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聞燈說并不介意自己現(xiàn)在這個樣子, 但李浮白還是希望自己可以幫聞燈拿回霜雪伽藍,隱隱中又怕聞燈是覺得自己是看重她的容貌。
這真的是冤枉他了,聞燈現(xiàn)在是不如之前好看了,但是看到她時, 他的心臟依舊會咚咚跳得有人在擂鼓一般, 那沉重的聲音從心臟一直傳遞到他的四肢,他的耳膜上面。
他是真的喜歡聞姑娘,
之前他一直在想, 如果聞燈換一副樣子,那日自己在聞府, 會不會還這樣喜歡她, 自己究竟是不是一個淺薄之人,如今倒是有了答案,無論她變成什么樣子,只要是她,只要是她, 他都會喜歡。
人世間的緣分就是這樣奇妙。
“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李浮白問道。
聞燈搖頭,李浮白笑了一下,安撫她說:“要是覺得哪里不好,就趕緊叫我一聲, 我去翻翻醫(yī)書, 找找有沒有其他解決的辦法。”
聞燈輕輕嗯了一聲, 李浮白隱約覺得聞燈今日待自己的態(tài)度好像比昨日溫柔了一些,這樣他已經(jīng)很滿足了。
他從聞燈這里離開, 細細翻看起藥老送給他的醫(yī)書。
他正看得入神,徐璉推門進來,擠眉弄眼地對他說:“有人來找你了, 兄弟。”
“誰?”李浮白抬起頭來,徐璉將門推開,他身后走上一個人來,來人身穿一襲黑色的斗篷,臉龐都隱藏在兜帽下面,進了屋以后,來人才緩緩揭開自己頭頂?shù)亩得保翘煜碌谝幻廊说膮渭А?br/>
李浮白皺眉,他看到呂姬并沒有想象中的驚喜,或者看到美色時那一瞬間的失神。
倒是徐璉下了一跳,他并不知道此人是呂姬,只是聽聲音知道是個女子,以為是愛慕李浮白的小姑娘,沒想到那斗篷下面竟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呂姬。
他驚得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轉(zhuǎn)頭看李浮白,只見這兄弟仍是面不改色地坐在塌上。
徐璉猜到會是這樣,但真見到這一幕,還是覺得失望。
李浮白是不是覺得這天底下只有長成聞燈那個樣子的才是美人。
聞燈聽到徐璉吃驚時發(fā)出的巨大響動,翻書的書頓了一下,卻未抬頭,問屬下阿七:“隔壁怎么回事?”
阿七拱手道:“屬下聽了兩句,似乎是呂姬過來找李公子的。”
“是嗎?”聞燈靠著窗,低頭看著手中的書冊,她翻過一頁,又翻過一頁,好似對這件事絲毫不感興趣。
阿七抬起頭來,偷偷打量了聞燈一眼,小姐向來是喜怒不形于色,他也不知道小姐現(xiàn)在在想什么。
小姐與那位李浮白李公子是何關(guān)系呢?
李浮白待小姐如何,他是看在眼中的,只是可惜了,李公子終究是個無名的游俠,有小姐并不匹配。
阿七又問:“那小姐中午要吃什么嗎?”
“隨便吧。”
阿七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怎么回事,總想一而再再而三地開口詢問聞燈,像是害怕小姐把什么心事都憋在心里,這要是再憋出病來可就不好。
聞燈將手中的書卷放下,抬頭看了阿七一眼,目光中帶著兩三分的嫌棄,她另拿了一本,然后吩咐阿七說:“你出去吧,不用管我了。”
阿七哦了一聲,乖乖從房間中退出去。
家主已經(jīng)知道小姐現(xiàn)在是在灃州,會派些弟兄過來,不過小姐這都出來這么長時間了,也該回去了。
而隔壁房間中,李浮白合上手中的醫(yī)書,開口問呂姬:“呂姬姑娘怎的來了?”
“李公子這是不歡迎妾身?”呂姬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看著李浮白,有些傷心地對他道,“妾身幾次公子邀請公子到望月樓中一敘,都被公子拒絕,那妾身今日只好自己來了。”
李浮白除了待聞燈外,向來不是個會憐香惜玉的人,此時面對呂姬的抱怨,他也只是淡淡回答道:“在下確實有些急事,只是不知道呂姬姑娘找我所為何事。”
呂姬直言:“霜雪伽藍。”
李浮白微微有些吃驚,他以為那人如果得到霜雪伽藍的話,應(yīng)該會送給給呂姬的。
他問呂姬:“呂姬姑娘沒拿到霜雪伽藍嗎?”
呂姬輕輕一笑,對李浮白說:“李公子說笑了,霜雪伽藍在公子的手上,怎么會在我這里?”
“但是霜雪伽藍此時也并不在在下的手上。”
“嗯?”呂姬微微吃了一驚,“李公子已將那霜雪伽藍送人了嗎?”
