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讓云不悔如此的感慨,是因為這可不是一個緊緊裹著一層皮的那個帝王綠,而是通透一體的一塊。如此一來,這塊帝王綠的價格絕對是天價。甚至要比自己在陌上石坊遇到的那塊品階不知要強出了多少倍。</br> 如果說自己那一塊僅僅只值一兩百萬的話,那么眼前這一塊的價錢,甚至就是一兩千萬也甭想買去。也正因為如此,云不悔這才感慨萬千。</br> “你是說在這塊翡翠毛料里面真的有一塊帝王綠?”劉福有些驚訝的看著云不悔,對于玉石翡翠,他自然也是略有研究,但是和這些專業(yè)的石刻大師比較起來,自然還多有不如。</br> 事實上,對于自己書房里的這幾塊翡翠毛料,他也曾經(jīng)請過幾位石刻大師為他鑒定過。不過就沒有一個像云不悔如此這般肯定的。也正因為如此,他心中這才有些震驚,也有些疑惑。</br> “這塊翡翠毛料造型有些奇特,所以切記!在切石之時不要冒然切割,若是如此的話,到時候必然會后悔的。要知道,我們與這塊帝王綠相隔并不是很遠(yuǎn),兩者僅僅只有一線之隔。再加上這整塊毛料里面的其他物質(zhì)也是呈白色,若是雕刻的時候掌握好分寸,說不定能夠雕刻出鶴壽圖的。”</br> 任誰都知道,不管是翡翠還是玉石,小的物件永遠(yuǎn)都沒有這種裝飾物更加珍貴。要知道一個真正的鶴壽圖,上面擁有仙鶴,長松,烈日,白云。如果真能雕刻出這種物件,到時候的價值簡直就是會達到一種不可想象的地步。</br> “但不知如果若是讓賢侄雕刻的話,多長時間可以完成?”劉福也只是好奇的隨口問了一句。</br> “這塊翡翠毛料非常適合雕刻鶴壽圖,如果要是讓我來雕刻的話,有半個小時應(yīng)該足夠了。”云不悔仔細(xì)的觀察了一陣之后,就是做出了一個極為保守的回答。</br> 劉福聽罷,不由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在他看來,云不悔似乎有點兒是拖大的。不過他曾經(jīng)聽自己的女婿提起過,這個云不悔可不是一個張揚的人。想到這里之后,他故作沉思,如果要是用這樣一塊寶石能夠檢測出一個人的人品,又何樂而不為?</br> 如果是云不悔能夠在半個小時之內(nèi)真正的把鶴壽圖雕刻出來的話,那就證明云不悔此人說話不假,值得結(jié)交。到時候自己繼續(xù)能夠交上這樣的一個朋友,似乎也是不錯的事情。就是退一萬步說,哪怕云不悔把這塊玉石給毀掉了,那又能如何?一塊翡翠而已,憑借他劉福的實力,還是損失得起的。</br> “既如此,我倒是有個不請之求,不知道賢侄肯否一展身手?”劉福以為云不悔會拒絕,云不悔今天本來就是客人,即使不給他雕刻,他也說不出什么。更何況很多石刻大師在雕刻之前都有很多的講究,所以云不悔要是不同意的話,他也不會多說什么。</br> 可是劉福卻是不知道,一塊上好的玉石,對于一個石刻大師來說也是相當(dāng)重要的。尤其是已然達到一定級別的石刻大師,沒有上好的玉石來提升自己雕刻的工藝,很難再進一步。而云不悔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卡在這形階一品的頂峰,想要再進一步,已經(jīng)是難上加難。</br> 當(dāng)見到眼前這塊玉石的時候,云不悔覺得這無疑是給了他一個機會,若是能夠增加難度,把這顆玉石完美的雕刻出來,說不定有可能就讓自己的石刻等級直接提升到形階二品。</br> “既然伯父信得過在下,那么我愿意一試。”劉福有些震驚的看著云不悔,沒想到對方真就同意了。</br> “不知道哪里光線充足一些,若是屋子里沒有充足光線的話,我就把這塊玉石搬到院子里面去了。”想要雕刻,就容不得一絲一毫的馬虎,所以這光線也是很重要的。</br> “那倒不必,我這里就有一個石刻室。你稍等一下,我這就命人把這塊玉石送過去。”說著這話,劉福就準(zhǔn)備召喚人,不過卻是被云不悔給阻止了。</br> “伯父,不必如此麻煩,您前邊帶路就好。”隨后便見到云不悔一彎腰,就把這塊比臉盆還要大的石頭抱在了自己的懷中,沒有一丁點吃力的樣子。劉福見到這一幕之后,震驚的張大嘴巴半晌,隨后又無奈的笑了一笑。</br> “既如此,隨我來。”</br> 就這樣,沒用多大一會兒功夫,兩個人便一前一后的進到了一個空空蕩蕩的房間里面,房間里面除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之外,竟然有著二十多盞探頭燈。將燈全部都打開之后,云不悔赫然發(fā)現(xiàn),這里面簡直比外面的那些最光亮的地方還要明亮出許多。</br> 云不悔把自己手中的玉石放在那張桌子上,隨后將那把椅子搬過來坐在旁邊。接著,把自己的雕刻工具拿出來之后,便開始不住的測量。想要真正的雕刻,首先你要掌握這玉石每一寸的走向。</br> 一個小小細(xì)微的誤差,就有可能會毀掉一件完美的作品。