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會如此？”
    陸野的臉上浮現出不舍之色，悵然道：“難怪老祖會如此暴怒。”
    這些年來，他不單單是在上古遺跡之中，獲得了不少寶物，更是對此抱有極大的期望。
    雖然明面上過來的次數算不得多，但暗地里，為了尋找林天的蹤跡，他一有時間，便朝著上古遺跡跑。
    也算是對此感情深厚了，尤其是眼睜睜地看著此地腐朽，心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觸。
    “誕生毀滅，終究只是個輪回罷了，此界在徹底寂滅之前，已經將沉淀無數年的文明遺產呈現在你我面前，也算是綻放最后的輝煌。”
    記憶中，諸天輪回時，無數文明甚至只能夠化作濃郁的道滅之力，而后僅僅只是誕生出一縷道生之力，為后世文明奉獻一份燃料。
    而在上古遺跡之中，諸多至寶以及神通心法，又何嘗不是前人生命的延續？
    假若上古遺跡開啟之前，此地便已經腐朽，試問有誰知曉，曾經此處存在過一個這樣璀璨的文明？
    文明存在的痕跡，只有兩種途徑，其一便是萬古長存，與混沌海同壽，其二就是傳承后世生靈。
    上古遺跡之中的生靈，并沒有完成前者，但卻在后者之上，走出了很長的道路。
    未來極長的歲月之中，都會有人銘記，甚至將他們的結晶發揚光大。
    “哥，其實我覺得你這次出來，最大的變化就是思想境界，在里面的經歷一定很豐富吧？”
    陸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卻覺得自己無法體會到林天所說的真正含義，有些事情，是不親身經歷，所無法體會的。
    “放心。”
    林天深以為然地拍了拍陸野的肩頭，悠然道：“你絕對不會想要經歷一次的。”
    雖然此行讓他收獲頗豐，但又何嘗不是九死一生，僅僅只是因為他的內景特殊，故而沒有湮滅在詭異之地罷了。
    他自然是不希望陸野陷入此等危險。
    以他的了解，陸野想要如他一樣，絕處逢生的概率，不可能超過一成，甚至還要更低。
    雖說富貴險中求，但還是要量力而行。
    當然了，以陸野的積累，或許還藏著一些他所不知道的底牌，故而能夠有所收獲，也并非沒有可能。
    “嘶。”
    陸野聞言，當即倒吸一口涼氣，眉頭都不由得皺在了一起，沉聲道：“那還是算了，我還想碰碰運氣，能否與你一樣的際遇呢。”
    以他對林天的了解，自然知道對方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得了吧，若是能夠隨意復刻，那還能叫機緣？”
    林天一邊說著，一邊暗暗遠離人群，不再關注此處。
    此方星域之間，被斬殺的妖獸，掉落無數珍貴材料亦或者是至寶，他卻并沒有太大的念想。
    僅僅只對此地開始出現的道滅之力感興趣。
    “要走了嗎？讓我再看一眼這個世界。”
    陸野見林天離去，滿懷深情地看向波瀾壯闊的遼闊星域，剛要感慨幾句，卻發現林天并非是要離開此界。
    而是朝著遺跡深處走去，臉上的神情當即變為疑惑之色。
    這似乎有點不大對勁啊？
    此時此刻，前往遺跡深處，倒也無可厚非，可這跟林天之前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卻是完全不同的。
    這不是口是心非么？
    要不是對林天完全信任，他都要懷疑，林天是不是早就發現了好東西，而且還是此次終結上古遺跡的至寶。
    “嗯？”
    陸野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之后，當即跟了上去，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做太多的思想工作。
    “那邊有什么好東西嗎？”
    他閃身來到林天身后，如同一個跟在大哥身后，第一次進城的娃娃，對什么都充滿了好奇。
    “尋常人等觸之即死，但對我而言并無害處，卻也談不上任何收益之物。”
    林天毫不掩飾，無比直白地回應道。
    “啊？”
    陸野當即愣在原地，但卻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追問道：“那我呢？”
