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云不悔頭疼的,就是此刻正打電話給自己的這個蘇記,凡是他所求的事情,云不悔都想躲著走,惹不起自己總歸躲得起不是。可是今天,正在他準備拒絕的時候,這蘇記竟然把話就突突突的直接給說到了這份上,這讓云不悔的心里面不由就升起了一絲合計。難道說蘇記真就有什么大事需要自己幫忙不成?</br> “少廢話!你先說說究竟是什么事?不過我未見得會去幫你。”</br> “不大師,別那么絕情啊,不管怎么說,我妹妹是你姐姐。就是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你也得過來幫我不是。而且,這一次這禍事可是你惹的,你不幫我,誰幫我?”</br> “蘇記,你把話說明白,我給你惹了個什么禍?今天你要不把這話說明白,就別指著我去幫你忙。”云不悔聽完對方這話之后,不由產生些許的惱怒,這蘇記說話簡直就沒個準。不管是在天河縣的時候,還是在金陵。云不悔自問自己,他對蘇記,那絕對應該沒有半點對不起他的地方啊。</br> “不大師,你別生氣啊,我說的是真的。你在陌上石坊的時候,你都沒經過我同意,就把景尚香和我撮合到一起了。做兄弟的,對你自然是感激涕零,可是這件事情我沒法和家里交代啊。蘇家和景家一直以來都是對立關系,我要是敢把這件事情和我家老爺子說了,信不信他能直接把我活活打成一個娘們。”</br> “不大師,為了哥哥的終身幸福,這次你是出面也得出面,不出面也得出面。就算哥哥我求你了,這一次,你想什么辦法也得幫哥哥把這件事情給解決掉。眼看這個時候,距離你比賽的日子也臨近了,等比完賽之后,你拍拍屁股就會走人,你把哥哥自己撂在這里,眼睜睜的看著媳婦就在那塊,自己卻不敢動,不敢碰,那不活活的要把我給逼死啊。”</br> 云不悔聽聞蘇記這話之后,就是一陣沉默,他還真不知道,景家與蘇家原來還存在著一段恩怨。不過細一想,覺得這種世家相互之間有些恩怨的事情也屬正常。畢竟各自在做生意的時候,都難免會有所交集,你搶了他的生意,他斷了你的財路。一來二去之下,這仇怨積攢而來,且會越來越擴大化。</br> “蘇記,明知道你們兩家有仇,怎么不早和我說,現在你讓我幫你解決,我怎么解決?我既不認識你的父母,也不認識景家的人。你想讓我干嘛?到你家去直接給你提親嗎?你也不看看我幾斤幾兩,我有什么本事跟你說這種話。”</br> “不是我不幫你,而是這件事情我無能為力,你讓我怎么幫?”云不悔現在也是頭疼不已,這件事情他也沒想到竟然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如果要早知道是這樣一個局面的話,當時他就不會自作聰明的去撮合那事情,到頭來,也不會有這種事情出現了。</br> 只是想一想香姐那人的確是挺不錯的,而且蘇記那小子也只有香姐那樣的女子才能夠徹底將他壓制住,若是換在別人的身上,恐怕還真就降服不了他。</br> “不大師,哥哥給你跪下吧,行不?哥哥給你磕頭,你聽著,這頭磕的呀,棒棒的。”果然隨著蘇記這話落下之后,在電話的另外一面,果真傳出了梆梆的聲響。</br> “你用手扇電話,就不怕把你手機摔壞了啊?”</br> “天吶!不大師,你是怎么知道的?”</br> 云不悔聞聽此話,忍不住就是一陣狂翻白眼,開什么玩笑,誰家磕頭還帶著噗噗的風聲。不過他也明白,想必這蘇記真的是沒有辦法了,如若不然,也不會和自己如此的軟磨硬泡,一定讓自己幫他這個忙了。可是自己這個忙真的是不好幫的,對此,云不悔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完全和蘇家老太爺身份不對等啊。</br> 而且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若是就這樣上門去幫助蘇記說這件事的話,鐵定會被對方的家人給趕出來。被趕出來他倒是不怕,可是若是因此徹底把蘇記的事情給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那就有些對不起對方了。</br> “蘇記,這件事情我真的無能為力,你還是另請高明吧。”</br> “不大師,你聽我說。我母親擅長于禮佛,也不知道我從什么關系上。竟然請到你的師兄魏安大師,明天過到府上幫她雕刻一個坐堂佛。只要明天你想辦法把我母親給我說動了,剩下我父親那里,那就不足為慮了。”</br> “而想要和我母親說上話,除了佛門高僧之外,也就只有石刻大師才有這個機會。所以哥哥我也真就沒有辦法了,明天只能靠你。我的那個母親雖說信佛,不過她老人家對外人都是一副菩薩的樣子,對待自己家人那才是羅剎呢。”