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皮大衣正是自己送給他的那件,是由鼠皮制造而成。現在被這個蘇記穿在身上之后,那是顯得相當的風流倜儻,只不過,當你見到從他額頭上流下的汗水的時候,你怎么也無法將他和風流倜儻這四個字聯系到一起去。</br> “我姓云,不姓不?”云不悔嘴角暗自抽動了一下,同時,忍不住再次對這個蘇記強調了一下自己的姓氏問題,不過眼前的這位還是老樣子,根本就是全然不在乎這些。</br> “行,行,行,你說姓啥就姓啥。哎,我說,只有你自己啊,我妹妹沒和你一起來吧?”</br> 云不悔一聽對方這么一說,可是徹底無語起來:“你還有事沒事,若是沒事的話,你就該忙啥就忙啥去吧,不知道為什么,見到了你,我就感覺到手怎么有點兒癢?”</br> 雖如此,然而蘇記卻是全然不顧這些,反而還笑嘻嘻的從一旁搬過一把椅子,直接坐到了云不悔的身旁:“嘿嘿!不大師,這次你來金陵是不是為了參加十號的那場石刻比賽?那今天可不是十號,你是不是沒啥大事?既然沒啥事,能不能跟我去趟陌上石坊,幫我個忙啊?”</br> 云不悔是真的懶得搭理蘇記,在他看來,這家伙就是活寶中的活寶。自己的身邊現在存在著一個姜楓就夠讓他頭疼的了,要是再多出一個蘇記來,只恐怕會在分分鐘里把自己給活拉氣昏過去。然而正在他準備拒絕對方的時候,姜楓卻是忍不住在那里面直接發表起自己的言論。</br> “你怎么知道我們要去陌上石坊的?”姜楓下意識的問出的這句話,讓蘇記就是心中一喜。</br> 聽聞這話,云不悔回頭,禁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姜楓,這小子的嘴怎么像老太太的棉褲腰一樣,咋就這么松呢。</br> “是嗎?你們也想去陌上石坊?那可真是太好了。接下來哥哥我是生是死,可就看弟弟你的了。”云不悔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蘇記,也丟給他一個白眼。不過他心中明白,既然被這個蘇記給纏上了,那自己接下來就甭想自由了。</br> “究竟啥事?說吧!”云不悔問蘇記問的簡單明了。</br> 蘇記才不在乎云不悔那冷冰冰的態度,反而繼續在那里嬉皮笑臉:“你也知道,我妹妹一直反對她和秦家的那場婚事,為了這件事情,我回來之后和我老子又談了一下,不過他不同意。再加上這幾天,秦宇那小子就在這金陵,每天都催呀,催呀的,讓我煩。”</br> “昨天秦宇給我來了一個信,說要和我在陌上石坊賭石,最終不管是誰勝利,輸的那個人,就要無條件的服從勝利者。而且,我已經和他定好,如果這一次他要是輸了的話,他從此之后就不會再糾纏我妹妹。”</br> 如果要是別的事情,云不悔有可能還懶得去管,但是既然事情牽扯到素素姐的終身幸福,那么說什么他也是要插手的。也許他一直都是獨生子女的緣故。所以自從自己認了素秋做了干姐姐之后,云不悔一直在心里面都是把素素姐當成自己親姐姐一樣去對待的。</br> 現在憑借自己的力量,可以讓素秋徹底脫離秦宇那雙魔掌,那么他為什么不做?想到這里之后,云不悔就是直接點頭:“這個忙我幫了,不過事情最好和你說的是一樣。如果到時候讓我發現你在說謊的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br> 要是別人,云不悔還不會加上這句話,但是這蘇記真的是沒準的。蘇記聽到云不悔這話之后,早已經把自己的胸脯拍的是啪啪直響。</br> “不大師你放心,我這人雖然有時候說話沒啥準,但是我騙天騙地,也不能騙你不大師不是。”</br> 云不悔用眼睛緊緊地盯著眼前的蘇記,直至把對方盯得有些不自在的時候,他這才說道:“最好如此!”</br> 如此一來,他們再去陌上石坊的時候,這車的事情倒是不用愁了。蘇記這里有一臺現成的車,加上云不悔開的那臺車,所以這兩臺車載著這幾個人,便直接殺向了陌上石坊。</br> 將車停在陌上石坊外面的停車場之內,眾人便浩浩蕩蕩的走了進去。讓云不悔有些無語的是,今天他們比賽的場所依然是陌上石坊的十樓。由此可見,自己和這里的十樓還真的是很有緣分。</br> 幾乎就在他們剛剛從這電梯里走出來,還不等云不悔打量著現場的時候,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就傳入到他的耳中。</br> “蘇記,我還以為你會找到什么高手來和我比試呢?沒想到你找來找去,最終就找到了這么一個貨色前來。一個靠著女人吃軟飯的家伙,他有什么本事?”就在眾人前腳剛剛一進來,如此一道不和諧的話語,便全部傳入眾人的耳內,以至于讓他們原本不錯的心情,瞬間就感覺蕩然無存起來。</br> 循著那聲音望去,云不悔一看,發現在這里所遇到的熟人還真不少。離自己不到幾十米遠的地方,此刻正站著那么一伙人,為首的一人,竟然就是自己在省城見到的那位秦宇,秦家的大公子。