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冬想要掌控公安局的想法,昭然若揭,但是誰也沒有想到,第一個倒霉的并不是周志波,而是曾重樓。</br>
三天后,曾重樓被林小冬叫到辦公室,詢問對索國科的調查情況。曾重樓匯報道:“之前的調查結果是,那三十萬是索國科為了兒子的上學,請教育局局長牛飛涯打點上層關系用的。三十萬元的由來是他于交給牛飛涯前一天從銀行取出來的?!?lt;/br>
林小冬很是玩味地道:“一次性提出三十萬,是需要預約的吧?有取款憑證嗎?”</br>
曾重樓怔了一下,隱隱意識到自己還是疏忽了林小冬的仔細,不過他從事紀委工作多年,這點知識還是有的,翻開卷宗,找到其中一員道:“有的?!?lt;/br>
林小冬的目光在那份票據上淡淡掃過,道:“曾書記,做任何工作都一定要仔細,尤其是紀委工作,絕不允許有人蒙混過關。你確定這個票據是真實可靠的?”</br>
“我確定。”曾重樓道。</br>
“向銀行方面證實過?”林小冬追問道。</br>
曾重樓心道,這可是跟銀行方面打過招呼炮制出來的,想來林小冬也沒那個本事調取真正的交易記錄,當即點頭道:“已經證實過?!?lt;/br>
林小冬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憐憫之色,微微向后靠了靠身體,淡淡道:“曾書記,排不排除銀行方面作假證的可能?”</br>
曾重樓不快道:“林書記,有什么話您就直說?!?lt;/br>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曾書記,我只是在提出我的質疑?!?lt;/br>
“如果不相信,林書記大可以到銀行去查證。”曾重樓色厲內荏道。</br>
林小冬凝視著曾重樓:“如果什么都需要我去查證,還要紀委干什么,你說是不是?所以我問你,能否確定排除這方面的可能!”</br>
“完全可以排除?!痹貥侵刂氐溃竭@個時候他只有死撐到底。</br>
林小冬嘆了一口氣,道:“曾書記,我再問你一次剛才的問題。請你想清楚再作慎重的回答,現在是我在問你,你明白嗎?”</br>
曾重樓一口咬定剛剛的回答,林小冬點了點頭,道:“曾書記,很可惜啊,我已經給了你機會,可是在機會面前你沒有珍惜,而是一條道走到黑了?!?lt;/br>
說完這句話,林小冬按了一下桌子上的電話,沉聲道:“小郭,請龐書記過來吧?!?lt;/br>
龐書記?曾重樓心頭一驚,難道是市紀委副書記龐志國?</br>
這邊電話剛打過,那邊就有人敲著門進了來,曾重樓不由神情一凜,不是龐志國又是誰?</br>
“龐書記,您怎么來了?”曾重樓強笑著站了起來道。</br>
龐志國微微一笑,道:“曾書記,這里是林書記辦公的地方,咱們還是換個地方說話吧。”</br>
“行。”曾重樓很是爽快地應了下來,邊向外走邊拿手機,卻是被門外的兩人阻了下來,黑著臉道,“對不起,請將手機交給我?!?lt;/br>
曾重樓沒有強行打電話,只是停下身轉過頭:“龐書記,這是什么意思?”</br>
“你也是做紀委工作的,這是什么意思你還不明白嗎?”龐志國淡淡地向林小冬點了一下頭,出了辦公室。</br>
“龐書記,您這是……”曾重樓的心有點慌,這個架勢他自然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只不過話還沒說完,龐志國已截口道,“你要是不想我給你留面子,你盡管大呼小叫。”</br>
曾重樓呆了一下,已經垂下了頭。</br>
梅苑大酒店的一個房間里,龐志國親自與曾重樓“交流”。</br>
“重樓,你我都是老相識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給你看樣東西。”龐志國使了個眼色,同來的市紀委工作人員從包里拿出一份銀行的流水,遞到了龐志國手中。</br>
龐志國抖了抖長長的幾頁:“這是索國科所有銀行賬戶的流水賬,有進無出,幾個賬戶的資金總額有四百多萬,你覺得是你提供的銀行賬單可信還是我拿出來的比較可信?”</br>
曾重樓如遭重擊,這個時候他才明白林小冬所說的“現在是我在問你”這句話的意思了,敢情人家早已掌握了索國科的材料,頓時面色灰白。</br>
龐志國淡淡道:“打鐵尚需自身硬啊,林書記其實已經給了你一個機會,你沒有把握得住,現在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應該知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道理。我給你五分鐘的時間考慮。五分鐘之后,如果你還頑固不靈,紀委的工作程序你是知道的,會啟動正式審理模式,是你自己說出你的事情還是由我來說,全在于你的一念之間啊,現在開始計時。”</br>
五分鐘!平時根本沒有留意的五分鐘,對于此刻的曾重樓來說,不亞于幾個世紀那么漫長,以往那種貓捉老鼠的角色扮演游戲今天仍然在繼續,只不過角色發生了變化,昔日的貓變成了現在的老鼠。</br>
曾重樓在暗自思量龐志國到底掌握了多少東西。故弄玄虛、虛張聲勢,是紀委經常用的法寶,那么眼下的龐中國到底是不是也在這么做呢?拿出了索國科的銀行賬單,這完全證明對方已經開始了對索國科的調查,也意味著索國科已經完蛋,以他住建局局長的身份,根本無法解釋他四百多萬存款的由來。深知辦案程序的他非常清楚,按圖索驥是紀委的一大特點,說的越多,漏洞就越多。</br>
“時間到了?!饼嬛緡苡心托?,淡淡道,“考慮得怎么樣?”</br>
曾重樓猶豫半晌,艱難地道:“龐書記,我錯了。”</br>
“錯?你確實錯了,你也應該知道這個時候的錯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這個代價是大還是小,取決于你交待問題的態度和對事實交待的是否清楚。”龐志國緩緩道,這些話都是老生長談,平時說在自己嘴里的時候覺得挺過癮,但是輪到被別人說的時候,自有另一番味道。</br>
曾重國已經決定明哲保身了,索國科是沒辦法再護了,當即將他和索國科串通一氣,偽造銀行賬單,一一說了出來。</br>
龐志國點了點頭,待記錄員將材料整理好,讓他簽了字,道:“還有沒有其他要說的?”(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