</br> 云不悔被蘇記的這番形容自己母親的話給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哪有這般說自己母親的兒子?</br> “你為了讓我去幫忙,你真是什么話都敢往外說。你敢這么背后議論你自己的親生母親,我真是服了你了。”話是這樣說,但是云不悔心里面卻是對這蘇記父母不由靜立默哀,生了這么一對兒女,真是沒有一個省心的。</br> 本來云不悔滿心都想拒絕,可是這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是怎么也說不出了。捫心自問,如果眼前求自己的這人若不是蘇記的話,那么最終他絕對不會升出這種拒絕的心思。哪怕明知道自己做不到這件事情,但是為了朋友,云不悔也是愿意嘗試一番的。</br> 只是換在蘇記的身上,自己本能的就想拒絕。主要是因為這小子實在是不著調,都讓人不知道他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是,今天云不悔卻是通過對方的言語,本能的夠感覺到一絲急迫和真誠。</br> 在蘇記的身上,他覺得最難體現出的就是這兩點,由此可知,這蘇記所說的應該假不到哪去。也正因為如此,云不悔猶豫了一陣之后,無奈之下,也只好點頭同意。就在剛才,師兄給他打的那個電話里說明,說明天要自己出手幫他一個忙。結果這蘇記馬上就和自己說,師兄明天要去給他家老太太雕刻一個佛像。</br> 所以云不悔又怎能不知道明天魏安是如何安排的,只是讓云不悔感覺到奇怪的是,以師兄的本事,單給一個人雕刻佛像,完全用不著自己出手的,為什么要讓自己和他一同前往?不過這件事情想必明天就會有答案揭曉了。</br> 腦海之中迅速的轉過這些念頭之后,就對著電話另一頭正等待的有些著急的蘇記說道:“我盡力而為。”</br> “不大師,我的終生幸福可就全都指著你了。這件事情,你要是不幫我辦成,以后我就吃你的,住你的,睡你的。”原本心中剛剛泛起一絲漣漪的云不悔,聽聞這番話之后,眉頭一皺就準備怒吼。在他想來,這蘇記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天生就這個性格。不過還不等他憤怒的時候,電話那頭就傳出一陣嘟嘟嘟的盲音,這不由讓云不悔氣得簡直想暴跳如雷,嘴角也隨之抽動了一下。</br> 但是仔細想想,如果蘇記要不這么做的話,那么對方就不是蘇記了。索性,也不再計較。臨回去之前,云不悔給胡飛燕打了一個電話,只是胡飛燕正在上課,匆匆的和他說了幾句,便連忙把電話給掛斷了。這讓云不悔心中也是相當無語。怎么感覺這丫頭比自己還忙。</br> 回到南豐大廈,剛躺在自己的床上,準備舒舒服服的睡上一會兒,門鈴突然就被摁響,將門打開一看,發現是魏安。</br> “師兄,有什么事電話里說一聲就好,你怎么還親自跑一趟?”云不悔急忙閃身讓魏安進來,隨后讓他坐到沙發上。親自給魏安泡了一杯茶水,之后,這才笑呵呵的說道。</br> “不悔師弟,明天你得幫我辦件事。眼看著比賽就要開始了,我現在是分身乏術。原本明天是答應了一個故人,要去幫她雕刻一個佛像。不過關于十號的比賽,似乎有新的改動。所以明天凡是帶隊的人,都會到主辦方那里參加一個會議。”</br> “可是答應別人的事情我又不能不做,萬般無奈之下,這才想讓師弟你幫我。這是那個人的地址,明天你去了之后,直接給她雕刻一個佛像就好。至于工錢,她若給你,你就拿著。她若不給,你也不必在意。不管最后這人給不給你工錢,師兄都不會虧待你的。”</br> “師兄這話說的就見外了啊,既然是你的一個朋友,我去幫忙也是理所當然,又怎么可能會管對方要工錢呢?”云不悔連連在那里擺手,他根本就沒打算要工錢,更何況他心中明白,那個人可是素秋姐的母親,他若是敢要錢,這怎么也是說不過去的。</br> “不過在你去之前,我希望你有所準備,因為我答應要給她雕刻的是千手觀音。這是二十年前我對她的一個承諾,原本,這個承諾應該由我親自去完成,只不過由于這些事情的突然發生,就讓我實在是無法兌現自己的承諾了。”</br> 云不悔聽聞是千手觀音之后,這心里面就多少有些疑惑。千手觀音可不好雕刻,尋常的千手觀音只是雕刻出幾十只手臂就蒙混過關了。可是事實上,顧老給云不悔的手札之中曾經有過這方面的記載,排在第十位的那個就是千手觀音。m.</br> 按照手札上面的記載,這個千手觀音高三米有余。整體是由羊脂玉打造而成,最為關鍵的是,這個觀音一共一千個手臂,而且每一個手臂姿勢都各不相同。所以說想要雕刻到那種精湛的程度,即使是以云不悔現如今的石刻技藝,只恐怕也是很難做到的。</br> “師弟,這一次去不會什么太大的波瀾。而且對方也沒有那么多的說道,只要你稍稍用一丁點的心,雕刻的漂亮一些就可以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