除此之外,鄭凱也在其中。不過在對方的人群之中,卻有著一個長得極其漂亮的女子坐在一張椅子上。十分惹目。</br> 甚至云不悔能夠感覺得到,似乎那些人在看向這女子的時候,都是帶著幾分忌憚。這前腳剛剛一進來,就直接被這些人所調侃,云不悔這心里面自然是感覺有些不爽。覺得能是肆意的調侃自己者,在他的眼里就沒一個好人。</br> “秦宇,你在那里胡說八道些什么呀?不把我妹妹嫁給你,現在看來,這可真是我的明智選擇。只是可惜我的老爹,沒有見到你的此刻的這幅嘴臉,他老人家是一直被你的表面的善良所欺騙著。不過你放心,有我在,你的奸計不會得逞。”</br> 蘇記說完這番話之后,正準備要繼續說些什么的時候,便見到對面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那個女子,竟突然直接站了起來:“蘇耗子,你還真敢來,老娘我等你半天了。聽說你今天要和秦公子在這里賭石,我特意幫秦公子找來了一個石刻大師。怎么?聽說了這個事情,是不是心情很是不爽?要知道,這可都是你自找的!”</br> 蘇記見到對面走出來的這個女子之后,臉皮忍不住抖動了幾下:“香姐,這里的事情不關你的事,你跟著湊什么熱鬧?”</br> “呦呵!你對我的稱呼還真是變換的快如閃電呀!以前叫我香妹,接著又叫我香兒。怎么現在又叫起了香姐,這是嫌老娘我年紀大的節奏是不是?”看著那個女子站在那里憤怒咆哮的樣子,云不悔瞬間就明白,這人是誰了。</br> 要知道那天素素姐可是和自己說過,據說當時有一個叫香姐的女子在過生日的時候,曾經許下的最大心愿,就是想收到蘇記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最后這蘇記終于送給了對方一個生日禮物,只不過是當這位香姐把那禮盒子打開之后,沒想到里面所謂禮物竟然是一只耗子。</br> 正因為如此,從此之后,這位香姐才在每一次見到蘇記的時候,都直接叫他蘇耗子。據云不悔分析,十有八九這位香姐是心里喜歡這個蘇記。只不過蘇記這個人呢,總是有些跑偏,為人做事一貫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一次次誤會鬧下來之后,這才讓香姐和他站在了對立面。</br> 反倒是蘇記現在已然是一臉的尷尬,張了半天嘴,不知道該說點啥為好,直至最后撓了撓腦袋,干脆就是退了回去。香姐見到蘇記退回去之后,眼神之中便是閃過一絲沒落,隨后也不再言語,再次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在那里繼續閉目養神。</br> 見到這一幕,云不悔小聲的對著蘇記詢問道:“我曾經給了你那么大一張皮子,你別告訴我,你就做這一件衣服?”</br> “還有一個同款女士的。”蘇記聲音很小,在他做這件皮衣的時候,直接做的也是一套情侶裝。畢竟這么大的一張皮子只做一件,實在是有些浪費。只不過做出成品之后,他不知道應該送給誰,所以只好把那件女士的皮裝給收藏了起來。</br> “說起來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對面的香姐不錯,要不然你把她娶家去得了。”蘇記聽到云不悔這話,不由把眼睛瞪得大大的。</br> “我說妹夫,你可別跟我開這玩笑。就那頭母獅子,我要把她娶回去,分分鐘她就能把我吃的骨頭渣子都剩不下。而且她現在恨不得都扒了我的皮,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血,我娶她?呵呵,你開什么玩笑,話說回來,我就是有這心思,對方也不能干的。”</br> 云不悔聽到對方一著急喊自己為妹夫,忍不住這嘴角就是一陣抽動:“警告你,素素姐是我姐姐,你要再敢胡說八道,別說我揍你。順便告訴你,趕緊把你的那件女士皮衣拿來,越快越好,要不然的話,接下來的這場賭石,我保證你是必輸無疑。”</br> 蘇記聽到這話之后眼神不由閃爍了一下,不知道云不悔要干嘛,不過他按照云不悔的意思,老老實實的在一旁打出去了一個電話。如此一來,他們進來到現在這就耽誤了幾分鐘的時間。結果不管是秦宇還是鄭凱,見到云不悔他們進來之后,一個個都是不言不語,對方就以為他們害怕了。</br> “怎么小子?是不是怕了?要是怕的話,就趕緊滾蛋。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這里是賭石坊啊。像你們這種窮鬼,根本就不能進來。就是進來你們也買不起的,何必在這里丟人現眼,趕緊滾蛋吧得了!”</br> 云不悔對著鄭凱已經不是厭煩的感覺那么簡單了,他都感覺到不屑和無語了,這小子真就不是一般的惹人討厭。不過現在他都懶得再搭理他一下,實在是覺得和對方進行溝通與交流的話,那簡直就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