“并不是,只是不慎遺失了。”
徐璉跟著在心里默默嘆氣,如果呂
姬能夠早來一日就好了,這霜雪伽藍也不至于落入賊人手中,轉(zhuǎn)念一想,那賊人若是知道霜雪伽藍在呂姬手中,那受罪的可能就是呂姬了。
呂姬得到答案便要離開。
見呂姬要走,李浮白開口叫住:“呂姬姑娘等一下。”
“哦?”呂姬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李浮白,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她有點想要知道眼前的這個青年是在欲擒故縱,還是真的對自己的美貌不為所動。
只見李浮白從懷中拿出一張畫紙,上面畫著的人,正是昨天晚上從李浮白手上奪走霜雪伽藍,后來又被人殺死在寥落長街上的那個人。
李浮白向呂姬問道:“在下想問一下,姑娘是否認識這個人?”
呂姬臉上出現(xiàn)一抹異色,雖然很快掩飾過去了,但還是被李浮白給捕捉到了。
這人呂姬果然是認識的嗎?
“應(yīng)該是見過的吧,但是我每天見過的人太多了,我也記不清自己是在什么時候什么地方,”呂姬也知道自己剛才稍有失態(tài),要是一口否認只會引得李浮白更加懷疑,她佯裝好奇,問李浮白,“這人做了什么嗎?”
李浮白對呂姬道:“沒什么,只是前幾日客棧中死了個人,便是此人。”
呂姬袖中的雙手握拳,指甲戳在掌心,輕微的痛覺讓她清醒,同時也讓她更加冷酷,她笑著對李浮白道:“是嗎?生死不過是尋常之事,李公子難道還要關(guān)注這灃州城里每天都死了什么人嗎?”
李浮白沒有回答呂姬的問題,只是繼續(xù)說道:“死的人不是他,被人易容成他的樣子。”
呂姬輕笑了一聲,問李浮白:“但是這與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李浮白沒有說話,呂姬接著問他:“那李公子還有其他的事嗎?”
李浮白搖頭:“沒有了。”
呂姬:“那妾身就告辭了。”
“我送送姑娘。”徐璉顛顛跟著呂姬一同出去。
李浮白在房間中分析那株霜雪伽藍究竟會被何人拿走,分析了半天也沒有分析個眉目出來,倒是腳下不自覺來到了聞燈房間的外面,他猶豫良久,敲門進去,見聞燈坐在塌上看書,低低叫了一聲:“聞姑娘。”
聞燈從書中抬起頭來,問李浮白:“有事嗎?”
李浮
白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倒也沒有什么事,只是想過來看看聞姑娘。”
聞燈將手中的書本放下,微微歪頭看著李浮白,問他:“剛才有人來找李公子嗎?”
“是,是呂姬姑娘。”
聞燈問:“那李公子與呂姬姑娘剛才在說什么?”
李浮白如實回答說:“呂姬姑娘好像也是為了霜雪伽藍而來。”
聞燈嗯了一聲,沒有說其他,李浮白繼續(xù)同聞燈解釋說:“我想查一下是誰拿走了霜雪伽藍,我懷疑對方是想把霜雪伽藍送與呂姬的。”
“問出結(jié)果了嗎?”聞燈問。
“與呂姬或許有些關(guān)系,但霜雪伽藍此時不在呂姬手中。”
聞燈點點頭,李浮白見她沒有其他的問題了,忽而向她問道:“聞姑娘想吃玉米烙嗎?”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像是準備很久,想要好好為聞燈露一手的模樣。
聞燈看著眼前的李浮白,又一次想起自己小時候養(yǎng)的那條小狗,打它一下,它會疼,會夾著尾巴嗚嗚委屈地叫,趴在小窩里用一雙黑豆一樣的小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你,但是等過了一會兒,它就把剛才的一切全忘了,湊上來,沖著你搖尾巴。
你這個時候絕對不會舍得再打它了。
于是她點了點頭。
聞燈看著李浮白樂顛顛離開的背影,垂下眸,看著手中書冊的封皮,只剩下一聲嘆息。
若是自己是個健康的女子,不需要什么修煉的天賦,只要能過完這一生也就夠了,可自己只有一兩年可活,何必拖累他。
鯨州城中,聞朝易得知聞燈已經(jīng)到了灃州去,沉著一張臉,臉色有些可怕。
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主意多,如果不是她的身體不好,如果她稍微能夠修煉一點,待日后將這聞家交到她手上也是可以的,只是聞燈的身體太差了,他這個做父親給不了更多,就只希望她能好好活著,多活一日便是一日,其他的都不求了。
他也不覺得袁二公子有什么不好的,她怎么偏偏就要弄出這么多的事來,如果發(fā)生了什么意外,誰能救她。
聞家的這些人誰也不敢得罪聞燈,生怕被她碰瓷,而自己公務(wù)繁多,脫不開身,難道就任由她在灃州胡鬧!
聞朝易思量一番,多派了些人去灃州,保護聞燈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