那是除擁有橫跨無風帶船只的海軍外,其余人唯一往還四海與偉大航路的通道。 對于這個解釋,山治也信了。 但他心底依舊認為,“All Blue”沒有那么簡單。 在那大海的最深處,依舊存在著等待發現的奇跡海洋! “好了,不要因為這些煩心事影響狀態,山治先生。” “All Blue到底存不存在,最好用自己的雙眼去尋找答案,而不是聽信他人的言論。” 羅恩輕輕敲打餐盤,發出清脆的響聲。 “用自己的雙眼去尋找答案……” 山治猶豫片刻,隨后臉上露出爽朗的傻笑:“我知道了,多謝蒼龍中將!” “不客氣,算是我對你讓我品嘗到如此美味的料理的回禮吧。” 接下來,賓主盡歡。 當然這里的“主”是指得巴拉蒂,準確的說是主廚山治,而負責宴請羅恩的瓦扎特,一直處于某種不尷不尬的精神狀態。 “多謝款待!” 伴隨著“叮咚”一聲,羅恩放下手,扯下圍巾開始整理衣衫。 “接下來我想和瓦扎特先生單獨聊一聊,還請哲普老板行個方便。” “當然沒問題!” 終于讓蒼龍吃飽喝足,哲普松了口氣,連忙點頭道:“蒼龍中將客氣了,我們這就離開。” 說罷,哲普帶著一干廚師,逃難式的跑出了餐廳。 和山治那種天真的小鬼不一樣,他們非常清楚殺人與被殺的感受,海軍蒼龍可是從尸山血海中奠定的自己的地位,早被他們看做洪水猛獸。 等山治走出餐廳將門帶上,羅恩眼神慢慢變冷,開口道:“沒有監聽電話蟲、十公里外才有一艘漁船在捕魚,想說什么就說吧。” 瓦扎特臉上閃過一絲畏懼、一份掙扎,站在羅恩面前,他緊緊握住拳頭,最后長舒口氣,好似解脫一般,平靜的開口。 “我想退出情報組織,中將。” “我知道,為了你的妻子和兩個兒子,你不想再過這種漂泊無根的生活,想要回到陽光下。” 羅恩說出一句讓瓦扎特瞳孔驟然縮緊的話。 若不是考慮到雙方戰斗力差距,以及沒有羅恩嗜殺的傳言,他絕對會豁出性命,向其質問。 “說點我不知道的瓦扎特。” “比如……” “我為什么要同意你的離開?” “再比如……” “我該如何保證,離開組織的你,不會泄密?” 這句話,幾乎是赤裸裸的將血腥未來擺在了瓦扎特面前。 新世界發生過的管理者背叛一事,是羅恩重組暗殺部隊的一根釘子,拔出來,也留下了一個疤。 羅恩決不允許出現第二次。 瓦扎特思緒千轉,他明白自己和家人能不能活命,就看他接下來的回答了。 從接任東海情報網管理者一職時他便知道,這扇門,只有走著進來,橫著出去的一天。 以前的他熱血激昂,為了正義奮不顧身。 可暗殺部隊解散的這些年,蹉跎了太多歲月。 絕望中,百煉鋼也經不起繞指柔,兒子的出生更是為他增添了一分牽掛,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回過頭看看幾十年前的自己,瓦扎特恍然。 “啊,原來我也是一個自私現實的普通人。” 當初那個熱情洋溢、為了胸中的正義,拋頭顱灑熱血的少年郎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一具被時光風沙磨平了棱角的沉重軀殼。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絕對不行! 瓦扎特自己就執行過幾次暗殺任務,那些求情的無辜者在他眼里該死嗎? 不應該。 但他還是動手了。 可他是正義的嗎? 是的,甚至接受過數次表彰。 這本就是一份沒有對錯的工作,殺人者人恒殺之,不是沒有感情,而是不需要感情。 對了,利弊! 瓦扎特眼前一亮,想到一個關鍵點。 “蒼龍中將,不是我不想繼續擔任管理者,而是如今的東海,已經不如以往了。” “哦?說說你的看法。” 羅恩稍稍詫異的看了他一秒。 沒想到這里還有一個明白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