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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可愛

    蒔花閣的姐姐們說過,男人在床上說出來的話,半個字都不能相信。</br>  這一點阮秋色也是深有體會,明明說好了只是讓她摸摸腹肌玩的,哪知道衛珩還有那么多折騰人的花樣,把她撩的七上八下了,又腆著臉繼續當他的正人君子。</br>  所以當衛珩說出“本王跟你說的不一樣”的時候,阮秋色只是摳著被單,小小聲地說了句:“王爺不用安慰我,難看也沒關系的……”</br>  衛珩深吸了口氣:“真的不一樣。”</br>  “真的沒關系。”阮秋色索性轉過了身子,瞅著他好看的鎖骨道,“姐姐們說的對,滅了燈就好了。而且……再丑的東西,以后看久了也會習慣的吧。”</br>  寧王大人無暇顧及這番對話有多不合時宜,滿心只想著自己實事求是的處事原則,干脆褲子一脫,沉聲說了句:“本王沒騙你,不信你自己看。”</br>  “我不看。”阮秋色捂住眼睛,她還沒做好準備接受完美無缺的美人身上,竟然存在著這樣一個令人遺憾的“污點”呢。</br>  衛珩強行把她的手拿開,卻見小姑娘眼睛閉得死緊,小臉皺得像個包子,不遺余力地宣告著自己的拒絕。</br>  “把眼睛睜開。”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br>  “我不。”阮秋色十分倔強。</br>  衛珩的手爬上了她滑膩彈軟的脊背,成功地在小姑娘敏感的地方撩起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酥麻。</br>  “睜開,不然親你了。”</br>  “……”</br>  阮秋色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br>  其實寧王大人沒想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不覺得自己正在使用卑劣的手段,逼迫良家小姑娘睜眼看看自己小兄弟,而是認真地覺得,自己說了實話,阮秋色卻不肯相信,這是在挑戰他實事求是的處事原則。</br>  事關他的審美和誠信,寧王大人一定要從小姑娘那里討個公道。</br>  所以他無視了自己的行為是多么的猥瑣和幼稚,堂堂正正地撓起了阮秋色的癢癢,成功逼得她左躲右閃,吱哇亂叫。</br>  “我不看我不看!你別撓人啊……”阮秋色癢得咯咯笑,心里卻羞惱交加,怨憤叢生,“你能不能給我留點美好的幻想!都說了你身上哪哪都好看,就是這個——咦?”</br>  一不小心,還是看到了。</br>  “真的不一樣哎。”阮秋色眼睛睜得圓圓,盯住那里不動了。</br>  對不對!他說什么來著!</br>  寧王大人和他生龍活虎的小兄弟一起,忐忑地等著阮秋色的評價。</br>  “嗯……”小姑娘托著下巴,認認真真地鑒賞了片刻,“我覺得……好像不算難看。”</br>  白皙的,筆直的,真的和畫上烏七八糟的樣子不同。</br>  終于受到肯定的小兄弟如釋重負,差點就松了一口氣,全憑男人的尊嚴才死死憋住了。與此同時,衛珩也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眼下這場景不太妥當,不,簡直是十分的不妥當,正想拿衣服過來遮掩,就聽見阮秋色又開口了。</br>  “看久了還覺得……”她仰起臉沖著他天真無邪地笑笑,“挺可愛的。”</br>  衛珩臉上一黑,拿著衣服的手頓在了原地。</br>  可愛這個評價,對男人和他的小兄弟來說,絕對是種侮辱。衛珩蹙緊了眉頭,默默將這句話排進“男人在床上最不愛聽的話”前五名——這跟說他小有什么區別?</br>  然而阮秋色下一句便是:“就是……比畫上的都大了點,要是再小巧些就更可愛了。”</br>  比過了幾十張春·宮畫,衛珩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氣還是該笑。</br>  最后他只是幽幽地嘆了口氣。</br>  他這未婚妻的思路著實異于常人了些,不解風情成這樣,搞得他都沒脾氣了。</br>  左右腦海里旖旎的風景被她煞得一干二凈,小兄弟又仍然雄赳赳氣昂昂地不肯偃旗息鼓,寧王大人無心逗留,撿起中衣套在身上,便要起身下床。</br>  阮秋色疑惑地拉住了他的衣擺:“王爺要去做什么?”</br>  “泡澡。”衛珩悶聲道。</br>  盡管阮秋色腦袋里關于男女之事的心思粗得能跑馬,此刻也聽出他語氣里那一絲絲的郁悶來。她稍微一思量,便想通了衛珩口中的“泡澡”背后的內涵——話本里的男主角,簡直將冷水澡當做每日必備之物,隔三差五便會欲求不滿地去泡上一泡。