    “跟緊我，可保你絕無大礙。”
    林天頭也不回，倘若此界已經充斥著道滅之力，甚至是猶如先前所遇詭異的腐朽世界一樣，他也不好說能夠絕對保證陸野無礙。
    但現在，道滅之力，僅僅只是猶如春雨之后的第一批嫩芽，對于他來說，自然是沒有什么大問題的。
    甚至于，他能夠做的更多。
    “那我就放心了。”
    遼闊的宇宙中，林天二人急速掠過諸多星域，映入眼簾的，是即將熄滅亦或者是在崩潰邊緣的無數星辰。
    當天地開始腐朽，道滅之力開始蔓延。
    世界之中的一切，都將在極短的時間之內，變得死寂，天地大勢，幾乎無法逆轉。
    對于此，林天早已經是見怪不怪了，至于陸野，倒也沒有太過在意。
    遺跡世界的腐朽，僅僅只是剛開始進行而已，即便相較于輝煌的歲月，腐朽沒落的速度，只不過是轉瞬即逝。
    但按照正常時間流速，也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他的感觸可能并沒有多大。
    不多時。
    林天來到一團旋渦的邊緣。
    那是位于宇宙中心的巨大旋渦，其中有無比恐怖的吸力，不斷撕扯吞噬旋渦外的一切。
    空間直接化作虛無，一縷縷細微不可察覺的黃沙涌現，逐漸匯聚，似乎用不了多久便會變成遮天蔽日的沙暴。
    “這就是世界毀滅的跡象嗎，跟我以前所遇到的完全不同。”
    陸野第一次看到如此場面，不免有些感到震驚。
    混沌宇宙之中，大千世界林立，無數位面數不勝數，他自然也是見過不少世界毀滅的場景。
    但和現在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比起來，何止是小巫見大巫，簡直就是云泥之別。
    “不一樣的，層次遠遠不同，此界最起碼相當于以古荒大陸為主的原始宇宙。”
    林天搖了搖頭并做出解釋，開什么玩笑，此處遺跡之中，能夠產出大量令無數人追捧的寶物，豈能是那種小世界所能夠比擬的？
    “別過去。”
    陸野正意味深長地觀摩著，卻見林天迅速朝著世界坍塌的中心，也是道滅之力蔓延的起點走去，下意識出聲制止。
    以他的實力，雖然只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甚至此地的道滅黃沙并不算多，遠遠達不到形成沙暴的境地。
    但如此危險之物，他豈能一點感知都沒有？
    對于道滅之力，除了林天這樣的異類之外，諸天之中幾乎所有的生靈，都會有本能的忌憚。
    或許，這是無數前人所經歷的血淚，在不斷地輪回之中，鐫刻進了后世全體神靈的骨子里。
    陸野當然不能例外。
    “不過去，我過來的目的是什么？”
    林天頭也不回，只是他的回答略微帶著一縷戲謔，他當然知道道滅之力很危險。
    但這不正是他所前來此處的原因嗎？
    “是么，那你注意安全。”
    陸野莫名的對林天完全信任，當即不再勸說，只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并沒有跟上去支援林天。
    這跟慫不慫沒有任何的關系，
    而是他深刻的知道，以他的能力，面對如此情景，貿然沖上去和送死沒有任何的區別。
    甚至還有可能連累到林天。
    他終究會怎么做？
    陸野看著林天的背影，腦海之中不由得浮現出無數的可能，心念百轉之后，仍然是想不出任何的辦法。
    但是，在他陷入沉思之際，林天早已身處旋渦的中心。
    無數隨風飄蕩的黃沙，似乎產生了意識，在狂風的吹動下，竟然猛然朝著林天席卷而來。
    仿佛在道滅之力的感知中，林天便是對它最具威脅的存在。
    “還知道主動匯聚，倒也省去了我不少收集的時間。”
    林天見此情形，卻沒有半點慌亂，不過是道滅之力而已，在寂滅之地，他已經遇到過無數。
    甚至于，現在他的內景世界之中，便有道滅之力源源不斷的產生，也沒見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更別說是現在這種情況了。
    他不卑不亢地主動上前，周身開始有道生之力浮現，足可幫他抵擋所有的侵蝕。
