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裴瑧抱住蘇妧。
蘇妧沒有回答,反手環住裴瑧的腰。
時下正是夏季,身上衣服穿的單薄,裴瑧能真切的感覺到,蘇妧拽著他衣服的手,越握越緊。
裴瑧不知蘇妧是重生回來的,自然也不能體會蘇妧此時心里難以言說的感覺。只以為蘇妧只是和太后一樣,誤認為今個出事的人是他,攬住蘇妧肩膀的手緩緩游移向上,摸了摸蘇妧的頭,柔聲道:“今日的事嚇到你了?”
蘇妧遲疑了一下,悶聲應道:“嗯。”
今日這事,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嚇到蘇妧的了,可在如輝宮見了裴瑧以后,得知偏殿里的人不是裴瑧而是四皇子裴珅后,蘇妧心里又迷惑不已。
前世被人陷害同她這個后妃做出荒唐事的人,是裴瑧,可這一世為什么不是了?
可如果被陷害的這個人不是裴瑧,那裴瑧為何又會那么巧的出現在如輝宮?
蘇妧越想越不明白,越想心里便越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裴瑧聽蘇妧承認被嚇到了,卻是輕聲一笑,“你怎么會覺得我會出這樣的事情?”
為什么會覺得?
蘇妧哭笑不得,因為上一世,確確實實的出了這樣的事啊!
蘇妧將埋在裴瑧胸前的臉微微揚起,看了裴瑧一眼。
眼前這容貌俊秀的男子,此時眉眼溫柔,唇角含笑,似是絲毫沒把今日這事放在心上。
蘇妧說不出來心里是什么滋味,怔怔的望了裴瑧片刻,終忍不住開口問出了心里的疑惑,“今日這事真的和你無關?那你怎么會在如輝宮?”
如今皇帝受了傷,如貴妃想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把裴瑧拉下太子之位。現在的宮里雖看似一片平靜,實則暗藏洶涌。
裴瑧不想蘇妧太過擔驚受怕,原不打算和她細說這些時,但見蘇妧仰著一張微有些蒼白的小臉,不安的看著他,詢問他。
裴瑧心里不忍,想也不想便回道:“今日這事當然和我有關,不但有關,而且還有很大的關系,”低了低頭,側臉輕輕貼向蘇妧,微微壓低聲音,“其實今日躺在如輝宮后殿里的人原本不該是老四,該是我。幸而如貴妃那里一直有我的眼線,我前幾日得到了消息,早知道如貴妃想設計陷害我,提前做好了準備,把老四拉來當了替罪羊,”一頓,笑了笑,“所以我剛才才會在如輝宮。”
蘇妧從聽到裴瑧說他前幾日便知如貴妃的計劃開始,整個人便一陣陣發懵,后面裴瑧又說了些什么,她聽得迷迷糊糊不甚清楚。
只那句,“早知道如貴妃想設計陷害我”一遍遍在腦海里回響。
如果如貴妃那里有他的眼線,他這一世可以提前知道如貴妃有意要用這樣的方式陷害他。
那么上一世呢?上一世他在如貴妃宮里也一定是有眼線的吧,那為何上一世的他沒有發現如貴妃的陰謀?又或者說……
裴瑧感覺到懷里的小姑娘身子在輕輕發抖,不解的打量了蘇妧一眼,見蘇妧的臉色越發白了,不無擔心的問道:“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嗎?”
說著,便伸手去摸蘇妧的臉。
這樣親昵的小動作,于兩人而言早就是一樁平常事。
蘇妧在確定對裴瑧的感情后,也從不抗拒同裴瑧的觸碰。
可這會兒,當裴瑧的手伸向蘇妧的臉頰時,蘇妧卻忽的一轉頭,躲了過去。
裴瑧的手在半空僵了片刻,方才緩緩放下,“你到底怎么了?”
蘇妧從上一世和裴瑧一夜荒唐之后,她一直都以為裴瑧和她一樣是中了藥,是受害者,可此時此刻,蘇妧卻親口聽見裴瑧說他其實早就知道如貴妃的陰謀。
如果裴瑧早就知道了如貴妃的謀劃,那么上一世的事又是怎么發生的?
蘇妧有些不敢再往下想。
是,裴瑧于她而言是這世上絕無僅有的存在,她可以接受無名無分的把清白給他,但這并不代表,她會接受他欺騙她、利用她。
“為什么?”短短的三個字說完,蘇妧已經紅了眼。
裴瑧根本不明白蘇妧到底怎么了,見她紅著眼,哽著聲音問他,心里已是亂成了一團,開口,語氣急促,“什么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蘇妧心里已經徹底亂了,她想質問裴瑧前世的事,卻又不知如何開這個口,輕咬著嘴唇,一雙滿含淚水的桃花目,哀哀望著裴瑧。裴瑧眼看著蘇妧一副欲哭的樣子,卻又什么不說,焦躁的來回踱了兩步,可想來想去,除了覺得蘇妧也許是介意他和別的女人扯上關系外,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原因,步子一頓,停在蘇妧面前,解釋道:“我和錦才人平日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如貴妃會選她,不過是看著她還算得寵罷了,與我無關。”
抬眸瞧了蘇妧一眼,見蘇妧并沒有因他的話,露出一點愉悅的神色。
裴瑧有些急了,索性把蘇妧一把拉進懷里,“你到底在鬧什么別扭?即使我不知道如貴妃的計劃,即使我真的中了計,我也不會碰她的,”一頓,擁緊了懷里的人,想到上一世兩人的那夜纏綿,情不自禁的低喃一聲,“她又不是你……”
蘇妧身子猛得一僵,沉吟片刻,故意順著裴瑧這話問道:“那……那如果是我呢?如果我是一個新入宮不久的妃嬪,如果今日用來陷害你的那個人不是貞才人,而是我呢?如果是我,你……你會怎么做?”
裴瑧放開了蘇妧,眼瞼微垂,一雙沉黑的鳳眸,滿是探究的凝望蘇妧。
蘇妧亦微微仰著臉,睜著紅透了眼睛直直看向裴瑧。
兩人的目光各自看向彼此的眼眸深處。
時間好像停滯在了這一刻,蘇妧和裴瑧也如同石塑的雕像一般,凝固在了原地,眼睛眨也不眨的凝望著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裴瑧沉著聲音,緩緩開了口,“如果是你,如果你是皇上出巡帶回宮的一個姑娘,你入宮的時候,皇上剛巧受了傷,你無名無分,卻又被如貴妃拿來陷害我……”
裴瑧說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與前世的事如出一轍,蘇妧一直強忍著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不知不覺沿著眼角緩緩滑下。
裴瑧見蘇妧落了淚,困惑了他許久的疑惑,終于有了答案。
裴瑧抬手輕輕擦掉蘇妧臉上滑落的淚水,“如果那個人真的是你,我當然會不顧一切、不擇手段的得到你。”
蘇妧聽裴瑧這句話,面色驟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