</br>  阮秋色抿著唇想了想,忽然將衛珩往床里面一推,又探出身子,將床邊的簾幕落了下來。</br>  帳子里的光線,頓時暗了一大半。</br>  衛珩正覺得詫異,眼前突然一黑,小姑娘不管不顧地撲過來,摟緊了他的脖子。</br>  局面反轉又反轉,寧王大人簡直跟不上她的節奏,正一臉懵地撐住了身子,便聽見阮秋色軟軟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冷水澡對身體不好,我不想讓王爺泡。”</br>  然后便莽莽撞撞送上了自己的嘴唇。</br>  衛珩忍不住輕嘶了口氣。</br>  他當然明白阮秋色這舉動意味著什么——他這未婚妻啊,傻得冒泡,不解風情到氣人,可有時候,又乖到讓人心軟。</br>  是那種輕輕一戳便酸酸脹脹,只想把她疼到骨血中去的軟。</br>  饒是被阮秋色毫無章法的一通亂親勾得頭皮和身下一起發了炸,衛珩還是用最后的定力將她推開了幾分。</br>  “本王說過,”他抵著她的額頭,微微有些喘,“成婚以前……”</br>  “我知道呀。”阮秋色的聲音脆生生地響起來。昏暗的光線里,衛珩看不清她的眼睛,卻知道那眼里的神情和她聲音一樣,澄澈剔透,天真到了極致,卻又撩人得入骨。</br>  “我知道王爺過不了心里那個坎,”阮秋色接著道,“可是要讓你紓解快活,又不是只有那一種辦法。”</br>  衛珩猛地睜大了眼睛。</br>  阮秋色就在他的瞠目結舌里,小手緩慢地向下,然后小心地,不容拒絕地,把他握住了。</br>  “蒔花閣的姐姐們教過我的,我幫你呀。”</br>  ***</br>  寧王大人真的炸了。</br>  沒有男人能受得住心上人這樣的撩撥,他立刻便將阮秋色壓倒在了床上,親得昏天黑地。</br>  其實阮秋色說得不對。蒔花閣的姑娘們沒特意教給過她這個,她只是從姑娘們不大露骨的打趣閑聊里旁聽到過一二。</br>  所以她話說得很滿,實踐經驗卻是極差,搞得衛珩差點以為她想將他變成衛一川,好扶她上位當太后。</br>  但他絲毫都不沮喪——阮秋色生澀些反倒正常,倘若她真的駕輕就熟游刃有余,他才應該疑神疑鬼地差人去查查她的底了。</br>  嗯。所謂“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這種事情也是貴在心意。</br>  寧王大人十分珍惜自己未婚妻的心意,于是一邊吻她,一邊把著她的手,如同引導稚童寫字般,耐心十足地教她。</br>  一教就教到了后半夜。</br>  所以她手酸了。</br>  云芍滿含興味地看著阮秋色一個呆發了一盞茶的時間,在她臉色的血色幾乎要破皮而出之時,笑吟吟地說了句:“看來你昨夜過得很充實嘛。”</br>  “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br>  阮秋色瞪著眼睛否認三連,云芍毫不懷疑,若是她再說下去,她姐妹非得鉆到桌子底下,只給她留一個掩耳盜鈴的屁股。</br>  于是她也不追問,只托著腮幽幽地嘆了聲:“寧王殿下耐力過人,這是好事。”</br>  阮秋色毫不猶豫地鉆了桌子底。</br>  這畫是畫不成了,云芍再三保證不再調侃,總算將阮秋色哄了出來。兩閨蜜喝喝茶水,吃吃點心,閑聊了一個下午。阮秋色心里正被昭鸞公主的事憋得難受,索性就都傾訴給了云芍。</br>  “我要是你,我就不會說。”云芍磕著瓜子道,“再怎么說也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倘若她惦記上我的男人,我夜里都睡不踏實。”</br>  她想了想又道:“不過既然對象是你家王爺,我又覺得你說了也無妨。你家王爺跟其他人相處起來,中間像隔著一丈寬的城墻,他便是想紅杏出墻,恐怕也鞭長莫及呀。”</br>  阮秋色畢竟是昨夜與男人親密接觸過的過來人,立刻便聽懂了云芍的黃腔,臊得耳根都紅了:“不光是王爺,昭鸞也、也不是會跟別人搶的人。”</br>  “行行行,你還是說吧。”云芍沒所謂地擺擺手,“就你這性子,若是憋著不說虧欠了別人,都能活生生把自己愁死。”</br>  阮秋色露出了一個屬于老實人的笑容,乖巧地坐著,給她剝瓜子吃。</br>  “哎,最近你們王爺身邊那個……”云芍有一下沒一下地絞著手里的帕子,眼睛不自在地瞟向了窗外,“……護衛,怎么沒聽你提過?”</br>  “時大哥?”阮秋色愣了一瞬便反應了過來,看向云芍的視線里多了些揶揄之色。畢竟,從來都是她的姐妹將她取笑得體無完膚,難得能給她調戲回來的機會啊。</br>  想到這里,她便意味深長地說了句:“難得見你這么關心別人……”</br>  “誰關心他了!”云芍急聲打斷,又拿眼角乜了她一眼,“我是看在他為了救我受了傷的份上,所以才勉為其難地問他兩句。”</br>  “既然這么為難,那就不勉強你了。”阮秋色笑瞇瞇道,“時大哥的傷雖然重了些,但慢慢熬著,總會好的。”