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門簾被挑開,一個身材高大且威猛異常的中年男子,大踏步的走了進來。看著人面如紅棗,眼似金鈴。行走之時虎虎生風,的確是一個威猛之人。</br> “二叔,你的修為又增長了。天哪,你簡直是咱們神箭國第一天才。”寶珊說到這里的時候,從座位上站起來對方的身旁。親昵的拉著對方的胳膊,讓他坐在家宴的椅子上。</br> 云不悔和張帥兩個人也是站起來見禮,那人看了云不悔一眼之后,眼神之中竟然忽然多出了許多的疑惑。甚至可以說驚訝或者是震驚,只不過這種微妙的變化一瞬間就被他收斂,但還是被善于捕捉表情的云不悔看了一個真切。</br> 云不悔這心里面就犯了一個小合計,自己和這位王爺絕對是第一次相見,為什么他見到自己之后會有那種表情變化?只不過一些武癡都有一些特殊的怪癖,所以一時之間想不明白,云不悔,也就不再去想。</br> “這里都是家人,無求,趕緊坐下來,陪我和你嫂嫂一起喝點兒。”</br> 這位無求王爺坐的位置正好是云不悔的對面,也正因為如此云不悔觀察的額外仔細。這人似乎戒備心特別強,哪怕明明是一場家宴。他也不像別人一樣,穩穩的兩條腿全都放在前面,而是一只腿放在椅子的側面,一只腿放在椅子的前面。</br> 這種做法有一個好處,那就是隨時自己可以應對任何未知的危險。當然知道這位無求王爺是一個武癡,云不悔,對此也就不怎么在意了。緊接著便見到這位王爺,拿起桌子上的酒壺為國王和王后各自滿了一杯酒。當他把酒壺放在那里,將酒杯端起的一瞬間,云不悔,猛的感覺到,這個動作很熟悉,自己好像似曾相識。</br> 可是他究竟從哪里見過呢?怎么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一萬個人有一萬種形態,尤其是某一種極為特殊的動作,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具備擁有。</br> 在國王提議之下,眾人端起杯一起喝了一杯酒。結果到那位王爺把酒杯放下之時,坐在一旁的寶珊不由得微微的瞇著眼睛笑著說道:“二叔,你身上怎么這么香?你身上是不是又帶了一個特殊的香囊?”</br> “你個小丫頭,什么都瞞不了你。近日總是覺得這身上有一股異味,所以帶個香囊熏一熏,沒想到竟然被你這小丫頭一眼就識破了。”</br>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咱神箭國獨一無二的公主唉。”酒桌上的眾人聽完這話之后,忍不住一個個都是在那里面開心的笑了起來。</br> 在接下來的時間,云不悔自然是在國王的帶領下,到外面去給滿朝文武大臣敬了一杯酒。</br> “各位,大家也見到,這就是我的小兒張帥。我準備近日把皇位傳給他,不知道你們覺得我在什么地方舉行禪位儀式比較好。而且具體禪位的流程也希望大家給我拿出一個,比較不錯的建議。最好不要和以前的那樣千篇一律。”</br> “國王大人您還請三次,你現在春秋正勝怎么能夠說退位就退位呢。雖說王子殿下這一路走來,足以彰顯他的才華。而且我們也相信,神箭國在王子的帶領下一定會蒸蒸日上。可是我們這些肱骨之臣舍不得您吶。”</br> 云不悔朝著說話這個人看了一眼,不由暗自的從心里面佩服這家伙這一張嘴,那是真能說。溜須拍馬的話都被他給說了一遍,而且又不顯得有任何的突兀。</br> 既表達了自己對先王的不舍之情,又間接性的把新王的馬屁給拍了一個遍。這種人有多大的能力不說,但是這拍馬屁的功夫絕對天下第一。</br> 最關鍵的是這種拍馬屁讓你不著痕跡,不會給人留下拍馬屁的嫌疑。能夠把馬屁功夫拍到這種程度的,云不悔覺得這人應該有點才華。</br> “國王,您要是禪位我不同意你,現在正是神箭國發展的時機,怎么能夠隨隨便便就換國王?反正我是不同意。”另外有一個長得傻大三粗的,朝中武將如此嘟囔了一句。云不悔朝著那人望了一眼,他知道也許這樣的人本身沒有什么惡意。他所說的就是自己心中所想。</br> 可是這樣的人卻是難當大用,一個不懂得隱藏自己情緒的人,很難會有什么太大的成就,而且這種人做打手還可以。可是要做朝中的大臣就多少有些濫竽充數,不過像這樣的人倒也沒必要棄之不用,若是把它放在軍旅里面,說不定能夠建功立業。</br> “啟稟我王下月初三就是好日子,如果您若是不反對的話,我們可以選擇在渭水之濱當眾進行封禪大典。也可以就此機會,讓舉國百姓看一看國王您的心胸寬廣和禪位的義舉。到時我們可通令全國,甚至以影化石的方式,向全國各個方向實行同步播放。”</br> “讓整個神箭國所有的民眾都感受一下,這種禪位大典的氛圍。”甚至于在這一瞬間,這人又事無巨細的把一件一件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接近有十幾分鐘,讓神箭國的國王聽的是頻頻點頭。