所以在雕刻之時,是不能夠出現(xiàn)一絲一毫的錯誤的。云不悔并沒有事先把這塊玉石進行切割,而是直接在外面用毛坯進行雕刻。</br> 對于尋常的石刻大師,這樣做簡直是得不償失,不過對于云不悔來說,這就是一個挑戰(zhàn)。整個玉石切開之后,所有的造型全都在他腦海之中映照著。在他雕刻的時候,還有自己的天眼術(shù)在密切的進行著配合,不過即使是如此,這種雕刻難度也是很大的,好在的是,他手中的刻刀并不是尋常之物,而是一件下品法器。</br> 所以,當(dāng)他把整個玉石走向記在心中之后,便開始飛快的動了起來。劉福先是靜靜的背負(fù)著雙手觀看著,越看越感覺震驚。因為他從來就沒有見過任何一個石刻大師在進行石刻的時候,完全不加任何的考慮。</br> 此時,他只能見到云不悔的手臂在上下?lián)]舞之間,那一片片的石屑被他斬掉,不過看著腳下的石屑越來越多,可是眼前的這塊玉石似乎并沒有變得怎么精美,這讓劉福就感覺到是越來越奇怪了起來。</br> 時間飛速流逝,轉(zhuǎn)眼的時間,二十幾分鐘的時間可就過去了。劉福卻能清晰地見到,云不悔一人在那里不斷的動著,偶爾用石刻刀進行雕刻,偶爾反復(fù)的進行打磨,可是他現(xiàn)在完全就看不懂。因為有一層厚厚的石皮將其阻隔,根本就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樣子。</br> 直至又過了五分鐘之后,云不悔總算是抬起了身。看著眼前自己的這個作品,滿意的點了點頭。</br> “賢侄恕我眼拙,我怎么什么也沒看明白這雕刻的到底是什么呢。”劉福也是挺無奈的,他瞪著眼睛仔細(xì)看了半天,怎么看這塊石料也沒什么太大的變化。甚至從外表看上去,除了多出一刀刀的劃痕之外,似乎一切如故。</br> 云不悔一聽,臉上就是裹挾著一抹笑意,隨手從地上撿起了一個錘子,笑呵呵的說道:“伯父,您再看。”話音落下,只見到云不悔手中拿著錘子,狠狠地朝著這塊大石頭猛地敲擊了過去。幾乎就在云不悔這一錘即將落下的時候,劉福的心就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這么好的玉石,這一錘子下去,不會被砸壞吧?</br> 同等價值的金錢,劉福不會放在眼中,但是轉(zhuǎn)換成這種玉石的話,還是讓他覺得挺心疼的。然而就在云不悔這一錘子砸落下去的一瞬間。一陣耀眼的光芒乍然四射,哪怕房間之中之前已有二十多個探照燈在不斷的照射,此時也沒有這耀眼的光芒美艷而明麗。</br> 此刻只見那塊玉石上面,瞬間就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而那美艷的光芒也是從這裂紋之中直接透射而出的。甚至在那一瞬間,咔咔的響聲都已經(jīng)傳入到劉福的耳中,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在進行石刻的時候,還帶直接用錘子砸的。</br> 可是接下來,其震驚的程度是越來越明顯,因為隨著那些裂縫在不斷增大之下,隨后,一塊又一塊的石皮就此脫落。真正的廬山真面目也映照在了劉福的雙眼之中。</br> 放眼望去,一座紫藍色的大山散發(fā)著勃勃的生機。你若仔細(xì)去看的話,那山上之所以呈紫藍色,是因為那上面是完全是由一朵又一朵美麗的鮮花組合而成。而此時在那山旁的一處,正有一顆松柏傲然挺立。綠色的枝葉將這棵蒼松彰顯的生機勃勃。</br> 在這棵蒼松的下面,一只白色的仙鶴昂首挺胸,仙鶴通體呈白色,唯有腳掌和頭頂是紅色的。那昂首挺胸的樣子極為逼真,頗有幾分神似之感。再見虛空之中,正飄蕩著白色的云朵,一輪紅日,從蒼松的另一面冉冉而出,由于被蒼松遮擋,看上去就好像這輪紅日已經(jīng)被鑲嵌成了綠色的光環(huán)。</br> 而此時,當(dāng)從側(cè)面觀看的話,蒼松,仙鶴,紅日,壽山組成了一個大大的壽字。劉福瞪大眼睛左右觀看,直至良久之后,才感慨的嘖嘖稱奇。</br> “原本以為我收藏的石刻作品已有不少,但是今日見到這一切才知道,以前收藏的那些所謂佳作是皆為笑談。今日一見,賢侄石刻技藝實在了得。萬萬沒有想到,竟然能夠幫我雕刻出如此之傳世之作。”</br> 劉福見到這一切,簡直有猶如在夢中之感。那是興奮的不得了,一邊觀看的時候,一邊忍不住拿出手機,在那里面拍攝幾張剛剛雕刻出的鶴壽圖。而此時的云不悔卻是不言不語,站在那里,看著自己的作品默默發(fā)呆。</br> 幾乎就在鶴壽圖正式顯露出來的那一刻,冥冥之中,一種觸動就好像波動了云不悔身體里面的某根神經(jīng)。以至于在那么一瞬間,云不悔已經(jīng)開始對石刻之道進行瘋狂的感悟了。原本顧老留下的手扎里面有很多,他不是特別懂得,在這一瞬間也是迎刃而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