    雖然此時的他，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的危險，但在后方的陸野看來，這簡直就是無異于送死的行為。
    若非眼前之人，乃是林天，他真的要于心不忍的閉上眼睛了。
    事已至此，他在短暫的思考之后，暗中準備起來，他雖然沒辦法做到與林天并肩作戰。
    但他覺得，若是手段齊出，在關鍵時刻為林天擋下致命一擊，肯定是沒什么問題的。
    畢竟信任歸信任，但是看到眼前如此兇險的畫面，他自然是沒辦法完全安下心來。
    很快，陸野瞪大雙瞳的同時，心里懸著的大石頭，也終于是放下了。
    只見林天好似魚入大海，鳥飛云霄，游刃有余的同時，將那些令他膽顫的道滅之力，悉數化為己用。
    陸野早已經瞠目結舌，他忽然發現，自己跟林天之間，早已經不是實力上的差距了，而是層次存在鴻溝。
    林天此時此刻所展現的能力，讓他覺得，別說是本源境界了，就算是再突破，也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于是乎，驚駭的同時，他的心中卻小小的竊喜起來。
    當初的決定，果然沒有錯啊。
    “雖然我的實力，在古往今來的歷史之中，算不得最佳，但我這眼光，絕對算是第一人了吧？”
    陸野仿佛徹底忘了，除了面對林天之外，在任何地點，他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絕對的風云人物。
    單純只覺得，自己跟對了大哥。
    不到十年。
    林天頂著源源不斷涌現的道滅之力，不斷上前，赫然已經來到了道滅之力產生的源頭。
    在他的身后，雖有被道滅之力破壞之后的滿目蒼痍，但是這份破壞并沒有向著外面蔓延。
    而是被他徹底堵在了源頭。
    當他站在源頭的那一刻，接下來，所有產生的道滅之力，都將不可能朝著外面蔓延，只會成為豐富他內景世界，源源不斷的養料。
    “似乎是來自異世界的力量？”
    林天站在源頭處，俯瞰著腳下的旋渦，腦海之中迸生出一個令他心驚膽戰的念頭。
    此處的道滅之力，和他所熟知的道滅之力，自然沒有任何的區別。
    但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察道滅之力產生，讓他當即感知到異常。
    旋渦的另一頭，似乎并不屬于混沌宇宙，這是他在諸世輪回之中，也并沒有感知出的異常。
    這不單單是沖擊著他的認知，更是讓他產生了一種心悸之感。
    混沌宇宙之外，莫非還存在著當前所有生靈，皆沒有任何認知的世界？
    而這讓諸世陷入輪回的道滅之力，僅僅只是來自異世界的侵蝕？
    這個念頭產生之后，當即揮之不去，讓他忍不住去細想。
    “罷了，一切都只不過是我的猜測而已。”
    良久之后，林天停止了深究，由于得到的信息并不是很多，他所能夠做的，也僅僅只有稍加留意，不讓事態變得更加嚴重。
    至于真相，恐怕要花費漫長的時間，才能夠尋找出來了。
    “哥，太強了！”
    陸野來到林天身后，毫不掩飾的夸贊道：“你似乎拯救了整個上古遺跡！”
    經過漫長時間的觀察，他發現道滅之力對于林天而言，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談不上有任何的威脅。
    尤其是站在林天身后之時，他幾乎不會被沾染半分。
    以至于，早在幾年前，他就開始跟在林天身后了。
    以他的眼界，隱約看出，道滅之力雖然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危險，但若是能夠參悟其中玄妙，對于他來說，絕對算是巨大的機緣。
    要是放在一般時候，他自然不會有這么大膽的念頭。
    可是現在跟在林天后面，這一切似乎也沒有什么問題了。
    “剛才僅僅只是阻止世界毀滅，談不上拯救，真正的拯救，現在才剛剛開始。”
    林天神色平靜，悠然說道。
    緊接著，他的掌心之中，開始迸發出源源不斷的道生之力，兩股極端的力量相互碰撞。
    原本被道滅之力破壞，侵蝕殆盡的空間，猶如干涸大地偶遇春雨一般，竟然開始快速恢復活力，化腐朽為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