</br> 在這里又游走了一圈之后,國王便帶著云不悔回去了。等他們回來又喝了幾杯,國王的弟弟無窮便提前告退。看著自己弟弟就此離去,那國王的眼神微微的閃爍了一下。這種種的一切,云不悔都看在眼中。</br> “孩子,剛才我帶你到外面去轉了一圈,有何感觸?對這里的大臣又作何感想?”</br> 云不悔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自己想的到底對還是不對。所以皺著眉頭并沒有敢貿然回答:“想說什么你就說,你這一路之上,眾人把你傳的神乎其神,你不會連這點小場面,都無法辨別吧。”</br> “最先言語的那人,言語之中竟是諂媚討好之詞,可是在整個過程之中又沒有任何痕跡留下。所以我覺得這個人是真有才華,若是有一些相應的官職可以,讓他嘗試一番,仔細觀察之下若是可以,此人可堪大用。”</br> “隨后言語的那位將軍,不適合在朝堂之上勾心斗角,若是讓他去征戰沙場,想必一定會建功立業。至于最后言語的那人。”說到這里的時候,云不悔,稍稍沉默的片刻,隨后又接著說道“該殺。”</br> “您今天剛剛提到禪位兩個字,他竟然把所有的事情都考慮的如此周全,這是以前就有所預謀。這種人必然是野心勃勃之人,一旦若是條件允許,必生禍患,這種人不能留。”</br> 神箭國王聽到這里的時候,臉上流露出微笑,輕輕的捋了一下自己額下的胡須。</br> “無求王爺,你對他什么評價?”</br> “無求王爺是長輩,晚輩不敢評價。”</br> 寶珊聽到這里,當時就不愿意了:“傻大哥,你什么意思?從小我二叔對我們幾個最好,以前父親母親沒時間陪我們,都是二叔陪我們玩。他對我們比親生父親都好,你為什么不評價?”</br> 云不悔微微咧了一下嘴,本來還在措辭自己該怎么解釋一下,誰想到這寶珊張嘴對著他的耳垂,咔嚓就咬了一口。就這一口云不悔是一點防備都沒有,眼中的淚水嘩的一下就流了出來。</br> “你個尖牙妹,你屬狗的。別以為我打不過你,你再敢贏我,別說我還手了。哎喲喂,我的姑奶奶趕緊松嘴,耳朵耳朵掉了。”</br> 張帥就像沒事人一樣,這一幕他早就見怪不怪,只是國王,王后兩個人是一陣目瞪口呆。自家的女兒和女婿也太大方了,直接在自己面前如此打情罵俏。只不過云不悔要知道他們的想法,一定會嗤之以鼻。開玩笑,這叫打情罵俏嗎?自己分明是被虐。</br> 云不悔,耳朵被咬自然是不干。不過又不敢真的還手,只好是不斷的跑,結果這尖牙妹小嘴吊在上面,跟著倆人就一起跑掉了。看著這兩個人從后堂之中消失,張帥忽然之間說了一句:“趕緊派人看著他,我看他們倆是要跑。”</br> 國王和王后聽到這話大吃一驚,隨后只見到國王下了一道秘旨。本來空空如也的屋子里面竟然多出了幾個身影,這幾個人隨手行了一禮之后,一轉身再次消失不見。</br> 再說云不悔和寶珊兩個人從這里離開之后,寶珊就松開了云不悔。隨后拉著云不悔的手,兩個人是一路狂奔,緊緊片刻的時間就來到這皇宮的邊緣。</br> “你趕緊走吧,我也沒想到這次竟然把你給牽扯了進來。雖然我很想讓你留下來,但是我不想讓你被迫的留在這里。我知道,如果那樣做的話,你會一輩子都不開心的。放心吧,接下來我會變成你的樣子,暫時代替你繼承皇位。”</br> 云不悔有些怔怔的站在這里,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難道自己就這么離開嗎,讓寶珊自己獨自一個人承擔一切。可如果自己不走的話,難道他真的要繼承王位?</br> 一旦要是繼承王位的話,地球那里有太多太多的割舍不掉他該怎么辦?而且他真的能夠和寶珊成婚嗎?如果是真這樣做的話,自己對得起飛燕嗎?</br> 若真是到了那個時候,他自己豈不也是成了一個貪戀權錢的小人。成了一個平時自己最瞧不起的人嗎?哪怕他明明知道自己并非如此,可是別人又會怎么想,飛燕又會怎么想自己的父母又該怎么辦?</br> 太多太多的思緒,太多太多掙扎。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走還是應該留。可是寶珊這個時候替他做出了決定,猛的用雙手抓住云不悔的雙肩。緊接著用自己的嘴唇對在了云不悔的唇上,輕輕的吻了一下,瞬間分開。</br> “保重。”隨后雙臂用力猛的朝著外面一揮,云不悔就好像是一個鉛球被丟了出去。</br> 直至在半空之中高飛之時,云不悔腦海之中還是一片空白,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直至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后,掉到一片荒野之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