</br>  “阮秋色!”云芍柳眉倒豎,狠狠地瞪她。</br>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阮秋色笑笑道,“傅太醫給時大哥重新縫了線,又配了最好的傷藥,前幾日便愈合了不少。只是最近他去蜀地幫王爺辦事,所以才提到得少了些……”</br>  “蜀地?”云芍聽得瞪了眼睛,“你們王爺身邊沒人了嗎?怎么連傷員都使喚……”</br>  阮秋色知道她心里著急,便好聲好氣地安慰道:“不是沒人,只是沒有比時大哥更可靠的人。這次的任務十分重要,派別人去王爺不夠放心。”</br>  她口中的任務,便是抓捕以秦五爺為首的制鈔團伙。朱門行事謹慎狡猾,又將她也牽涉其中,所以不能通知當地衙門協助。衛珩派去了精銳的暗衛,外加時青這個得力的指揮,想必不難成事。</br>  機密的部分,云芍也知趣地并不打聽,只是眉宇間的憂色遲遲不退。阮秋色拍了拍她的手又道:“此事由時大哥統領安排,他一定是坐鎮后方,不會沖鋒陷陣的,你不要擔心嘛。”</br>  “我就是怕……”云芍話說了一半才意識到什么,立刻將小臉一扭,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擔心什么?他和我又沒什么關系,我才不擔心。”</br>  ***</br>  酉時的鐘聲遠遠敲響,阮秋色估摸著衛珩也該回到王府了,便起身同云芍告辭。</br>  剛下了樓梯,卻見門口亂糟糟的,圍成一團吵著什么。</br>  “……憑什么不讓我進去?都說了我是來找人的!”</br>  昭鸞的聲音清脆爽朗地落入她耳畔,阮秋色愣了愣,趕緊三步兩跳地迎了過去。</br>  “昭……阿鸞?”她咽下了公主的名字,親昵地叫了一聲,“你怎么來了?”</br>  昭鸞見了她如同見了救星,趕緊委屈道:“和皇……和他們一起太無聊了,我一回來便去王府找你,寧王說你在這里,我便來找了。可他們不讓我進去!”</br>  阮秋色心下了然:衛珩自然通過暗衛掌握著她的行蹤,可午后蒔花閣前門修整,她便從后門進的,店里的小廝沒看見她,只當她不在。蒔花閣里又不接待旁的女子,見昭鸞不依不饒地要進去,便以為她是來鬧事的,才生出這場誤會。</br>  “自己人自己人,”她對著周圍的人笑笑,“都是誤會。”</br>  她說著挽了昭鸞的胳膊往外走,邊走邊說了句:“剛好……我也有話要跟你說。”</br>  昭鸞聽她語氣凝重,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便也有些緊張:“是要說什么秘密?要不要找個安靜的地方……”</br>  “那倒不用,”阮秋色失笑道,“是很重要的事,不過我們在這里說也可以的。”</br>  她說著將昭鸞拉到虹橋邊的柳樹下站定:“昭鸞,有件事我瞞了你,必須要跟你坦白……”</br>  才說了一句,便聽見身后傳來了亂七八糟的腳步聲,接著是一道油腔滑調的聲音:“哪里來的小美人?摘下面紗,給哥哥看看呀——”</br>  這聲音有些熟悉,阮秋色回頭之前心里便有數。一眼看過去,果然是恭王家里那個不成器的大兒子,衛璜。</br>  這廝在京中算個小有名氣的紈绔,平日里倒也還算安分,不至于做出什么欺男霸女的舉動,只是一喝多了酒,便常常無法無天地犯渾。</br>  恭王天生殘了一條腿,入不了朝堂,便在京城做個閑散王爺,不理仕事。衛璜也是個沒心氣的,每日在城中遛鳥斗蛐蛐,大約每隔幾個月,才會上演一場斗毆欺民的惡行。m.</br>  一般也鬧不大,畢竟京中治安甚好,要不了一時半刻京兆府的官差便會來勸架。這點工夫來不及占多少便宜,處置起來也就從寬,批評教育一番便會放人。</br>  所以阮秋色心里一點都不慌張,拖著時間同他周旋兩句:“世子,我勸你還是原地打住,這位小姐姐不是你惹得起的人。”</br>  其實今日衛璜還算清醒,本是打算去蒔花閣里打發時間,在門口便瞧見戴帷帽的小美人同人爭執,那聲音身段,看得他心癢難耐,實在想揭了美人的面紗瞧個究竟。</br>  聽阮秋色這么說,衛璜心里反而生出些逆反來:“這京中還沒有本世子惹不起的人!來人——”</br>  他的狗腿小廝們應聲而動,阮秋色面上卻半點不慌,畢竟,不光有暗衛和公主的護衛在暗處守著,她身邊這位也不是個簡單角色——</br>  昭鸞果然興沖沖地挽起了袖子,朗聲說了句:“小姐姐今天便讓你見識一下,一個打十個可不是空口白牙說出來的!”</br>  阮秋色見她氣定神閑,心里暗搓搓地生出些期待。正想看昭鸞如何大展英姿,卻聽到一聲硬朗的斷喝在身后響起。</br>  “住手!誰給你們的狗膽,竟敢欺負我表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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